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Chapter 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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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持空洞吧
接着到了某一天
若能被深青色填满
会如何呢]
Part 76
从以前起你就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因为过分在意他人的眼光，从而扼杀掉自我，专心扮演着他人心中“理想的存在”。
仔细想来这正是大部分人做过的事——渐渐懂得人情世故，变得圆滑，然后长大。但你和他们的区别在于，你并没有不情不愿，而是出于自己的意识去迎合。所以你不会愤懑，亦无哀伤，和这个不随波逐流就难以生存的世界友好相处。
不管是出于奉承还是真意，周围人称呼你为“勤俭持家的好太太”，“大和抚子一般的女性”，“善解人意的母亲”。
稍微有点习惯被赞赏了。不管对方是谁只要先报上姓名就可以了吧，“我是空条……”诸如此类公式一般的自我介绍。冠上夫姓，你成为「空条」的附庸，你的言行举止也不再是个人行为，而是代表着家庭。你不用思考太多，安心地当一位妻子/母亲，这些是你的全部。
但就是这样的你，现在到底在做什么呢？
全身最脆弱的部位被人用粗粝的手指狎玩，并且恶意地搅动着。食髓知味的身体擅自渗出蜜汁，热情地欢迎侵入者。
说到底，人类和野兽的间隔又有多远？
因为有着可以创造、劳动的双手，人从动物中脱离，仿佛成为一个新的物种。
但当抛弃掉理性，被本能驱使，便会感知到自己和兽无限接近，人类终究没有摆脱动物的范畴。在情与欲的雾气尽头，追逐着甘甜而被引诱至堕落的颓废深渊，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好舒服好舒服”的飘飘然。
迪亚波罗向你展示湿淋淋的手指，指尖一张一合间生成晶亮的丝线。
“你好像很亢奋，是因为场地吗？”
或许有这个原因。因为，这里是曾经和承太郎一起生活的房间，是两个精力旺盛的年轻人躲避大人的视线、相互探索未知世界的地方。就是在这个场所，你隐秘地做着背叛的事。该认知生成的瞬间，电流传递到四肢百骸。
迪亚波罗抬起你的下颚，端详一番你的面容后，玩味地笑了。
“露出了不错的表情……你的荷莉妈妈知道你这副模样吗？”
“……！”
（荷莉妈妈……）
‘我会一直相信着。’
教会你如何展露笑颜，对你抱以全部信赖与关怀的荷莉妈妈。
‘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啊。’
你要背叛吗？你已经背叛承太郎了，接下来还要继续背叛荷莉妈妈吗？
（太差劲了啊，我。）
Part 77
你找回了力气，然后一把推开迪亚波罗。
通常状态下你根本不可能碰到迪亚波罗的衣角，但此时你猝不及防的举动成功地将他推开。脊背撞上墙壁之前，迪亚波罗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等他回过神的时候，你迅速和他拉开距离，扯过被单遮住自己的身体，全身颤抖着掉眼泪。
“你突然是怎么了？”他没想到一句近乎是调/情的话会引起你这样激烈的反应。
“不对……我……呜……我不可以……荷莉妈妈……”破碎的词语从你嘴里蹦出，毫无语序章法。你缩进被单，仿佛这样就能挽回一点可笑的颜面似的。
被月光吞噬，你一度丧失了理性，变作蓝色的这个身体任其摆布。或许放纵下去会暂时填满空洞，可是你不想辜负信任让荷莉妈妈失望。哪怕渴爱的本能在嗥叫，想要挣脱枷锁，也要冷酷地打下木桩，直到它彻底被压制住为止。
发热的头脑冷却下来的瞬间，有一道声音问你有什么感觉？
有的。那是一种“没有感觉的感觉”。
脸红心跳？别开玩笑了，你不再是青春期的少女。羞愤难当？或许。毕竟哪怕不是你的本意，你的行为背叛了丈夫，背叛了婚姻。可是说实话，你现在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深深的呼吸，吐气。
