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
-
古月瑶与古家众女眷才家去不过一个时辰，就听外头有人急匆匆跑回来禀告，说外头有人打起来了。
正在给古太太理丝线的古月瑶一听就连忙带上婉君跟着来报信儿的柱子往田里去，反应最快的喜儿不顾太太阻拦，也一溜烟儿跟着古月瑶跑了。
自知去了也是添乱的古太太忙喝住其他蠢蠢欲动的姨娘：“都不许去给瑶儿裹乱！”再叫翠翠把晒谷场那边干活儿的仆妇都叫去田里帮忙，“旁的都不要紧，最要紧的是护住姑娘！”
“是！”晒谷子的几个仆妇得了主家吩咐，也顾不上晒谷子了，扛着木制钉耙就赶紧往地里跑，生怕去晚了叫姑娘吃亏。
好端端一个秋收，咋还打起架来了！心里乱糟糟的古太太坐立难安，索性就到家门口去等着，等人送消息回来。
不管心里是想看热闹还是真担心姑娘的，其他姨娘也纷纷跟随古太太脚步到外去，一群人站在门口远眺水田方向，焦急等待消息。
再说古月瑶等人匆匆赶到水田时，打架的人已经被隔开了两批，但双方还一直在骂骂咧咧，要不是杨大勇跟几个汉子拦着，怕是还要动手的。
“主家来了！”最外围的围观工人转头瞧见一路小跑来的古月瑶等人，忙大声喊到。
杨大勇一听，忙叫大伙儿散开，自己好赶紧迎上去：“主家！”
出来时跑得急，这会儿额头都冒出一层细密汗珠的古月瑶走到杨大勇面前，见打架的一方是家里的短工，另一方三人则是不认识的，两边都被拦住了。
看双方都只是衣裳扯乱了些，并没有受伤，古月瑶可算松了口气，来之前她还怕是传说中的乡土宗族械/斗，生怕出人命，如今看来应该只是几家人的小纠纷。
还有一大群人不做事都在围观，古月瑶沉下脸：“不做事都围着作甚？我花钱是请你们来瞧热闹的？”
“就是，赶紧做事儿去！”杨大勇连忙扬手帮着将围观的工人驱赶开：“别围着瞧了，做事儿去！”
工人们也是第一回见这个生得同仙女儿一般的主家沉着脸发威，没由来吓得头皮都有些发麻，也没了看热闹的心情，赶紧拿着自己干活的工具回去做事儿。
不过片刻，原先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人便都走光了，只剩打架事主双方及拉架的几个工人在。
“大勇叔你说，咋回事儿？那几个人是哪个村的？”古月瑶也不管那几个打了人还愤愤不平的人在吵吵嚷嚷些什么，只跟杨大勇问清楚来。
杨大勇面色有些尴尬，犹疑片刻后才小声说到：“那仨是杨田发他大侄儿和他大嫂家的兄弟，说要杨田发把这活计让给杨田发他哥，杨田发不干，他们就来闹了…”
杨田发就是被打的那个短工，年轻小伙儿衣裳被扯烂了，估摸着被拉开前还滚到地上撕扯了几圈，浑身湿漉漉地都是泥水，鼻子还被打破流血，耷拉着眉眼，有些垂头丧气，也不知在想些啥。
“…”古月瑶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个原因，要换工，人家不肯就过来闹，最后鸡飞蛋打，谁也落不着好？
心里咋想是一回事儿，古月瑶只是个雇人做事的，别人家的私事儿她是不想掺和，只跟杨大勇低声道：“大勇叔，麻烦你打发人去请里正过来，都是你们村里的人，我掺和不好。”看了眼被打的短工，又道今日只给他算半天工，也将人一起打发回去。
杨大勇应好，也不找旁人，自己跑着去请里正，碰巧里正家今日抢收的地挨着古家田庄不远，杨大勇脚程快得很，不过一刻钟就带着一个晒得满脸通红的中年汉子一路快走回来：“主家，这是我们村杨得财里正，得财叔，这就是我们主家，姓古。”
“杨里正好，这事儿虽说在我家地界儿上发生，但总归也是您这村里的事儿，还是请您把人带回去看咋处理，您看咋样？”古月瑶淡淡朝杨得财颔首示意，表明立场。
生得老实但两眼泛着精光的杨得财掬了把汗，连连点头道是：“给古家姑娘添麻烦了，我这就把人带回去。”
杨得财家老二也在人古家做工，多亏古家他们才多一份进益，希望老二能在古家做事做得好，杨里正自然要卖古家这个好儿。
与古月瑶笑呵呵地寒暄几句后，等古月瑶离开后，杨得财直接上脚踹向杨田发家的大侄儿杨水生：“个小王八犊子，年纪小小心肠歹毒得很！也不嫌丢人！赶紧家去！”
“我奶说这是我们家的事儿，你是里正也管不着！”
被踢了一脚的杨水生梗着脖子大声顶嘴，气得杨得财伸手就要往他身上招呼：“我管不着？就是你爷都得听我的，我还管不着！”
杨得财今年不过四十，但在村里辈分极高，比杨水生他爷爷还要高一个辈分。
加上杨得财这一支男丁多，亲兄弟六七个，每个家里还都生了不少儿子，杨得财家里也生了五个儿子，老四还是个童生，在村里可是说地位崇高无比。
