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所图》四柄

11、祸从口出 ‘***’

　　夏知晓坐在办公室前，最近大概是被搅乱了思绪，坐在座位上一个小时，竟然什么都没画出来，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烦恼疲惫的时候，想喝咖啡，下意识按响桌上的对话机，“给我接一杯咖啡过来。”
　　对面久久没回应，她才后知后觉想起阮轻舟已经下班。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无奈之下，只好自己去接咖啡。

　　白净的杯子衬得她五指愈发纤细。她喜欢收藏杯子，但大多千篇一律，以陶瓷杯玻璃杯为主。
　　照她的话来说，干净，纯粹，赏心悦目。

　　接一杯咖啡到办公室，并没有继续伏案工作，而是站在办公桌后的窗前，俯瞰整座城市。

　　开了窗，迎面的热风吹来，将她耳畔的发丝吹得飘扬起来。
　　腾腾热气扑打在脸上，不太舒服。

　　抬手将其顺到耳后，内外燥热无比，又重新关上窗，坐在椅子上享受着空调的凉意。

　　视线打量着自己新买的这个咖啡杯，从带回家到现在，不过一个多月，算是目前她最爱的杯子。
　　不知道这种喜欢能坚持到多久，希望能久远一点。

　　夏知晓在想杯子，阮轻舟同样在想，不过出发的点不一样。

　　“西子，我想去买个杯子，方便陪我逛一会儿么？”阮轻舟问。
　　李西子很快给了答复：“咱俩谁跟谁啊，吃了饭走一走，就当消化了。”

　　李西子原本打算先把阮轻舟送回家，刚好望月公寓也在繁华的市区，闹中取静的豪华小区。
　　一路往前，再拐个弯儿，把车停在商场地下库里，两人齐齐进了负一楼生活区。

　　夏知晓的杯子看着比较普通，其实挺贵的，生活的那么一丝不苟的人，在普通生活品陈列区自然找不到，整个负一楼基本是废了。

　　幸亏阮轻舟别的不会，见多识广是真的。在她的左思右想精心探索下，从目前所在的位置左转进电梯，再上两楼，去了奢侈品牌区域。

　　整个二楼的装修特别豪华，上来后连空气都是香的，和楼下的地儿相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高贵到仿佛不属于这里。

　　上楼后，最先映入眼帘的是Galaxy的logo，缀有星辰的银河高高挂在那，仿佛一伸手就能触手可得。

　　宛如在水里快速穿梭的鱼儿，阮轻舟扯着李西子衣袖穿越于各个奢侈品店，只为寻找夏知晓咖啡杯同款。

　　功夫不负有心人，忙忙碌碌找了近一个小时后，阮轻舟看着面前的夏知晓同款，感动的快哭了。

　　柜姐跟过来服务，就听阮轻舟问：“这杯子有情侣款吗？”
　　柜姐：“不好意思，我们的杯子都是独立设计，您面前的这款白色的杯子是最后一个。”

　　不是情侣款也好，阮轻舟想，起码夏知晓还是那个冷冷清清的人，不会选用情侣款的。
　　脑子里的想法快速拐了个弯，她又问：“那这款杯子有黑色的吗？”
　　柜姐：“有的，刚好也好剩最后一款，这位女士您真幸运，我去给您拿出来。”

　　阮轻舟无比庆幸，看着柜姐背影远去，心想要把这黑白色的杯子当做情侣款，剩下的可不能被别人买去，最后干脆让柜姐都包了起来。

　　李西子算中产阶级，不算特别有钱但也不至于没见识，但用八千块来买两个易碎骨瓷咖啡杯的。
　　对不起，有钱就是这么浪费的吗，她一个月工资只够买四五个杯子？？？
　　万恶的资本主义。

　　阮轻舟显然不用考虑钱的问题，只管花钱买开心。一想到很快就能和夏知晓拥有情侣款，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难得地露出笑容。

　　美滋滋提着礼品袋回家，阮轻舟的轻松快乐都表现在脸上。
　　原路返回，坐进车里，李西子继续开车。

　　见车都开出去了，阮轻舟依旧抱着珍宝似的抱着那俩袋子，忍不住提醒她：“我说，你做戏也稍微做全一点，你见过有钱的女人去当小后妈的吗？包着小情儿玩不香吗。”

　　明知道这两杯子包装的非常好，阮轻舟还是抱很紧，生怕摔了碎了，估计都不舍得用。
　　端端正正坐在那儿，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见过。”

　　李西子差点被她这番话气的一口老血吐出来，“拜托，那是多小的概率，反正你自己还是低调一点吧，夏知晓那么聪明一个人，我甚至都觉得她看出了一二，所以才对你前后态度转变那么大。”

　　前半句话阮轻舟不以为意，后半句真是把她吓着了。
　　一切以夏知晓的感知为准，“好的好的，我一定竭尽所能低调，最好再扮穷一点，尽可能把我凄惨小助理的身份演的真实。”

　　听她这语气，李西子忍不住笑了，两人在这阵轻松愉悦的谈话中，很快到达目的地。
　　把车停在望月公寓小区门口，她轻松道：“小舟，这不就到了嘛。”