你已经结婚七年，女儿都六岁，到该上国小的年纪，工作时间也有十年。你作为普通人勤勉地度过了平淡的前半生，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你是中年妇女这件事是事实。最近的七周年事件是你难得拥有巨大情绪波动的时刻，平时的你不想发火、没有喜悦、亦无悲伤，就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因为大声说话的时候，会感觉有东西被带走。
名为“生命力”的东西。
（稍微冷静一些了，这个状况……我该如何是好？）
曾经，金发的女性这么对你说：‘这样的，可不是「爱」哦？’
这不是「爱」。
而是以爱之名行放纵之实。
（我知道应该做什么了。）
“迪亚波罗。”你强迫自己和脸色阴沉的男人直视。
虽然中途打断很令人不快，但迪亚波罗更想知道理由，于是他拿出最后的耐心倾听解释。
“不要告诉我这是欲擒故纵的戏码——呵，年轻人玩剩下的一套。”但你们心知肚明，两人都不是情窦初开的青涩年龄。如果你只是出于羞耻心而扭捏，他一定会嘲笑你那与身躯不匹配的心智。
“迪亚波罗，你爱着我吗？”
“……”他陡然失声，“……你想问的只是这个？在事到如今的现在？”
迪亚波罗的反问不无道理。明明都做了出格的事，现在才问出这个问题的你，究竟在立什么牌坊呢？
但是此时这对于你来说很重要。如果只是贪恋一时的身体上的欢愉，你完全可以去找更加专业的，风俗店里只要有钱什么梦境都能实现。
“别开玩笑了。就算我此刻说‘我爱你’，你会相信那是我的真心话吗。而且你又想通过我的告白得到什么？‘自己什么也没有做错，我仍旧纯白无暇’的安慰？”
“……”
“不是的。”你摇头，“我已经知晓自己是不可被饶恕的糟糕人渣了。”
“你、……”
“我只是意识到了，”你在迪亚波罗的眼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我是无法拯救你的，迪亚波罗。”
Part 78
“我是无法拯救你的，迪亚波罗。”你又重复了一遍。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甚至是一个糟糕透顶的人。贪生怕死、渴望情/爱，缺乏自我……就是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没出息的家伙。”
没错，你不是圣人，没有翻云覆雨的权柄，在迪亚波罗面前的，是一个被丈夫冷落都不敢颇有微词的、只能依靠他人爱意生存的家伙，弱小到不值一提。
“哪怕你因为在我身边而暂时摆脱镇魂曲，我也是终究，无法将你拯救的。”
说得对，仅凭这样的宛如瑕疵品的你，怎么可能拯救一个早已坠入地狱的人呢。
不过，“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他用冷静的宛若坚冰一样的声音反问道。
稍微说一下他自己好了。你已经展现了全部的自我，哪怕作为报酬，告诉你一些也无妨。
……在某个渔村，有位罪人的后代。他笨拙迟缓，怯懦阴沉，是个不讨喜的孩子，更何况他身上流淌着罪人的血脉，被村里大多数人讨厌也是理所当然的。他表现出顺从的模样，这样好少受没必要的折磨，但实际上，他的内心一直燃烧着火焰。
——我（迪亚波罗）就是从这团火焰中诞生的。该说是某种「自我保护装置」呢，还是什么「恶魔附身」，嘁，不管怎样，我（迪亚波罗）完全是某个人身上欠缺部分的集合。
我（迪亚波罗）最开始就知道自己有多么无可救药，那些会惹人哀鸣、恐惧并远离的事物，我（迪亚波罗）处理起来却得心应手。并非嗜杀成瘾，手上的血迹是为了立于顶点而必然产生的「结果」，换言之，杀戮不是目的，是「手段」。
会患有这种认知的人从根本上就已经腐烂了。没有人可以拯救我（迪亚波罗）。
倘若神明当真存于此世，想必会降下天罚吧。
从不在教堂驻足，也从不祷告，背弃教义，完全站立在神的对立面。
“最初我便不需要谁来拯救，现在也是，未来亦然。你是知道的吧？选择在你身边是因为你有特殊的力量，姑且可为我所用，不然你早就丧命于我的手中。”那种轻松的、仿佛被气泡盈满的心情消失了，或许曾经产生过细小的幸福，但那也是无法确定其存在的飘忽不定的东西。他讽刺道：“…不想做就直说，何必用冠冕堂皇的理由。”
某种意义上他戳中了你的心思。
你的脸颊发红，为了不让迪亚波罗看见这副没出息的模样，你将脑袋埋进膝盖上的被褥中。“啊就是这样，我不想做，你太粗鲁了。”声音听起来颇有自暴自弃的意味。
迪亚波罗：“……？”
有那么一瞬间，产生了（该不会这才是真正原因吧？）的荒诞猜测。
