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第三十六章 ...
-
满桌的饭菜,丰盛精致,一看便知是虞静华用心之作,实在不忍心拂他的心意,却又着实没有什么胃口,慕瑞颜皱着眉,几次举筷却又停下,面前那碧绿通透的小白菜又让她想到了菊海中那让人作呕的几滩绿水,捂起口鼻冲了出去,跑到房外又是一通大吐特吐。
她真的无法做到像原来的敬亲王一般的冷硬无情,自小,爷爷便说她心肠太软,不适合习医。
一双柔软的手轻轻的拍着她的背,那涓淌的温柔让她忍不住想要哭泣,转过身紧紧地抱住了他,忍了多时的泪水,终于倾泻而出,一滴滴,滚烫地滴在了他的颈间,也烫灼了他的心。
“王爷,”他的声音微微颤抖,有不易察觉的激动,原来她,愿意在他怀里哭泣,真好。
他一手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轻柔的安抚着她的背,一下一下,柔情似水,平复着她激动的情绪,直至颈间涓涓的温热停不再流淌。
“对不起,我真的没有什么胃口,辜负了你的心意。”她不好意思地埋在他的怀里,闷闷的声音像在撒娇。
“没关系,已经熬好了暖胃的粥,今日的情形,光听枫侍卫说,我已经觉得很难受了,别说王爷亲眼见到,”他的声音柔若轻风,莫名的让她无比安定。
“那个,”她吸吸鼻子,死要面子地问:“我这个样子,你不会告诉别人罢?”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大方,这个样子的你,我只愿属于我一个人。”暧昧的话语让她不由得又低下了头,埋在他怀里做鸵鸟。
木枫等人早已识趣的转移了用餐地,将偌大的东厢房留给了相拥的两人。
“桐儿,”虞静华低低地唤了一声,见桐儿走近,吩咐道:“去把炉上煨的粥端来,再取两样小菜送到我房里。”
她不由自主的任他牵到他的房里,这东院这么大,到他房里做什么?她好像,还从来没有进过他的房间。
“王爷还从未来过这里,”他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微微翕动着,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房中的摆设没有风华苑的华贵精致,却别有一番清幽静雅的韵味,浅蓝色的幔帐边,白玉的屏风上刻着梅兰竹菊,墙上挂着一幅泼墨画,画中是微风摇曳中的紫竹林,韵味十足,靠墙的翘头案上,搁着一张古琴,简单中却透着华贵,好如其人,淡雅沉静,谦谦如玉。
虞静华接过桐儿递过来的粥,细心的用手背试了试温度,搁到她面前,“胃里空着伤身体,王爷就用点粥吧。”
入口是清淡的清粥小菜,暖了胃,也暖了她的心,前世里,只有爷爷和那个人曾经这样对她,那般久违的温暖,总算再次感觉到了,即使敬亲王身份尊贵无比,可直到如今,她才有了家的感觉。两人默默相坐,虽然吃的是最简单的粥,可是气氛却是无比的温馨。
用完粥,慕瑞颜打算回风华苑,刚站起来,却发现袖口被他拉住,他的眼睛没有看她,仍然是半垂着,浓密的睫毛微微的抖动着,“今日,王爷就别走了。”声音中有着一丝紧张,更多的却是坚定。
慕瑞颜的身子一僵,侧过身看着他,“静华,我承认我对你有感觉,可是,如今要我敬亲王性命的人实在太多,我不想在这个时候对你……”
“这是我的选择,如果不和你在一起,我才会抱憾终生。”他猛地站了起来,剔透的眼眸直视她,没有一丝犹疑。
“可是,这个月十五之前,你还有机会跟她走,你确定你对她不再有感情?”慕瑞颜咬了咬唇,低低地问了一句,冯妍,是他们之间的一个心结。
他忽然有些愤怒,生气地抓紧她的手,“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想着把我往别人那里送?我对你的心意,你真的看不到吗?我就那么差吗?”他的声音渐渐泛起一丝苦涩,“还是,我永远都走不进你的心里?如果真是这样,我愿带着爹爹,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你!”无法抑制心底的那抹疼痛,她反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你与她十多年的感情,终是胜过我和你之间的这点时间……别的事情,或许我不会犹豫,可是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我不希望你和我在一起,是因为报恩,感激,或是别的,那样的爱,我承受不起。”
经历了太多事,让她害怕,退怯,她很怕,幸福又会变成梦一场。
他忽然展颜一笑,笑容如月华般璀灿,“既是这样,王爷不必再有任何负担,对王爷的心,静华已经非常明了。”
他的眼神执着而坚定,紧握着她的手掌干燥却温暖,那样融暖的气息,引诱她不自主的想要靠近。
“咳,咳”屋外传来卢氏的声音,“王爷,妾身带桐儿进来收拾一下碗筷。”
“爹爹进来吧,”流转的暧昧气息被打破,慕瑞颜应了一声。
卢氏面带微笑走了进来,“王爷可用好膳了?”
