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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天都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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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鑫宇手猛然一顿,在空中僵硬了许久,立冬的天气很冷,就这么短短几秒,廖鑫宇就感觉浑身冰冷,
然后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
为什么老张进教室的时候会脸色阴沉,为什么谢忱川会和老张聊那么久,为什么谢忱川回来的时候会脸色苍白,连站都站不稳了,
“孩子,给你,烤红薯,这是你的。”
·······
就好像烤红薯的热气和香味还在眼前氤氲着,但是送烤红薯的人越来越模糊了,
廖鑫宇缓了缓久才缓过神来,谢忱川记忆棒脸埋在廖鑫宇的肩膀里面,身子一抽一抽的,
廖鑫宇感觉肩膀上一阵湿润,于是更用力的把谢忱川抱住,手放在他的后脑勺上面,轻轻按了按,虽然他自己也是鼻头一酸,心里就像有什么东西陷下去了一样,难受的他也想哭,
但是他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因为他知道,如果这个时候他也哭了,谢忱川肯定会更难过,但是他不敢说话,他害怕他一开口眼泪就控制不住,
谢忱川开始还在抑制自己的哭声,但是廖鑫宇抱住他的动作实在是太温柔,摸他后脑勺的手也太温柔,他后来越来越控制不住,终于趴在廖鑫宇的怀里嚎啕大哭,
廖鑫宇忍住鼻头的酸楚,使劲握住谢忱川的手,谢忱川的手一向温度很高,但是这一次他的手出奇的冰凉,可能也是因为立冬了,他的指尖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明明很冷,但是廖鑫宇一直都没有把手松开过,一直使劲地捂着,想着自己能把他的手捂热,
过了好一会廖鑫宇才敢开口:“现在···医生怎么说。”声音沙哑,一听就知道在隐藏自己的情绪,
谢忱川把手从廖鑫宇手里抽出来,手臂一伸就揽住了廖鑫宇的腰,但是他还是把脸埋着,又加上刚才哭过,导致现在说话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就这两天了。”
·········
说的时候声音还微微颤抖,似乎是很不想接受这个事实,
确实,这太突然了,前几天还在给俩人送烤红薯的爷爷,怎么会就突然要离开这个世界了,廖鑫宇现在脑子里全都是爷爷躺在医院病床上身体虚弱的样子,
谢忱川曾经说过,他爷爷心脏不好,但是每次看到爷爷他好像都挺精神的样子,所以廖鑫宇也没怎么放在心上,现在想起来简直就像扇自己两巴掌,
早知道这样,他才不会天天看爷爷奔波着给他们送烤红薯还坦然接受,
谢忱川的身体又开始微微发抖,廖鑫宇环上了他的脖子:“想哭就哭。”
·······
“他从都很有精神。”
“····嗯。”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他已经变得这么老了,他有一天会变成这样。”
廖鑫宇侧过脸亲了他的耳朵,
“嗯。”
“我感觉·····我真的会没有爷爷了。”
廖鑫宇在他耳朵上轻轻蹭了蹭:“没事,说不定他能挺过来的,也许明天就好了,是不是?”
谢忱川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我已经给老张请假了,我明天不来上学。”
廖鑫宇没有松开他:“嗯。”
“我想去陪着他,虽然····他可能看不到我。”
········
冷风把窗户吹开了一条缝隙,室内的温度骤然降低,但是两个人都没去关窗户,
生命总有终点,但是活着的人总会为此难过,
就算是每天嬉皮笑脸大大咧咧的男孩子,也会在这个时候哭的很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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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昨天说的一样,谢忱川第二天没来上课,一切都照常,老张不是那种喜欢把学生的私生活公示于众的老师,所以班上除了廖鑫宇没有人知道谢忱川怎么了,但是谢忱川昨天那幅状态还是被不少人看到了,包括向涵和陈欣他们,
身为朋友他们想关心一下谢忱川到底怎么了,但是看鑫哥的眼神和表情就知道这事儿不好开口,
廖鑫宇整个人都很低迷,他当然也希望爷爷只是生病,今天就可以好转,但是有些事情不是他说了算的,
上课的时候他根本就听不进去,脑子里全是爷爷躺在病床上瘦弱的样子,他不敢想,完全不敢想,不敢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如果爷爷真的走了,会发生什么,
他完全不敢想,
上午的课结束之后谢忱川还没回来,廖鑫宇想了很久还是给他打了个电话,因为害怕打扰到爷爷休息,所以他之前一直都没有打,但是他现在不想再忍受这种煎熬了,
电话响了三声之后接通了,
一开始两人都没说话,廖鑫宇深吸了一口气之后,稳住声音开口道:“你爷爷怎么样了。”
········
谢忱川没说话,廖鑫宇的心也就一直悬着,过了好久看谢忱川实在是没动静才又说了一声:“喂?”
“····我们已经到殡仪馆了。”
·······
谢忱川的声音很哑,应该是哭了很久,
“·····你把地址发我,我马上过去。”
廖鑫宇心里一阵钝痛,甚至让他呼吸困难,不等谢忱川回话就挂断了电话,手扶着墙深呼吸,
眼前一片模糊,身子也忍不住颤抖,几乎甚至扶不稳自己,
然后他才反应过来是他哭了,
原来失去熟悉的人的感觉是这么让人难过,就像是学校里面掉完了的银杏树叶,光秃秃的,戳的人心里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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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鑫宇赶到的时候谢忱川正在给爷爷烧纸,他跪在地上,光是背影就看得出来他人有多憔悴,正前方是个木制的盒子,不用问都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廖鑫宇撇开头,尽量让眼神远离那个东西,
走到谢忱川身边,他一句话都没说,只是蹲下来拿过了谢忱川手上的那一把纸钱,理整齐之后再放进面前的火苗里面,
火苗很旺,照在两个人脸上印出橙黄色的一片,
谢忱川眼睛一直都看着眼前的火苗,
“小的时候,他教我3加5等于8,我学了很久都没学会,他气得拍桌子。”
········
“有的时候我扔下做了一半的数学题出去偷偷打篮球,被他发现之后一顿胖揍。”
········
“我爸妈工作都很忙,没空管我,一直都是爷爷在管我的。”
“他还说着要看我考大学,看我成家立业。”
“他怎么就没做到呢······”
谢忱川说着说着眼泪就开始往下流,滴到火苗里面,发出很小的声响,
廖鑫宇抬手抱住他,
谢忱川伸手摸了摸那个木盒子:“明明也是一米七的人,现在就剩这一小盒了。”
·······
有风吹过,火苗被吹的摇晃了几下,谢忱川抑制不住了,把脸埋在手心里痛哭出声,
“怎么办啊,我现在就已经开始想他了。”
廖鑫宇用力地抱住他2,把下巴搁在谢忱川的背上,闭上了眼睛,眼泪也顺着脸颊流下来,他说不出话,他也知道自己也用不着说什么,因为说什么都没用,
因为这种难过没有谁可以代替,也没有谁可以真的安慰到他,
因为爷爷已经走了,说再多的话也回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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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老人之前的意愿,丧事一切从简,骨灰····就先放在我们殡仪馆吧。”
面对工作人员的话谢忱川只是木讷地点了点头,爸妈处理完遗体就去工作了,本来也让他早点回学校,但是他非要来再陪陪爷爷,
廖鑫宇握住他的手,牵着他往外走,跨出门之后谢忱川还回头看了一眼,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老头,我们走喽。”
········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晚上还有星星,
廖鑫宇的手指划过谢忱川的手掌,与他十指相扣,
“看星星。”
爷爷在星星里,我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