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Chapter 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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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33.1
“我……”
你深呼吸，手试探性地伸向迪亚波罗。他没有穿上衣，你本意是想抓住衣服袖子，结果变成了你的手搭在他的手臂上，你感受到他结实的肌肉还有微凉的体温。而迪亚波罗居然没有表现出任何抗拒，坦然地接受了你的触碰。或许这个行为能让他感到安心，毕竟这可以短暂地解除他的灾厄体质，想通这一层后，你便也没什么扭捏的了。
直接触摸陌生男人的身体让你本能地拒绝，但现在不是想这种事的时候。
在东方仗助震惊的眼神中，你牵起迪亚波罗的手腕。
“我还是和迪亚波罗一起吧。”
本来就没什么要选择的——只要思考一下就能得出的结论。现在明显是迪亚波罗这边的情况更加危急，人命关天的事，你不想食言，天平在你许下诺言之时便已倾向迪亚波罗。
“你是……这样想的吗？”
东方仗助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要哭泣。
不管再怎么说这个展开也过于超乎预想，哪怕你选择自己一个人也不会让东方仗助有如此接近痛苦的心情。
（是自我意识过剩吗？）
（果然是这样吧，都怪我太得意忘形，现在的情况正是报应啊。）
他苦涩地笑着，绮丽的、钻石一样剔透的眼瞳失去光彩。
“仗助……”你隐约感知到自己是东方仗助感到失落的源头，但你不知道现在该做什么才好。
迪亚波罗：“……”
他默不作声地欣赏这部大戏。东方仗助失魂落魄的模样着实狼狈，他都快要忍不住去同情他了。但他并不认为东方仗助值得同情——自己选择单方面不求回报的投入，却妄想得到更多，其结果必然是自作自受，一切只是自我感动罢了。
“……我知道了。”东方仗助步履沉重地走向你，然后递给你一串钥匙。在你发问之前，对你解释道：“这是摩托车的车钥匙。拿上它，然后尽早回家休息。”
“可是……”先不说为什么东方仗助知道你会骑摩托车这件事，“摩托车让给我的话，你该怎么办？”
你可以不用这么体贴的，平时东方仗助会因此心跳加速，但当下他只觉得有玫瑰茎刺在心口，让他痛苦不已、呼吸困难。
“总不能让你用自行车载那家伙回去吧。”东方仗助凉凉的目光投向迪亚波罗，“我骑自行车就行。”
迪亚波罗不满意东方仗助把自己当成累赘一般的语气，他说：“为什么默认她载我，我完全可以带着她。”
迪亚波罗走上前来拍掉东方仗助拿着钥匙的手，牵着你去扶起草丛中的自行车——不愧是知名品牌，经历多次摔倒也没有坏掉。他调整好坐垫的位置后，用眼神示意你上车。
你看了一眼他，又看了一眼表情莫测的东方仗助，感觉心乱如麻。
“那我先回家了，仗助也快回去吧。今天晚上……真的是谢谢了，各种各样的。”
然后坐上自行车后座。
在你轻声细语下，知道方向的迪亚波罗踩下踏板。铁链咬合的声音机械地响着，自行车眨眼间便行驶到了远方。
看着你逐渐消失的身影，恍惚间，东方仗助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盛夏。历史是一个怪圈，它看似向前，实则不断轮回。不论多少次重来，结局也永远不会改变吧。他只能看着你和他渐行渐远。
本来以为自己是可以一直忍耐的，直到他看见迪亚波罗。
——他想方设法也想要靠近的人，就这么被迪亚波罗轻易得手了。
（何等讽刺……然这就是命运。）
经历过甜蜜、嫉妒、不甘、愤怒、迷茫的种种情绪后，他终于走向末路——那里什么也没留下，旅途的终点空无一物。也许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长大成人。他痛苦，他释然，他顿悟。
在对着不可能的事许愿的夏天，东方仗助失恋了。
Part 34.1
已是深夜，杜王町路上空无一人。
“慢点慢点！迪亚波罗先生！”