　　阮轻舟回以她笑容，“谢了啊，改天请你吃饭。”
　　拍了拍李西子肩膀，抱着手中的礼袋推门下车，前脚刚一踏出来，后面一辆银色的玛莎拉蒂驶入车库。
　　是夏知晓的车。

　　夜幕彻底来临，昏黄路灯下银色的车子闪闪发亮，很难相信繁复的城市竟然有这么片宁静的地儿，难怪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钱是一定少不了的。

　　阮轻舟对夏知晓的上心程度，让她很难忽视这辆车的存在，明明和李西子就是普通朋友的关系，不知怎的，被她这么一看，反倒有种抓包的感觉。

　　“怎么了？”见她情绪不太对，李西子降下的车窗问。
　　阮轻舟视线往后移，看见夏知晓竟然停了车。从车上下来，往她所在的这个方向走。

　　一种难言的情绪上了头，怎么回答都不是，灵机一动，阮轻舟大声朝她打招呼：“夏总监好。”
　　嗓子比平时好多了，但也架不住她这么大嗓门，轻微的撕裂疼痛在喉咙间打转。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李西子心想糟了。
　　想要躲又没地儿可躲，不对，她躲干嘛，躲不就代表心虚了。
　　想通了之后，以最快速度下了车。

　　“夏总监不会这时候才下班吧，”李西子笑着打招呼，“好巧，我们刚吃过饭。”
　　“恐怕不止是吃过饭吧，”夏知晓视线落在阮轻舟身上，“看来你们关系不错嘛。”

　　阮轻舟手里提着的俩包装袋很容易地暴露出她们刚刚出去逛街买东西的事实，印证了她之前的想法——被抓包后的莫名心虚。
　　不知道如何解释，脑子也突然短路，一时竟不知如何接她话。

　　还好李西子在职场中游刃有余惯了，“还行，主要是关心同事。夏总监之前亲自打电话让我给小舟多开一天假，现在这是售后服务。”
　　好一个售后服务，夏知晓张了张口，什么话都没说。

　　阮轻舟脑子里一直在回荡李西子的前一句话，是夏知晓打电话让李西子这么做的吗，所以也不算完全不管她的对不对。
　　莫名的欣喜涌上来，阮轻舟咧开了唇角。

　　这丝笑意刚好被夏知晓精准捕捉到，格外不是滋味儿，撂下一句狠话，头也不回地上了自己的车，转而驶进车库。

　　阮轻舟站在原地看着玛莎拉蒂远去，心情轻快许多，好像是第一次和夏知晓的对峙里占了点点上风。
　　夏知晓临走之前说：“别觉得有什么骄傲的，我等着你的设计图，到时候什么都设计不出来，那就好笑了。”
　　“……”

　　目送她远去，阮轻舟盯着她背影痴笑，到底在想些什么，估计也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看你现在这样我就放心了。”李西子一句话将她拉回现实。
　　阮轻舟回过头，言语轻快，“今晚谢了，慢走啊，周一见。”

　　李西子一头扎进车里，挥挥手，调转车头远去，重新和迷离的夜色融为一体，逐渐消失不见。

　　慢慢往自己那栋楼走去，阮轻舟站在楼下等电梯。
　　电梯门开的那一刻，里面还有其他人。
　　起初不在意，进去后才发现竟然是夏知晓。

　　估计她是刚停好车，所以从车库里乘坐电梯上来了。
　　阮轻舟心想，真巧。

　　两人各怀心事，再次这么近距离相处，她依旧紧张。
　　也许有点小进步，这次不盯着脚尖，反而盯起了面前的楼层展示栏，提着袋子的手心出了细汗，哪哪都不舒服。

　　咬咬唇，阮轻舟问：“西子部长刚刚说你加班到现在，你吃饭了吗？”
　　没用敬辞，用代词你，好像这样能拉近一点点距离。

　　夏知晓懒得理她，好像不知道她口中的‘你’说的哪位。电梯里明明就她们两，总不能是对空气说话。

　　沉默，无尽的沉默在窄小的电梯空间里蔓延。
　　……

　　阮轻舟内心纠结无比，怕夏知晓又给她难堪。
　　犹犹豫豫，最终还是忍不住说：“如果没吃的话，自己回家点个外卖或者吃点零食，记得你中午也很晚才下楼吃饭。”

　　记这么多倒是有心了，然而夏知晓不为所动。
　　反问她：“怎么，真想当我的私人保姆啊，还没进我家门就开始管我，‘小后妈’的架子拿捏得挺到位。早说你喜欢做这个，我就不该让你画什么设计图。”

　　果然还是不能高看她，记得她手里提着的那个牌子东西挺贵，说不定李西子就是她和夏诚华之间的“电话线”。
　　难听点就是拉皮条的，恶心。

　　阮轻舟：“……”
　　她低着头，死死咬着下唇。这幅样儿在夏知晓看来就是默认，被说中想法后的心虚。

　　明明一分钟不到的电梯乘坐时间，她却好像度过了一个小时，早知道刚刚就该闭嘴！
　　祸从口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