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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065 ...

  •   李继宗搂住丫鬟腰,脑袋埋在她袒露的胸口上不停地拱动,嘟哝道:“待事成,爷定收你进房,嗯……”

      丫鬟面色娇羞,推推搡搡地嗔道:“你轻着些,嗳,轻点儿呀!”

      *

      对于内院有甚未知的事等着,方氏全然不知,她与林胭一道不缓不慢地顺着游廊走。

      “阿胭——”

      这时,林胭耳中忽然听见一声唤,从那声音,无需回头她已知来人是谁了。

      心神微颤,娥眉轻轻蹙拢,脚下步子加快了些,不由对方氏道:“李夫人,我们快着些吧。”

      方氏自然也有听见,她回眸望一眼,怔了征,面上凝起肃然,怎就追来了。

      赵世良疾步上前,在游廊即将转弯的尽头追上林胭与方氏。

      方氏的声音带了分冷:“赵副使,你如此,怕是有欠妥当吧。”若让陆府台瞧见了,闹出甚么风声,李家今这出宴席之举怕就要适得其反了。

      方氏冷,赵世良的语气更冷,反问道:“是吗?李夫人做事还有怕欠‘妥当’一说?”妥当二字,被他咬得重了些。

      方氏皱眉:“赵副使何意?”

      赵世良射向方氏的目光透着凌厉:“既心知肚明,又何须装模作样?”

      见赵世良追上来便与方氏唇枪舌战在一处,林胭朝方氏缓声道:“李夫人,多有不便,我便不陪你过去了。”她转身朝着水榭方向疾走,唯恐身后赵世良跟过来,这会,她倒情愿赵世良与方氏多你来我往几番。

      具体,他二人间暗示着什么,林胭不知,也不想知道,她只想快速回转至陆瞻身侧。

      若让陆瞻知道她和赵世良独处,恐怕,再多地解释,也解释不清了。

      心怦怦乱跳。

      推算一番,赵世良能追上,定是她前脚和方氏离开水榭,他便也借故离了水榭,如此拙劣,陆瞻那九转心思恐早就识破了。

      急急行着,张望前路时,林胭也留心望了眼可有陆瞻身影。

      见游廊两侧唯不紧不慢地风,拂动柳枝、竹影,她深深舒一口气,但愿是她多想,也但愿是她高看了自己,陆瞻岂会对她上这份心呢?

      “阿胭……!”见林胭畏他如虎狼急急地回去,赵世良面色冷肃,大步跟在其后又疾行数步握住她手腕。

      林胭冷了眸,“赵副使!男女授受不亲,你自重些!”

      “你跟我讲这些。”赵世良的目光一下子暗了暗。

      “不然?”林胭挣甩几下,“你我之间早情断义绝,当初是你舍我,非我先负你。”

      听闻此言,赵世良似受了刺激般,拉住林胭,走下游廊藏身于竹林后面,质问:“你爱上他了,爱上陆临远了对不对?”

      林胭挣开他,气急地狠瞪他一眼,莫说前事,便单凭赵家与她父亲一案脱不了干系,她和赵世良也绝无可能,未见面即视如仇敌,已是她万分克制了。

      “我的感情,爱谁,和赵副使没有相干!”说着,便欲走出竹林,若让李府人瞧见她和赵世良身处一处,还藏身这般隐幽地竹林后,算什么事。

      赵世良岂会容她就这样离开,上前将她搂在怀中,低声道:“你就当我疯了,让我抱一抱你。”他是疯了,夜夜梦着她,早就相思入骨了。

      赵世良眸色猩红,满面悔色,“你原谅我一次,我辞官,什么都抛舍了,就和你一道远走好不好?我们成亲,我们成亲,阿胭,你应我一句。”

      林胭微闭了瞬眼睛,“松开我。”这些胡话,她一个字不信。

      且便是信了,她与他也没可能。

      赵世良说对了,情不知何时起,她对陆瞻已动心。

      “松开我。”这一次,林胭的语气很轻,却透着浓浓地疏离,“待清醒你就明白了,此刻之举,你究竟有多么荒唐多失厉害。”

      赵世良放开她,“阿胭……”

      林胭向后退几步,警惕地看着他,“你先出去,别让人瞧见。”

      “就这——”

      “赵副使!”林胭压低嗓音,“我虽已没什么名声,但还是要脸的!”