“用好了,谢谢爹爹关心。”
“这秋天的蚊子就是厉害,妾身都让蚊子给咬了好几块包了,华儿自小皮肤就容易被蚊子叮,”一边说着,一边走到熏笼边点上熏香,又对着虞静华谆谆关照,“晚上仔细盖好被子,可别着凉了。”
“知道了。”虞静华略略点头,脸上浮起一抹红云。
“静华,你这么大了还踢被子么?”慕瑞颜笑着问了一句。
“哪有的事,爹爹瞎操心”虞静华嗔怒地看了爹爹一眼。
“王爷早些休息,妾身就先告退了。”卢氏对儿子投去一个鼓励的眼神,带着桐儿退了出去。
“呃,”慕瑞颜张张嘴,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虞静华默默地帮她沏了一壶茶,她的迟疑让他心痛,那次遇刺的事情怕是让她留下阴影了罢?或者说,因为风华?还有那个君扬雪?
“静华,你的手”慕瑞颜惊叫一声,“怎么倒茶也不当心!”虽是谴责的话语,却难掩语气的紧张。
一把将他的手抓过来,她的眼圈立马红了,心狠狠地抽搐了一下,那只白皙的手背上,除了被茶水烫的一小片红色之外,布满了紫色,黑色的斑点,深红色的水泡,那是,被油烫过的痕迹,而且,是新伤加上旧伤。
“静华,你这个傻瓜。”她的声音哽咽而颤抖,难怪,每次他在她的面前,总是习惯用很长的袖子挡住自己的手,那样细小的动作,她竟然从来都没有注意到,为什么她会那么粗心,一向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他,能够将菜在短时间内做得那样精致美味,背后付出了多少的艰辛!
他急切的想要把手藏到后面,眼底有些慌乱,不想让她知道,他连做一点小事都会受伤。
身子被她扑过来抱紧,她埋在他怀里,用力的感受他的气息,这般的男子呵,叫她怎能不爱。
他流转的眸光忽地变得光彩夺目,莹白如玉的脸庞散发着绮丽的光芒,他用力的紧紧抱着她,坚实的臂膀匝紧她的腰,那双莹粉的唇毫不犹豫地吻住了她。
他小心翼翼地触碰着她的唇,轻轻的伸出舌尖勾勒着她的唇形,极为青涩的动作,却让她呼吸一滞,那细柔美妙的触感,让她止不住的迷醉其中。
鼻息之间萦绕着他淡淡的清香,那冰晶般的眼眸中是浓得化不开的水色温柔,她低低地叹息一声,拉着他走到床边,将他按在床边坐下,他的手指止不住的微颤,声音中有一丝令人迷醉的沙哑,“王爷,我帮你宽衣。”
她抓住他拉着她衣带的手,制止他的动作,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受伤,那刺一般的痛色令她的心也止不住的一颤,爱怜地在他的额上落下轻吻,微笑道:“我叫桐儿拿药膏来,你的手要处理一下。”
虞静华的脸上‘蹭’地窜上一抹红云,微有尴尬地撇开脸,她低低一笑,安抚地拍拍他的手,对着门边唤了一声,“桐儿,可有烫伤的药膏。”
“不必叫他了,房里有,”虞静华走到梳妆台边,翻出一个小小的瓷瓶。
慕瑞颜接了过来,拧开盖子,用指尖挑起淡绿色的膏状物,轻柔地帮他涂在手背上。他怔忡地看着她,心头一道暖流涓涓淌过,那般怜惜温柔的神情,让他幸福得像在天上飞,他终于,收获了他的幸福么?
门外,卢氏扯住桐子想要冲进去的身子,警告地瞪了他一眼,“这时候你进去做什么?华儿房里有药,”
“可是,公子好像受伤了。”桐儿还是有些紧张,眼巴巴地看着那扇门。
“真是越来越笨了,受那点伤有什么,值得。”卢氏戳戳桐儿的头,怒其不争地摇头,一边低下头嘀咕,“也不知道那香怎么样,当年华儿他娘亲,可是最喜欢这个香的。”
桐儿惊得捂住了嘴巴,主子居然给王爷下药?
卢氏拎起桐儿就往外走,不以为然道,“这有什么,那两个人,我不点把火,还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我才能抱到孙女,只不过,上次太皇夫的百合春都没得手,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成功。”摇了摇头,又道:“话又说回来了,太皇夫送来那两个又怎能和我家华儿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