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豆他有病》苏派苏打

40、盼友归（17） 你认错人了

　　老钟灵催他：“怎么了？”

　　陆向葵索性把心一横：“老爹，我这回下山，找到了你那老朋友的消息，他一直过得很好，只是因为当年和老主持因为一些事情闹翻，所以没法回到寺庙里，自然也不能回来看你。不过你也知道，人类寿命有限，这多年过去，他早在十年前就已经过世了……”

　　他有点担心老钟灵的感受，又不知道怎么安慰对方，只能干巴巴地又补了一句：“您要节哀啊。”

　　本以为老钟灵会难过，谁知道出乎意料是，老钟灵居然没什么太大反应。

　　他似愣了片刻，白胡子微微颤了颤，才恍然大悟地说：“噢！”

　　“没想到过去了这么多年。”

　　他转过身去，在窗边坐下，从陆向葵的角度，也看不到对方露出了什么表情，只听他好像喃喃自语一样地说，“蜉蝣朝生暮死，流星转瞬即逝，你们人类的一辈子本来就很短，和尚入了轮回实在再正常不过。”

　　他叹了口气，对陆向葵道：“谢谢你，年轻人，你完成了我的愿望，带来了故人的消息，我也理应将你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原本期待的事情临到眼前，陆向葵却没有想象中高兴：“老爹，你帮我恢复成原本的模样之后，是不是会就此沉眠？”

　　“这是我的归宿。”老钟灵平静地说，“这里早就荒废，也不会再有人来上香祭拜，我已没什么存在的意义，陷入沉眠是注定的结局。”

　　“可是老爹，你要睡多长时间？你们妖怪的时间可比我们人类长多了，你这一睡，或许是咱们之间最后一次见面。”陆向葵十分不甘心，他和这个老爹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可于他而言，着实是一段特殊的经历。

　　“可能吧。但其实就算将来我醒来，这些过往的记忆也都会不复存在，包括和尚，包括你。”老钟灵对陆向葵露出了温和的笑意，“毕竟如果单方面背负了太多记忆的话，对生命漫长的妖怪而言，会变成不能承受的重量啊。”

　　陆向葵沉默不语，老钟灵扬了下手，一团白光自掌心溢出，落到了他身上：“过一会就好了。”

　　陆向葵只觉周身暖洋洋，那感觉说不出的舒服和放松。

　　这时阶梯上传来脚步声，陆向葵探头一看，老奶奶领着小孙子慢腾腾上来，后头跟着李沛泱和周景珞。

　　陆向葵小声说：“老爹，忘记和你说个事，当年你那忘年交突然离开，是追求爱情去了。现在这爱情上来了，想看看和尚当年念念不忘的地方，和你这口老钟呢。”

　　老钟灵搁窗台上笑眯眯一坐：“看看也好。”

　　阁楼不大，老奶奶上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这口古老破旧的大钟，她是普通人，并不能看到坐在窗台上的老钟。

　　李沛泱之前见过钟灵，倒是周景珞第一次见，他面上微微露出了惊讶之色，很快便悄悄对着老钟灵笑着点点头，老钟灵亦对他回之一笑。

　　老奶奶在阁楼里转悠了一圈，目光落在古钟上，她伸手在破败的钟身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感慨道：“从前总听他提起这里，提起这口钟，今天总算是见到了。”

　　她笑笑：“老头子总说要回来，可惜到最后也没能如愿。”

　　老钟灵坐在窗台上，平静地看着远处山峦，窗畔的风吹过他的鬓边的白头发，眸间的神色一时莫测。

　　四处玩耍的小孙子在他面前停下来，抬头看着窗台上的白胡子老爷爷，脆生生道：“爷爷。”

　　老奶奶背对着他，闻言一时感慨：“是啊，这里是你爷爷年轻时待过的地方。”