      这话一出,赵世良如遭雷击般晃了晃身子,终是理智回笼,紧抿住双唇再没多言。

      他深深望住林胭,“今日是我唐突,你便当我失心疯了。”

      林胭久久沉默,直到赵世良离去,才微微一叹。

      靠着石桌略坐了片刻,竹林在风的吹拂下沙沙轻响,衬得这片寂静更静谧了三分。

      一声哧笑传入耳畔,“怎么,会过情郎,舍不得离开了?”

      林胭打了个寒颤,僵住了背脊,缓缓侧过身朝正踱步过来的男人望过去。

      她站起来,下意识地想逃避后退,正当抬脚,又狠狠惊一瞬,忙将脚踩实了站稳。今个她若退一步,她与陆瞻的间隙便再无修复之可能了。

      忍住心头的颤,垂下目光,福身见礼:“大人。”

      陆瞻在距她三步远便停下了脚,上下打量她。

      见他无一字半语,只目光不善地冷瞧她,林胭硬着头皮轻轻解释:“大人,我与赵副使真没什么,您……你信我一回成吗?”既提了她会甚情郎,竹林里的事想必已落入陆瞻的眼。

      林胭只觉得心脏似要跳出胸口,背上也湿濡地起了层薄汗。

      “叫本府如何信?你说。”听她语气中带着哀求,陆瞻坐下,“别站着了,也坐吧。”

      林胭哪里敢坐下。

      若陆瞻用私下面孔与她说话,冷冷然然,喜则喜,不理会便不理会,虚实之界分明,她倒还有些底。

      可今,虚实全然不清,脾性随时可反复无常,她一点底也摸不到。

      静静站了会。

      林胭只觉得头疼,如何信?如何解释?她能如何解释?只他陆大人不愿意信,说甚都显徒劳。

      “大人。”她轻唤。

      “嗯。”陆瞻看也不看她,浅浅应一声,阖上了双眼。

      林胭咬了咬唇,“我与赵家、赵家人真没甚关系,若此言有虚,我定——终身不幸。”她是连赵世良的名儿也不敢提了。

      “大人?”见陆瞻仍不理会她,林胭抿住唇,只安安静静地站着。

      陆瞻缓缓睁眼,定定望向一株竹子,眸中无波无澜。

      林胭站得脚麻,干脆坐下,试探地去握陆瞻的手,陆瞻那无波无澜的眸中霎时泛起惊涛,猛侧过视线,凌厉地扫向林胭。

      林胭被他毫无征兆转换的情绪,惊怔得心跳漏了半拍,手上却没松,反而硬着头皮紧紧地又握了握,双手合拢:“大人信我好不好……?”

      纤瘦的手带着定定地执拗,陆瞻眸中惊涛微微平息,他暗叹一声,却自己也辨不清,究竟为他还是为林胭而叹。

      轻搂过她,让她靠着他肩头,“以后别再见赵世良。”

      “嗯。”她枕着他肩,听着陆瞻淡淡的语气,明白这一关虽过了,但陆瞻心头的愠怒却还未消散干净。

      “走吧。”

      “好。”

      “我们不回水榭,回衙里好不好?”林胭既不想与赵世良再面对面碰见,也不愿陆瞻留在李府,若徒生不快,她没把握,陆瞻能再愿意听她解释什么。

      “自然回衙。”陆瞻哪会还留在李府。

      “嗯。”

      陆瞻走得有些疾,林胭紧紧跟着。

      正在这时,内院里传出一阵喧嚣,几个人押了方氏与一个男人出来,那男人被捆缚着双手,身影也被小厮丫鬟挡住。

      陆瞻与林胭走出竹林,正好遇见一行人从游廊朝外面去。

      李府的热闹,陆瞻自没甚功夫理会,携了林胭,缓缓迈上游廊。

      林胭望了眼那行人,眉头微皱,隐隐约约,那道被捆缚住的身影她感到甚是熟悉。

      且一行领头的,她认识,是李府大郎李继宗。

      “大人,可否略等等,我想去瞧瞧。”林胭低低问了声。

      “理由?”陆瞻看着她,“莫说你喜欢瞧热闹。”

      “我觉着……”她觉得那身影有些像徐柏,此念一开,越想,林胭愈发肯定那人是徐柏。

      顾不得陆瞻应允,她急急跟上那行人,一路跟到水榭外的一片空旷院地。

      方氏见着李朝便哭,哭得抽抽颤颤。

      好好个寿宴被搅,李老太爷气得捏起碗便想摔,待余光瞅见左右的众大人,只得将怒至喉咙的那口气狠狠咽回去,剜了眼李朝。

      许是动静太大,亦或有人知会了内中女眷那边,林胭只稍稍站定,便望见李家老夫人容氏与同知孙夫人急急到了。

      方氏哭得险些岔气,胸口抽抽起伏。

      发髻乱了,衣衫也不甚规整。

      徐柏更甚,不仅头发微乱,身上穿的竟是李朝的外裳,双目中似浸染过血,猩红。

      毋须多问,只消略瞧一眼二人形容,之间或可能发生甚事,水榭众人心头分明。

      本想借寿宴一跃抬高自家在云香府地位的李老太爷,气急败坏地拍了下桌子,不待走来的李继宗说道甚,当即一巴掌对李继宗抽去。

      李继宗跳躲过去,大惊道:“犯淫过的是他们,您打孙儿作甚!”

