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罪》春从春游

17、第十六章 谜情（上）

　　风凉如水，一湾清流汩汩绕过林海秘境。
　　青石上是两道交叠的身影，乌丝艳发绞缠，冰肌雪肤浴水而盈，衬着水上斑斓的日色，显得分外妖娆。
　　【应整改要求此处有删减】
　　“你曾说过能入佛门，须要修得百世善缘，而今百年修行毁于一旦，你当真没有半点不甘？”
　　“人有识，佛有灵，若是心存挂碍，神佛亦可入魔。”
　　“无争无求，并不能成就你之菩提大道……就像仁心挡不住毁灭……”凤非罹的眼神魔魅。
　　“未到最后，尚不能断言是谁成就了谁。”天雨妙华微微一笑。
　　“……你变了。”凤非罹的眼眸微阖，吐字轻缓。
　　“嗯？”
　　“原因在我吗？”
　　天雨妙华侧首凝思，而后摇头：“你不是原因，心才是。”
　　“在你眼里，我还是从前的凤非罹吗？”
　　“……你始终是你，只是我从来不曾真正的了解过你罢了。”
　　“那现在呢？你又真的了解我了吗？”
　　“……我需要时间。”
　　“你要时间，我可以给你时间……不过你要记住，除非得到你真正的爱恋，否则我不会放你离开。”
　　“……”
　　“走吧，该回去了。”
　　“嗯。”
　　天雨妙华静静的由着那人替自己套上外衫，眸底深处无波无澜……平静若水。

　　最通透的白，一如最纯粹的黑；魔在心，罪在身，修行路上真正的敌手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天雨妙华曾对此有足够的自信，但如今却出现了一丝动摇……心，究竟是何时开始有了缝隙？
　　连日来不知节制的痴缠，无论是身或心都只装满了那人的气息，有许多心绪迷蒙的瞬间，会忽然觉得就此沉沦也无所谓……只要能彼此在一起。
　　撞见那人与月姬亲热的画面实属偶然，天雨妙华难掩内心波动，眼眸里满满的全是惊讶——
　　我要你像月姬一样，她肯为我做的，你全部都要做到……蓦然想起那人曾经说过的话，内心霎时只余一阵刺骨的冰凉。
　　昨夜里温柔缱绻的记忆还历历在目，现在却不由得让人怀疑那不过是一场梦。
　　当年那个容姿端丽、心思单纯的少年到底是毁在自己手里的——选择离开的时候，少年不哭不闹，只用冰冷的眼神说要回来复仇，即使如此，自己也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以为时间可以抚平一切，以为那不过是少年的一时气话……十年来他到底经历过什么，自己一无所知，而事情又是如何演变至今时这种地步？纵使心中酸楚，终究还是无奈……一切不过是因果循环、咎由自取罢了。
　　佛在哪里？魔又在哪里？
　　天雨妙华扪心自问，心思却一片混沌，再不复往昔清明。
　　“妖僧，你这是在坐禅？”月姬高挑着柳眉自回廊下来，在古树下站定。
　　天雨妙华睁眼，眸色幽黯。
　　“我说嘛，你穿着僧衣也不像个和尚，主公的眼光不错……现在这身打扮倒挺适合你的。”月姬嗤嗤笑了，顿了半晌又说，“不过穿成这样……你是不打算再回神殿了吗？”
　　“你希望我回神殿吗？”天雨妙华淡淡的反问一句。
　　“一开始我是希望你回去……不过现在嘛……”月姬的笑容带上了些许捉狭的意味。
　　“如何？”
　　“也许多个给主公解闷的玩具，倒也不是一件坏事。”
　　“嗯……”心口窒息至于发疼，天雨妙华却依旧面不改色，“如此说来，你也是他解闷的玩具之一吗？”
　　“我与你不同……能得到主公垂怜，我可是心甘情愿呐！”月姬刻意俯下身来，在他耳边轻笑，“妖僧……你该不会真的爱上主公了吧？”
　　“……爱吗。”天雨妙华像是自语一般低声呢喃。
　　“趁着主公对你还有兴趣……你要好好珍惜才是！不过……你不要以为可以一人独占主公的心，因为最后留在主公身边的人……一定是我。”
　　天雨妙华微微一笑：“既然有此自信，你又何必处处针对我？”
　　“哦？我不该针对你吗。”月姬冷哼。
　　“但随君意吧。”天雨妙华无心再与她争论，起身要走。
　　“妖僧你给我站住。”
　　月姬咬牙切齿的出声斥呵，天雨妙华却置若罔闻，脚下不停。
　　“喂，你这是心虚了，所以要逃跑吗？”月姬语带讥诮，“既然你我都是以身侍主，往后相处的时日还很长……现在就和我闹僵，恐怕不是明智之举吧？”
　　天雨妙华脚步顿住，淡淡的回了一句：“你放心……这种时日不会太长了。”
　　“……什么意思？”月姬狐疑的瞪视着他。
　　“既然起因在我，那么结局……亦该由我亲手斩断。”
　　“妖僧，你！……”月姬隐隐察觉到了什么，怒气顿时上涌，“你要是敢伤害主公，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你可以选择阻止你的主公，或者……在此阻止我。”
　　天雨妙华的声调无波无澜，四围的气氛却似风雨将临的平静……又如深海下的暗流起伏，徒留表象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