　　老钟灵诧异一瞬，低头看着小孙子，确定小孙子看见了自己，便对他温柔地笑了起来。

　　小孙子抬头看他，也咯咯笑起来。

　　老奶奶回头牵过孙子：“这里风大，咱们走吧。”

　　小孙子乖乖被她牵着走，到了楼梯口前又转头，有礼貌地说：“爷爷，再见。”

　　老钟灵对他挥挥手。

　　陆向葵回头悄悄用口型对他说：“待会我再回来找你。”

　　老钟灵点点头。

　　迈出阁楼的时候，有低沉的钟声响起来，一声一声，悠远久长，似故人低语，声声响在耳畔。

　　小孙子正牵着奶奶的手一蹦一跳，听到钟声停了下来回头看：“奶奶你听，有钟声，是老爷爷送我们呢。”

　　老奶奶笑着对他摇摇头：“奶奶年纪大了，耳朵不好，听不见钟声啦。”

　　陆向葵回头看去，阁楼的窗口处空空荡荡，仿佛从未有个老人，佝偻着背，静静坐在那里一般。

　　三个人一起送了老奶奶和小孙子下山，在村口处道别。陆向葵心中有些疑问，拉住李沛泱问：“阿泱，那个小孙子，是不是和我一样，能看见那些东西？”

　　“谁知道呢？小孩子的眼睛干净，有时能能看见也不奇怪。”李沛泱把手揣进裤兜里，“或许等他再大几岁，就看不见了吧。”

　　陆向葵沉默不语，往山上走去。

　　李沛泱站在他身后叫住他：“你还上山做什么？”

　　陆向葵觉得心里莫名有点空：“我有点不放心老钟灵，想去看看他。”

　　“与其担心他，不如担心一下你自己。”李沛泱闻言面无表情地说，“那老头也存在了不少年岁，更不是你们人类，对于生死一事，理应看的通透。倒是你，我看你身上妖气自刚才下山开始，就一直在缓慢消散。”

　　他这一说陆向葵才觉出异样来，刚才阁楼里老钟灵是告诉自己，过一会就能好，阿泱说他身上的妖气在消散，也就是说，待到这术法消失完毕，他就能变回来了？

　　他正要高兴，李沛泱却突然面色一变，一把将他拉到了身后。

　　原本站在一旁周景珞也面露警惕之色，靠近的李沛泱的瞬间，作出了起诀之势，三人所站之处，瞬间一片金光大作，以周景珞为圆心，阵势平地而起。

　　刹那间他们周围狂风大作，原本风和日丽的天气，居然转眼间暗无天日，陆向葵缩在两个人后头紧张道：“怎么回事？”

　　“咱们的行踪暴露了。”周景珞温声说，刚才他反应极快，这飞沙走石之中妖气极重，他在三人被吞没分散之前，及时起了个守护之阵。

　　周围虽然昏暗，但靠着阵势的光芒，尚还能勉强看清周遭。虽然情况看起来十分不妙，但他的清隽的面容之上却依旧看不出紧张，反而是十分平静。

　　李沛泱从兜里拿出个布包，又慢吞吞地从里头掏了几张符咒出来，埋怨道：“肯定是冲着小陆来的，唉，真倒霉，无缘无故被拖下水。”

　　陆向葵闻言立刻忘记害怕，光火道：“阿泱，你也太不讲义气了吧！”

　　“义气能当饭吃？我这符可是很贵的！”李沛泱嗤笑一声，随手将那几张符纸往空中一弹，轻飘飘的符纸遇上周围妖雾，却瞬间如烈火碰见滚油，周围顿时火光大作，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刺耳尖利叫声，一路将妖雾燎开了个巨大的口子。

　　妖雾的后头，居然满满当当围了上千只白面具妖怪。

　　“带了这么多属下过来，还遮遮掩掩做什么？”李沛泱朗声道，“围得这么严实，难道你还怕我们跑了不成？”

