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大人的少女时代》山楂薄荷糖

51、新居

　　我日复一日在家中等着，翘首期盼等着叶深来庐陵镇提亲，每日都要去码头看一眼，看看有没有金陵来的大船。若是他敢厚着脸皮来提亲，那我就厚着脸皮嫁给他，以后顺理成章地花他的银子。
　　可是我等了两个月，没有等来叶深，却收到了小荷的飞鸽传书。
　　信上写着，喜迁新居，邀请我去金陵一叙。
　　小荷的公主府修好了，难道叶深没有推掉皇上的赐婚，所以才没来庐陵镇？
　　我想不明白，决定去金陵看一看。
　　老爹把棠溪园的钥匙放到我手上，叮嘱我：“到了金陵别太张扬，若是碰到麻烦就去找顾远舟，若是他也解决不了，就写信给我。”
　　老爹如今两袖清风，半份官职也没有，能解决什么麻烦呢？
　　“爹，你就别担心啦，我这么乖才不会闯祸呢，我就是去看看小荷。”
　　老爹又塞给我厚厚一摞银票，我觉得他把孟家的家底都塞给我了，我很不好意思：“爹，我现在不修功德了，花不了这么多钱。”
　　“钱到用时方恨少，你拿着钱我也能放心些。”
　　我骑着我的枣红大马和穗穗快马加鞭的赶到金陵，日夜兼程，刚到城门口，连气都没喘匀就被一幕郎情妾意击了个正着。
　　小荷和叶深并排站在城门口，聊的正开心。
　　我突然涌上一股酸意，心中委屈极了。
　　小荷看到我，朝我挥了挥手：“棠棠，你终于来啦，我们等了好久呢。”
　　叶深看着我，眼睛里像蒙着一层迷雾，我看不清他的情绪。
　　小荷跑过来拉着我的手：“你总算来了，去帮我看看我的公主府建的如何。”
　　叶深见到我也不说话，背着手走在后边，似乎我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难道我又得罪他了？可是我明明好几个月都没见到他，怎么会得罪他呢？
　　清河公主府坐落在“达官贵人街”东段，气派自不必说，规模虽比不上皇宫，却比孟府大了两三倍。走进去曲径通幽，一排排的房间铺陈开来，名贵的草木点缀其间，一步一景，步移景异。
　　可我却没心情仔细欣赏。
　　走了半天，叶深还是一句话都没跟我说。他对小荷却很热情，我都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络。“小荷，你累不累？咱们进去休息下吧。”他关心完小荷还要来挖苦我一句：“孟小姐身体一向康健，你随意。”
　　我……要不是当着小荷的面，好想踹他一脚。
　　“我，我没事儿，不用管我……”
　　他们进了房间休息，谈起金陵趣闻，小荷笑得花枝乱颤，我却插不上话，只好坐在一边百无聊赖的数茶杯里的茶叶瓣。我以前还不知道叶深这么会跟女孩子聊天，他总是挖苦我戏弄我，我好想问问他是不是改变主意了，是不是不想娶我了。
　　叶深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那是送给小荷的礼物，原来明日是小荷的生辰。小荷喜笑颜开迫不及待的打开盒子，里面装着一支繁复到极致的金步摇，小荷将步摇戴在发髻上走起路来哗啦啦作响，她喜欢的不得了。
　　小荷邀请我明日去皇宫看戏，说皇后娘娘请了如今金陵城正当红的戏班子去唱戏。她拉着我的手，仗义地说：“棠棠，你就来嘛，不用带礼物。”
　　尽管我心里像喝了一整坛山西老陈醋，但还是答应了小荷的邀请。
　　细想起来，叶深还没送过我生辰礼物……
　　我在公主府待的很无趣，便寻了个借口先行离开了。
　　穗穗跟着我走回棠溪园，一路无话。
　　走到太极观门口，她终于忍不住：“小姐，你为何不跟叶大人把话说清楚呢？说你放弃修仙，想要嫁给他。”
　　“以后再说吧。”
　　“小姐，你不能这么消沉。”
　　“我只是没想好怎么说。”
　　我还没在红尘里好好翻滚一下，就先体验了一回爱恨嗔痴的苦楚，什么只羡鸳鸯不羡仙，什么凡人自有神仙体验不到的快乐，都是骗人的。