平日里就是杨水生他爷见着他都得规规矩矩叫一声六叔，这会儿被一个小几辈儿的孩子当着那么多人面前顶撞，这口气哪里能咽得下去？
就这么揪着十三岁的杨水生用力打了他屁股七八下，然后押着人就往村里带：“老子今儿个就叫你晓得我管不管得着！”
瞧外甥被打得嗷嗷乱叫，杨水生两个舅舅想过来帮忙，可又被杨大勇带人拦住了：“二位，这是我们村里的事儿，你们可不好插手吧？”
“…”杨水生俩舅舅一看对方人比自己多，还比自己高大，想想他们不过是得了姐姐给的两斤粮食，真要打起来还不知道咋样，对视一眼便把动作收了回去，为两斤粮食挨顿打，不值当！
至于外甥？十来岁猴孩子哪个不是日日挨揍的？多打几次没准长得还快些呢！俩舅舅如是想着，便一个抬头看天，一个低头还地。
没人管的杨水生一路往村里回，屁股都叫杨得财给打肿了。
打顺气儿了的杨得财拧头瞅了眼仍旧耷拉着脑袋跟在他屁股后头的杨田发，痛心疾首骂道：“田发你自己也得立起来啊！叫个半大后辈儿欺负成这熊样，还有没有点儿男人样儿？”
“…”被骂的杨田发也不生气，抬头看向杨得财，双眼里尽是迷茫与绝望。
作为里正，哪里不晓得杨家那些糟烂事儿？
不过就是杨田发他叔杨林好家早年生不出儿子，求着杨田发他爹把才生下来不过俩月的儿子过继过去养到八岁，然后杨林好夫妻一次生俩，得了一对儿子。
本就家里穷，没有儿子才不得不养别人家的儿子，如今自己一下有俩了，有那粮食养别人儿子还不如留着给自己儿子呢！所以八岁的杨田发又被送回了亲爹杨林壮家。
可杨林壮家也不缺儿子啊！杨田发本就是第四个儿子，又不是打小在家里养大的，能有多亲近？可怜这杨林发从八岁长到如今十九岁，竟没一个亲人是心疼他的！
如今还为着一份工，叫自己侄儿给打了，说出去真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啊！
***
却说另一边，古月瑶也怕家人担忧，这边事儿一了便赶紧家去跟家里说没事儿。
“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提心吊胆好一阵的古太太见女儿平安归来，松了好大一口气，等缓过劲儿来才问是怎么回事。
跟在古月瑶后边儿的喜儿脆生生地应道：“太太，我可都打听清楚了，就那个短工的家里想叫他把工给让出来，估摸着是那短工不肯，然后就来闹了，我方才还听杨家坡的几个大嫂子说，那短工可是惨哩…”
喜儿话多得跟喜鹊儿似的叽叽喳喳，但嗓音好听，虽然是一口气儿洋洋洒洒、添油加醋地说，但叫人听着也不厌烦，还有些听说书的氛围在里头。
不仅姨娘们听得津津有味，就连古太太都忍不住问到：“那这杨家这心都偏到胳肢窝去了，那短工还能傻傻赚钱供家里花销？”
“要不说那短工可是精明呢！你们猜他们家为啥闹？”喜儿故弄玄虚地卖了个关子，将众人胃口吊起来才继续道：“因为那短工啊！每日挣八文，只给家里三文钱，其他都自己个藏起来了！”
已经回到花厅的姨娘们也顾不上继续做针线活儿，分散而坐，聚精会神地听喜儿说故事。
这还是喜儿在围观群众那儿打听到的，原是杨田发那大侄儿不经事，啥都往外说才说漏叫众人知道的！
哦？连古月瑶听到都忍不住惊讶起来：“本以为是个不成样的，倒不想竟还是个晓得为自己打算的。”
“就该这样！”听书听得正痛快的红柳用力抚掌，慷慨激昂道：“要我说，就该直接分家出来自己过！省得受这么一大家子吸血欺负！”
红柳原出身也不好，打小也是爹不疼娘不爱，七八岁就要给人洗衣裳挣钱，要不是自己奋力一搏爬了古大财主的床，也脱离不了原先的火坑。
这相似的出身原叫红柳有些心疼那短工，这会儿听到这么解气，哪里还忍得住不叫好？
“那估摸着不大可能，听说那后生都十九了还没娶媳妇儿，再者说他家里如今就这么一个挣钱的，要你你乐意把这会下蛋的母鸡赶出家门去？”素来与红柳关系一般的喜儿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继续与姐妹们说那杨家坡的八卦。
给姨娘们端来茶水的古月瑶也跟着听了一耳朵，不得不对说得口干舌燥一口气儿喝了整杯茶水的喜儿姨娘刮目相看：好像处理这事儿前后也不过半个点儿，咋连那短工他娘当初生他遭了多少罪都清楚了？
果然，家里姨娘各有各的本事啊！
瞧姨娘说得这么尽兴，古月瑶甚至都在想以后要不家里再开个茶楼，喜儿姨娘想自己说书就自己说，家里姨娘想听说书也有得听，一举两得啊！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