《滴，地球即将刷新》翾飞晨

14、出租车 “车里就装

　　常规思路确实渺茫，何闻晟还是在出城的路口设置了检查站。

　　“你好，请停车接受检查。”

　　“后备箱打开下，这个行李箱里装着什么？”
　　“都是些生活日用品，我刚从机场下来。”
　　“麻烦配合我们的工作，打开一下。”

　　“你有没有见过照片中的这个小女孩。”“没有”

　　“后面的车全部靠边接受检查，把后备箱提前打开。”前不久才刚刚从学校毕业的小村，第一次遇上这样夜间的任务，整个人脑袋架在脖子上却就是支棱不住，强打起精神朝第二辆出租车走去。

　　凌晨要出城的都是些大货车，连私家车都少之又少，忽然出现这么一辆出租，小孙混沌的脑子在凌冽寒风中打了个激灵。他手放在对讲机上，朝司机走过去：“下车下车，和大夜晚的，你是拉了乘客吗？”

　　司机五十来岁的模样，看上去老实巴交，面宽，三角眼，体态偏瘦，腹部微隆，带了副线手套：“同志，咱这……查啥。”

　　“车上就一个人吗？”小村想往车里张望，但是他贴得膜透光度差。
　　“对对对，就我一个。”
　　“身份证、驾驶证看一下，后备箱赶紧打开呀，今天下午有个小朋友丢了，领导让所有出城车辆全部登记。看一下照片，这孩子见过没。”小孙拿出平板准备拍照登记。

　　“没，没见过。”司机语气有些紧张。
　　小孙抬头又盯住了他：“你是本地出租司机，大半夜不拉乘客出城干吗？”

　　司机没有立刻给出答案，过了几秒才说到：“我家不在这，老婆让我……回去，说是丈母娘身体不好。”小孙的怀疑又多了几分，他绕步到后备箱。

　　工具箱，车衣，还有一捆水，没什么问题。又拉开车门看了眼后排座位，只有个透明袋子穿着几件换洗衣物：“你路上多注意安全，这大半夜的。”

　　“诶、诶。”司机应了两声，从小孙手中接过证件，回到驾驶位。
　　“后备箱我帮你合上。”小孙说着绕到车位。

　　正想把后备箱压下来，却觉出不对劲。这领克的车主打商务用途，后备箱都很宽，它的车长算下来，后排座位加进去，明显是少了一截空间啊。

　　他探身进去，扒开后备箱的挡板，谁料里面放着两个24寸的布艺行李箱。

　　此时，司机通过后视镜看到他的动作，不再管前方路障，奋力踩足了油门冲窜出去，小孙受惯性摔落在地。

　　“喂，站住！”“站住！”
　　“报告，报告，港家湾二号出口，有车辆闯卡。出租车，车牌号：北A.Y675RO。司机姓名：陶俊。”

　　没过二十分钟，五辆警车将逃跑的出租拦在高速公路出口，董雨婕从驾驶座上下来，反手将司机按倒在引擎盖上挂了手铐：“跑什么跑？你这是妨碍公务知道不，后备箱里装得什么。”

　　陶俊还是老实的样子，满脸写着委屈，仿佛刚才闯卡的时候是鬼上身了：“这东西不是，不是我的，真的不是。是他逼我的，是他逼我的！……说是送到月河，让我扔下去。”

　　雨婕听到这句，心肌仿佛坠落万米失血发疼。

　　“小董。”同事已经将行李箱抬了出来：“不是孩子，是一些瓶瓶罐罐。”

　　董雨婕踮起脚，视线越过车顶遮挡看到地上摊开的行李箱里，全都是试管、烧杯、口吸管等等实验器材。她松开反绞着司机的手：“就这些东西你跑什么跑，谁给你的。”

　　“我，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这箱子里到底是什么啊！一个男人给我的，他还抱着个孩子。他说他说要是我不帮他把这两个箱子扔掉，就……就炸了我的车。”
　　“男孩女孩？”
　　“好像是……是个小姑娘。”
　　“和我回警局。”

　　董雨婕抓着司机肩膀将他塞进后排座位，自己重新坐回驾驶室，取出手机想给何队汇报。

　　“轰”得一声巨响，整个车辆都跟着摇晃，玻璃哐当哐当得响。那辆空着的出租车被炸了！火焰恶魔狰狞着将整辆汽车收入腹中，噼里啪啦的欢庆着罪恶的胜利。

　　董雨婕和司机盯着那团熊熊烈火，愣在车中，久久未能缓过神。

　　若是定时炸弹，他们晚半分钟就会被炸成碎片。
　　若是人工操控，那犯罪分子不就在暗处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手脚冰凉，冷汗却顺着蝴蝶骨悄无声息地流淌下来。

　　消息总比人走得快，车还没开回去，任昕辉已经知道了从闯卡到爆炸的全过程。同事把陶俊带回了审讯室，董雨婕刚跨进门，帽子都没摘，就瘫倒在大厅的皮质沙发上。

　　任昕辉从百叶窗后瞧见了，连忙出门扶着她站起来去里屋喝杯水：“何队和李尚去现场了，看看能不能追到嫌疑人的逃跑轨迹。你赶紧坐着休息会，辛苦辛苦，凌晨两点多了。”