　　小荷的生日宴在兰桂宫举办，她一大早就派人来棠溪园接我。她对我还是很好，好到让我心怀愧疚，如果她知道我这回来金陵是跟她来抢叶深，她还会对我这么好么？
　　小荷坐在皇后娘娘身边，穿着里三层外三层的锦衣华服，头上戴着叶深送的金步摇，在一众莺莺燕燕丛里也很夺目，小荷天生就像一朵盛世白牡丹，命主富贵，无忧无虑，只管尽情绽放就好。
　　她朝我招招手，让我坐到她身边。
　　这回我的座位不能再靠前了，皇后娘娘就在我眼前，我连她眼角的皱纹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皇后娘娘让人给我端上一壶茶，慈爱地说：“我听小荷说你只喝茶，喝茶好，对身体好，我也喜欢喝茶。”
　　我在庐陵镇又吃红烧肉又喝女儿红，可是金陵的人还都以为我是个守着清规戒律的女道士。
　　我只好说：“谢谢皇后娘娘。”
　　“不要拘谨，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她又让人跟我添了几盘点心。
　　皇后娘娘果然很好，慈祥又温柔，难怪能养出小荷这样的女儿。如果我娘还在世，我会长成什么模样呢？知书达礼？温婉大方？还是秀外慧中？
　　总归不是现在的模样。
　　今日来兰桂宫给小荷庆祝生日宴的都是女眷，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达官贵人的夫人和女儿们。她们一个个都举止得体，我猜这就是柳婆婆让我学的大家闺秀做派吧。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果然我是整场宴席上最朴素的人。
　　穗穗安慰我，小姐即使不施粉黛也是金陵城里最美的姑娘。
　　可是穗穗这话并不能安慰我，我除了美貌一无所有，那不就成了传说中的花瓶了么……
　　穗穗却理直气壮的说，花瓶怎么了，好多人想做花瓶还做不成呢。
　　小荷打断了我俩关于花瓶的探讨，悄悄指着旁边的一个夫人，说那是叶深的娘亲。
　　我倒吸一口冷气，赶紧端坐起来，用余光扫了一眼，叶深的娘亲看上去年纪并不大，比皇后娘娘小几岁，穿着淡雅，发饰没那么繁复，说话的语气也慢悠悠的，果然是书香门第养大的小姐。
　　叶夫人很受欢迎，她的桌子前聚了很多夫人小姐，她们围着叶夫人不知在聊些什么有意思的事，不时传出一阵阵笑声。
　　我伸长了耳朵，她们聊的话就飘进了我的耳朵里。
　　一位雍容华贵的夫人抓着叶夫人的手腕，夸道：“这镯子真是好看呐，在哪家铺子买的？改日我也去买一只。”
　　叶夫人手上戴着个碧莹莹的镯子，确实很好看，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叶夫人慢悠悠地说：“这镯子是叶家祖传的，总共有一对儿，我这一只是庭安的奶奶给的，另一只要留着给他夫人。”
　　我仔细看了一眼那只镯子，又倒吸一口冷气，这不是那年在庐陵镇码头他递给我的那只“不值钱”的镯子么，还好当时没有收下……
　　那位夫人又夸道：“你们家庭安可真是争气，是不是又要升官啦？”
　　叶夫人说：“升官不升官我倒不在意，我们家庭安小时候受了伤，差点儿……我就希望他平平安安的，最好早点儿娶个姑娘回家。”
　　我听了这话一阵羞愧，赶紧喝口茶压压惊。
　　原来小荷也在偷听，她凑过来问我：“棠棠，你知道表哥受伤的事么？那年他病得不轻，我父皇还派太医去给他治病，实在太凶险了。不过，还好表哥福大命大，还是挺过来了，人人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表哥以后只剩平安顺遂了吧。”
　　我点点头，附和道：“对啊，大难不死必有后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