……回过神的时候，迪亚波罗已经不在房间里了。你默默将身体蜷缩得更紧些。这时你才感到后怕，万一正在兴头上的男人想要做些什么，以你的状态也是无法反抗的吧。
炎热夏天你感受到寒意。
但是……
你翻过身。
或许迪亚波罗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其实怀念渔村的生活。更确切地说，是怀念那名为多比欧的少年……他的半身。
另一边，大跨步穿行在缘廊之间的迪亚波罗，在拐角的池塘那里意外地碰见了空条荷莉。
“哎呀，晚上好。”她笑起来的样子很难不让迪亚波罗联想到你，“D先生也无法入眠吗？”
他僵硬地点点头。即便道德感稀薄如他，也感到了一丝尴尬。
“那么您可以享受一会儿庭院的风景，尤其是这些我亲手栽种的花，在月色下别有一番风趣呢，呵呵~啊不过，刚沐浴完的话还是少吹风比较好，毕竟夜深露重。”
这是客套话，但确实有人在关心他，关心迪亚波罗。
晚风清凉，他的身体依然燥热，迪亚波罗有些烦闷地整理领口。
“谢谢，我知道了。恕我告辞，我无意打扰你的雅兴。”
“呵呵……时间不早了，我差不多也该去睡觉，D先生请随意……不过有一点还请注意。”
空条荷莉露出神秘的笑容。
“在这座小镇，夜晚的时候尽量不要外出为好，实在是想散步也请将活动范围限定在宅邸中。”
经受着迪亚波罗探究的打量目光，她面色不改，劝诫似的说道：“这里是成田市，你我皆是「位在神社门前者」，这一点请不要忘记——就当作是同为融入本地文化的外国人前辈的经验之谈好啦。”
他想起了之前由你带路造访的破旧神社。迪亚波罗眺望院墙外的天空——和鱿鱼墨汁的颜色一样，看不到云彩。
“我会注意的，女士。”
Part 79
不论经历了怎样的夜晚，清晨总会再次到来。
你在云雀的鸣叫声中醒来，毫不意外地看见了身旁紧闭双眼的迪亚波罗。也许出于心理作用，了解到他的灾厄体质的你觉得他睡着的样子像已然被死神收割。
……虽然发生过一些不愉快的事，但你依然担心起来，啊都怪这感性思维。不知是谁说的，睡是死的兄弟，它们一样的平稳而安详，无光且沉静。你屏住呼吸，将手指慢慢移动到迪亚波罗的鼻尖下。
你的手在中途就被拦截了。迪亚波罗即使闭着双眼，依然精准无比地抓住了你的手腕。他的力道抓得你吃痛，你想缩回手，然而你又无法挣脱他。
“……”
“你要做什么？”他的声音沙哑，似乎还在睡梦中。
啊、居然是有起床气的类型吗？
以前你和迪亚波罗保持相同的健康作息，是以每天早上你们是同时自然醒的，又或者迪亚波罗比你醒的更早。但这种时候他也不会离你而去，而是坐在你身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你，太阳还没升起，黑暗的房间里他的眼眸像猫科动物似的泛着荧绿色的光，那副场景堪称惊悚。最初你会被吓醒，之后习惯了居然练就一身被盯着也能继续睡的功夫，没用的技能增加了。
话题扯远了，总之，这是你第一次比迪亚波罗早起，也是第一次清楚地看见他睡着的模样。
“早上好……”该说什么呢？「看你有没有死」？总有种说出来会很糟糕的预感，还是算了。“天亮了，叫你起床。”
迪亚波罗抿唇。
（我竟然差点没能察觉到她的动静。）
习惯是一件可怕的事。曾经的迪亚波罗绝不会允许有人和他近距离接触，身为「热情」的BOSS却连保镖都不在身边，说出去可能会让人大跌眼镜。这是他不信任的表现，除了自己任何人他全然不信。他休憩的房间仅能容他一人，为了有任何风吹草动他都能随机应变而从不陷入深度睡眠。
然而现在的他，身体下意识地默许你越过警戒线、近距离接触了。这不是什么好的征兆，甚至可以说是隐患。
你笑了一下，“先放开我，好吗？我要收拾一下了。”这一次，你没怎么用力就挣脱了他。
很稀松平常的对话，一如既往。这大概是昨夜的事就此翻页的意思吧。
但是……
你恢复自由后整理自己的被褥，叠出规整的方块并把它放进木柜收纳好，然后你拉开纸门，刺眼的日光蓦地闯进房间。你逆着光，迪亚波罗只能看见你的轮廓，“你也一样，洗漱完了后就去吃早饭吧。”这么说着，你转身离去，脚踏上木制走廊的声音越来越远。
迪亚波罗隐约感觉到，和自己对话的人仅仅是皮囊，其内里已然空洞。
——TBC——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Chapter 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