你抱紧身前迪亚波罗的腰，惊恐地看着四周的景色疯狂倒退。风灌进嘴里，你几乎是尖叫着发声。自行车在飘？在飘。马上要离开公路飘到天上了！
这是自行车应该有的速度吗？！
会死吧会死吧绝对会死掉吧！
把自行车骑出跑车的感觉，迪亚波罗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吱呀——”高速运动被一股大力强行中断，刹车的声音因此格外刺耳。
你立马跳下车，拍着胸口，惊魂未定。
“我决定了，先生。”你用幽怨的眼神控诉他，“我来骑车。”
迪亚波罗颔首：“我知道了。”
他错估了你的承受能力，看来今晚的刺激已经达到阙值，你需要更加温和的对待。
迪亚波罗的目光从你凌乱的发丝一路下移到纤细的脖颈、单薄的身板、以及脆弱的脚踝，然后由衷地发出“这个人也太贫弱了吧”的感叹。他可以轻易至你于死地——刚才他差点就做到了。但是，把他从桥边拽回来的是你，把他从钢架推开的也是你，不论哪一个都不像你那副身躯可以做出的事。
……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迪亚波罗不打算和你争执，他主动下车，看着你坐上前座。
你拍拍座位，习惯性地用对待徐伦的方式对迪亚波罗说：“好啦，乖孩子上车吧。”
迪亚波罗：“……”
糟、糟糕，因为每天都会拍着后座叫徐伦上学，一不小心说漏嘴了……救命啊！
你浑身冒冷汗，根本不敢回头看迪亚波罗的表情。想也知道脸色一定是非常难看。
完了……仗助也不在身边，这下可以制止迪亚波罗的人也不在了。你开始哀叹自己的不幸，自觉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非常抱歉，因、因为习惯了所以……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你只能感受到自行车因为增加的重量而下陷的晃动，你据此判断迪亚波罗应该是坐上后座了。你还感受到了迪亚波罗的手臂绕过腰侧环上你的小腹，他的呼吸就在后背。这个认知形成一股电流，顺着你的脊柱爬到全身，你抖了个机灵，像是炸毛的猫咪。
“迪亚波罗先生……？”他没有再次发疯真是谢天谢地，你心跳的频率逐渐恢复正常，你被他大胆的动作吓到了，“你突然这么……”太近了！距离太近了！而且过于亲密了！
“……开车。”你听到他咬牙切齿的声音。
……对哦！迪亚波罗说过他被什么“诅咒”了，如果不和她保持身体接触就会死掉。这么看来，他也有他的难处呢。反正只是隔着衣服，自己也不会少块肉。你自我安慰，说服自己接受现状。
和一个精神不正常的人有什么好争执的呢，看来不能进一步被刺激的，除了你也有他。
“是、是！”你挺直了身板，像和上司汇报工作进度的下属一样地回答，“我知道了！”
你握紧把手，用力蹬踩踏板——
女士用自行车艰难地向前挪动一点点的距离。
“哈啊——！”你继续使力，但直到你的脸因为憋气而涨到通红，自行车也没有更向前一步。
“呜……”你的力气已经用光了，脱力的你软软地趴在车把上。
后座的迪亚波罗黑脸。
你不好意思地挠头，试图用傻笑蒙混过关，“呃……这个……迪亚波罗先生，如你所见，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
月光洒下公路，除了两人以外再无他人的街道上树影婆娑。
自行车链条徐徐转动，在寂静夜晚中显得声音格外清晰响亮。
迪亚波罗黑着脸，再加上路灯都熄灭了，周遭浓郁的黑色让人看不见他那奇异的眼瞳。
他此刻一边牵住你的左手，一边走在骑着自行车的你的身旁。
“马上就要到家了，再加把劲！迪亚波罗先生一定可以的！”
你反握住他的手心，真心实意为他加油打气。
迪亚波罗眉梢跳动。
这个女人是把自己当她的孩子吗？！
Part 35.1
在打开房门前，你伸出食指竖在唇前，示意迪亚波罗保持安静。
迪亚波罗细微的点头表示他理解了。
你轻手轻脚地推开门，打开玄关的小灯，在鞋柜里翻找适合迪亚波罗穿的拖鞋。
迪亚波罗先生个子这么高，普通的拖鞋应该会挤脚吧。这么想着，你翻找出了属于丈夫空条承太郎的拖鞋——这是你特意为身材高大壮硕的丈夫准备的加大号。