　　“失踪案有黄金24小时寻找期，时间如果再长，寻回的几乎就不大了。除了高速路口，那个司机，明明确确地告诉我们他看到那个孩子了！”董雨婕真的感到有些丧气，有时候她真的不知道这些人脑子都是怎么想的。

　　有人胁迫你，那你报警啊！妈的，都说装了炸弹要炸车，你还闯卡，你不赶紧趁停车检查递张纸条求助啊。

　　“那些废弃的实验材料有保留下来吗？”任昕辉给刚回到队里的董雨婕倒了杯三十七度的凉白开，放在桌角。事态发展到现在已经很明显，对方就是盯上了病毒所的什么东西。
　　“都是些玻璃的瓶瓶罐罐，被炸得连渣都不剩了。”董雨婕很久没有经历过这么危险的事情，灌了杯水下去心跳都没平稳下来，起身要去接水，脚下踉跄了下。

　　任昕辉拿过她手中的水杯再次倒满：“也没什么吃的，我给你泡个面？”
　　“不了不了，我缓缓就好。”雨婕将脸埋入掌心：“闹这么大动静，很多同事都听说了‘复刻人’的事，抓着我问细节，怎么瞒得住。”

　　“王局会解决的，我原来办案的时候，闹出来的动静更大，没事的。”

　　“任老师。”苏念拿着平板从走廊穿过来，人还没拐弯，边说话边走进房子，眼神就没离开过屏幕：“物质结构测出来了，这个药我没见过，你看一眼。诶，小婕，辛苦了，没受伤吧。”
　　“还好。”

　　任昕辉接过平板，支在小臂上。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足足有五分钟，放大缩小看了十几遍，眉头越皱越深。原以为，这东西大概是什么品类的麻醉剂。
　　但不对啊？这个药是……任昕辉看了眼自己的腕表，对着屏幕拍了张照片。

　　“针头上的DNA和孩子父母提供的毛发比对了，是相同的。”苏念补充了一句。

　　“如果，我没傻的话……这是种毒素。”任昕辉的语气很不坚定。

　　为什么要给孩子打这种害命的东西。就算是有仇，直接撕票不是更容易点吗？费尽心思就是为了让孩子的父母难受？就是想折磨一个六岁多的孩子？变|态吧。

　　“作用？”苏念问
　　“引发肺癌。”
　　“癌症是一种基因复制错误导致的疾病，这还能用毒引发。”
　　“这个毒是很久很久很久以前，有文明在攻破癌症之前提取的，他作用于绝大多数生物体后，有百分之百的致癌成功率。就是用这种毒素让实验动物患病，然后尝试治疗。”

　　董雨婕想要起身拿资料，膝盖砰得撞在桌角：“我天”。她突然想到从病毒所要来的文件中有一个项目就是关于癌症的，捂着膝盖指向柜子上放得文件袋：“那个，那个，病毒所的资料。”

　　任昕辉胳膊长，蹬着凳子后退两步，反手就把文件袋捞了下来，他还没来得及看这个东西。

　　“第62页”雨婕的记性很好“是一个关于肺癌的研究项目，科研组里有贾丛章。”
　　“这就说得通了。”任昕辉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不谋财不害命，但说到底还是有所图。“他的作案动机很明显，他就是想要和这个项目有关的东西，但是出于某种原因他拿不到。”

　　“但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收到绑架犯打来的电话。”董雨婕曾经也办过两起谋财的绑架案，犯罪分子的耐心并不好，通常在出事后的三五个小时就会打来电话勒索钱财。
　　“你不能用常规的心理学理解他。如果就是绑架勒索这么简单，他炸车干嘛。”任昕辉说。

　　说话的功夫，张大爷睡眼惺忪穿了条大短裤走进了大厅，显然是刚从床上被人叫醒。大爷肌肉块倍棒，想来年轻时也是叱咤风云的人物，他单手扛着一箱一米高的快递，放在地上：“彩毛小伙，快递这呢。买得啥玩意，这么沉，搬家呢。”
　　“诶，谢谢大爷。”任昕辉隔空喊道，队里的人除了还在值班的一位小年轻，全都在跑外勤。
　　他这一嗓子，把那脑门贴桌子的小年轻彻底喊清醒了，爬起来接着查监控录像。

　　“怎么才来半天，就把家都搬过来了。该不会准备转行？那我们学校的姑娘小伙子不是得哭倒一片。”坐着休息的苏念打趣道。
　　“为什么要哭？”董雨婕不解地看他。
　　“我也是昨天才知道，任教授上公共选修课每年都爆满，300个名额，最后上课得有600号人，没成绩也要去。”
　　紧张了一晚上，说到这董雨婕来了兴致：“现在小年轻都喜欢他这样的？”
　　苏念表情很是丰富：“大年轻也喜欢。”

　　任昕辉站在快递旁，估摸了□□积，脑子里跳出个不好的念头：这不会……是那个孩子吧？
　　没买过东西，也不可能填警局的地址。

　　他掏出钥匙链划开封条，如他所料，这里面装的是——裹尸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