      “我——”李老太爷一口气没接上,晃了晃身子。

      李朝搀住他,连唤了数声父亲,又恰过人中,李老太爷才再度睁开眼。

      “各位大人——”李老太爷缓了缓,“对不住,对不住,今儿我家门不幸,还请诸位担待——”谢客之意已溢于言表,“改日,我李家定当登门请罪,还望诸位大人海涵——”

      一番言辞下,三三两两的低阶官员动了动脚,但转眼瞧赵家为首的两位岿然不动,略略踌躇。

      “既然主家不便,诸位便散了吧。”赵崔掠一眼哭得双眸通红的方氏,催着水榭他人离开。

      “你也回去。”赵崔扫过赵世良。

      赵世良凝起沉肃的脸,“赵总署在怕什么?”

      “放肆。”赵崔低喝。

      赵世良对赵崔的斥责充耳不闻,走至李老太爷身侧,道:“依本官看,今儿这事定为巧合,本官可以为西湖书院这位学子作保,以他为人,定无可能做出此等自毁前途之事。”

      这时,陆陆续续,水榭众官员只剩了赵家父子并孙达盛三人。

      听得赵世良帮言,李老太爷和李朝俱松下一口气。

      “仔细审审,说不定,奸夫另有其人。”

      再听得这句,李老太爷险些没压住心头血,走出水榭,提起拐杖一杖抽在徐柏身上,“你这混账!”

      方氏跪过去,由颤颤抽泣改成低低抽泣,“爹,儿媳为人您清楚,儿媳实在冤枉,您要为我做主啊。”

      这些年,李家能有今日之家底,方氏之功,可说顶顶重要,论商议家中要事,李老太爷宁与方氏商谈,也不愿与他那脑袋不甚开窍的儿子说道。

      李老太爷剜一眼李继宗,再定定地,居高临下地看着徐柏——这往来不多却前途甚好的外孙。

      今这出,若徐柏冤枉,便只能是亲孙李继宗之过,李老太爷明白,李继宗与方氏已非一两日不对盘了。

      无论真相如何,李老太爷握紧拐杖,名声受毁之人只能是徐柏,而方氏……略受些委屈,终归是他李家人,亏待不了她。

      徐柏已被李继宗命人打过一顿,脸上、身上全带着伤。

      “来人,这混账偷混入内院,欲行窥览之事被当场捉住,且拒不悔改认错,给我狠狠地打!”李老太爷给这出定了调子,见赵家父子仍未离开,微不可见地皱了瞬眉。

      “住手!”

      “李家是要屈打成招吗?”

      林胭给徐柏松了绑,心疼唤道:“哥,有没有事?”

      徐柏全身紧绷,眼睛更猩红了些,极度艰难地望着林胭,望见那张熟稔的脸,整个人终于有了三分清醒。

      他无声张了张嘴。

      另一侧,孙夫人扶着正抽噎落泪的方氏起身,为方氏整过衣裳,宽声安抚:“堂姐放心,咱方家定不会让你受委屈,定不容此贼子仗势逍遥!”

      孙达盛听见,忙瞪孙夫人一眼,责她没事瞎掺和,什么叫仗势,仗谁之势?那林姑娘背后能靠的只有他顶头上司陆府台了。

      孙达盛为官精明,从来是八方笼络,既个个不得罪,也不深陷哪一方阵营,绝不轻易站队或做自掘坟墓的傻事。

      他递了个眼神给孙夫人,让她不得再胡乱出言。

      孙夫人毫不理会孙达盛抽筋的眼睛,出声道:“不是要打吗?个个杵着作甚?李家堂姐夫,我们方家可不受这不白之冤!”

      李朝面色沉了沉,尽管徐柏是他外甥,但做出此等致他、致他李家颜面尽失之事,哪里还能容!

      “杵着做什么——”他斥一声下人,顿了顿,又顾忌地看着林胭,心道:眼下,这位也非是能轻易得罪的。

      乍见缓步过来的陆府台,李朝狠狠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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