（承太郎……）
你猛然回过神，感觉手指像是被针扎过一样刺痛。
（我在做什么啊？）你咬唇，懊悔的情绪涌上心头。
……虽说属于空条承太郎，但因为他太久没有回家，这双拖鞋是全新的。
你犹豫片刻，在迪亚波罗探究的目光下，还是把它拿了出来，放在地板上。
你压低声音道：“请穿上这个吧，迪亚波罗先生。”
一阵衣料摩擦的悉索声后，你和迪亚波罗都换好了拖鞋。借着灯光，迪亚波罗观察到他脚上的拖鞋和你的拥有相同的花纹和装饰，只是色系不同。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啊……对此他只是挑眉，没有任何言语。
你很疲倦了，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灵。回到家后你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女儿的卧室。如果说现在有什么是支撑着你这副皮囊继续行走的动力，那一定非徐伦莫属。
走到徐伦卧室门口时，你才意识到那个男人还跟在你的身后。
“迪亚波罗先生，我知道你的现状，可是……”你期盼地看向他，眼中是潋滟水光，“我想单独看一会儿我的女儿，只要一会儿就好。”
这是一位母亲。
谜团解开了，迪亚波罗稍微梳理一下那些碎片化的信息，就想清楚了你和东方仗助，还有你现在的丈夫的，三人之间的关系。于是东方仗助的行为也有了解释，他一直感受到的违和也变得合理。
因为深爱着丈夫和女儿，所以会不受外界诱惑，所以会看起来脆弱的不堪一击实则意志坚定，所以会不由自主地散发母性……
「母亲」。
直到他成为大人的现在也依旧感到陌生的词语。那个他几乎不会去想到的词语。就连发音都是生疏的。
母亲应该是怎样的呢？
他看着你，眼神中的包含的情绪十分晦涩。
“我当然不会阻拦你。”他形状完美的唇一开一合，声音格外低沉，“只是动作要快，不要让我等太久。”
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你打开卧室的门，飞快地进去。你太急迫了，以至于你都没注意到，女儿卧室的房门并没有彻底关上，而是留了一条缝。
“……”无声地呼唤一声女儿的名字后，你踮着脚尖，走到徐伦的床边坐下。
徐伦的发辫散开，细软的头发摸起来手感很好，总是让你爱不释手。她小小的脑袋陷入松软的枕头中，月色下，她恬静的睡颜惹人怜爱。光是看着女儿，你就感到自己是完整的，你想给予她世界上最好的，为此你什么都能做到。
“徐伦，徐伦……”你的鼻尖蹭过女儿的脸颊，然后你珍重地在她额上落下一吻，“我最爱的徐伦，愿你好梦。”
因为一时好奇而看向门缝的迪亚波罗不由得屏住呼吸。
月光下，母亲为女儿印下祝福之吻，那是迪亚波罗从未见过的光景，它像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透着古老而又隽永的风采。他看到了生命的形状，从诞生伊始到踏入坟墓，开心的事、悲伤的事全部揉成一团，最终汇成长流。
曾经的迪亚波罗认为黑夜是世间肮脏欲望的保护色，多少见不得光的“生意”都是在黑夜进行，但今夜的月光和以往任何一天的都不同——它居然可以是柔软的细纱，温暖的怀抱，饱含爱意的轻吻。
有什么轻飘飘的东西在升腾。
（在我心中静静拨弄的是什么？）
（动摇我的你的存在又是什么？）
给徐伦拉好被子后，你起身，离开了房间。你静悄悄关好门，转过头准备去浴室，不期然和结实的胸肌相撞。
“……”
“……”
忘了这家伙还在的事了！
你感到了心累，勉强扯出一个微笑。
“很晚了，洗完澡就睡了吧……”
等等……！
你因为疲倦而丧失思考能力的大脑清明了。
洗洗洗洗……洗澡！？
为了保证能接触到身体，所以不可以长时间的分开，这样的话岂不就要，就要……
坦诚相见了吗？！
——TBC——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Chapter 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