　　妖雾对面，一声轻笑声传了过来，这声音极冰冷极有穿透力，瞬间抵人心门，令人心神一震。

　　周景珞面色神色几不可见地变了一下。

　　对面那人淡淡地说：“上次你跑的那样快，这回我不防不行呐！”

　　“你说的话我可是一句也听不懂。”李沛泱摇摇头，“怕是认错人了吧。”

　　他这样厚脸皮地耍赖，显然出乎了对方的意料，那人沉默一瞬，才冷冷道：“戴着面具，还混淆了气息，就以为我认不出你？”

　　擅闯集会居然还有余力全身而退的除妖师，眼前的人是第一个。

　　他当时虽戴了妖怪面具，混入时还特意用妖气遮掩真实气息，可他临走之时挨了自己一击，还受了伤，自己怎会分辨不出？

　　说话之人的声音实在太过熟悉，陆向葵躲在李沛泱和周景珞身后，小声说：“小鹿妖怪来了？”

　　有人自雾中缓缓走出，容貌美丽却冷峻的青年，果然是陆向葵口中的小鹿妖怪，身形庞大的白虎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每走一步便发出沉重的脚步声，与它前面的纤长身影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若不是那青年的目光太过锐利冰冷，陆向葵真的感觉这是美人与野兽的完美组合。

　　不过这美人和野兽，不会是冲着他来到吧？！

　　他的预感实在太准，果然小鹿妖怪的目光在李沛泱和周景洛身上转了一圈，淡淡道：“如花姑娘，出来吧。”

　　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被这样厉害的妖怪追着不放，陆向葵像个鸵鸟一样不敢说话。说实话他现在对李沛泱实在没什么信心，生怕小鹿妖怪突然拿出一沓现金放在李沛泱跟前，那家伙绝对会立刻把自己给卖了。

　　好在小鹿妖怪并不了解李沛泱，并没有要拿出现金的意思：“两位除妖师，可否把如花姑娘交给我？”

　　他十分优雅地点了点头，如同古老出身的贵族，神色却带着支配一切的高傲之态：“若你们配合，我可以马上放你们离开。”

　　面对他的提议，李沛泱微微挑了下眉毛，笑笑说：“那可不行。”

　　周景珞不知道他为何对陆向葵起了兴趣，但将人类交给妖怪这种事情，身为协会的除妖师，无论如何他也做不出，因此也跟着摇了摇头。

　　白虎被激怒，张大嘴露出獠牙，发出威胁的低吼声，小鹿妖怪却对它摆摆手，他看起来脾气甚好，可狭长的眼角却带上了一丝不耐：“哦？除了交出如花姑娘，我放你们走之外，难道你们还有其他选择？”

　　“我知道了。”他拊掌而笑，说出的话却令人不寒而栗，“还有一个选项，便是杀掉你们，再带走如花，对不对？”

　　他眸中笑意盈盈，身周却杀意渐盛，如锥冰刺骨，激得周景珞头皮发麻，只觉对方妖气浩瀚如海，威压大的几乎令人透不过气来，他心中对对方身份隐约有些猜测，可这个关头，又如何还有机会再细想！

　　他正待激发全身灵力拼死一搏，身旁李沛泱却突然开口道：“不对不对，还有一个选项。”

　　他对四周剑拔弩张的妖怪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冲动，又对小鹿妖怪说：“这位……就暂时叫你大妖怪好了！所谓美人如花隔云端，一日不见如三秋，我理解你急着找到如花的心情，可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真找错人了？我们身后的，好像不是你要找的人。”

　　小鹿妖怪狐疑地看着他，他的眸子刚才已经变成了金色的竖瞳，在略显苍白的面容之上，显得格外美丽和分外妖异：“不可能，虽然很淡，但我可以感受到她的气息。”

　　陆向葵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李沛泱一把拽出他，将他给拎到了小鹿妖怪跟前：“你再仔细看看？这家伙可是个男人，并不是你要找的如花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