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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盼友归(16) 你这神经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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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向葵左看右看,总觉得女子有些眼熟,突然间恍然大悟,虽然变化很大,但还是能看得出,这照片上的女子,不就是那位老奶奶么!
难道这年轻和尚还俗之后,和老奶奶结了婚?
老奶奶端了茶出来,茶水清新的香气顿时溢于房间之内,她见陆向葵在看这些照片,便笑着对他点点头说:“姑娘,你要找的人,就是我的丈夫。”
她笑眯眯地看着在院子里玩耍的小孙子:“我丈夫自小是孤儿,被老庙的主持收养,虽然从小就在庙里长大,但他其实十分向往外头普通人的生活。”
陆向葵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好奇道:“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经常去庙里上香。”老奶奶说,面上带着些平淡的笑意,“有次下山时扭到了脚,正巧他路过,便将我背下了山。我同他聊了一路,自此以后就熟悉了起来。”
“那你们……后来呢?”陆向葵说,那个时候就算他们彼此产生了好感,可对方毕竟是和尚,在世俗的眼光看来,总归有些异样吧。
“我的家人知道我们的事情后十分反对,他便找到了主持,明确地表示了想要还俗的意思。主持十分生气,同他断绝了关系,连夜将他赶下了山。”
陆向葵这才明白为什么老钟灵会说,年轻和尚有一天突然从庙里消失,再也没出现过的事情,原来是这样。
好在对方离开后一直过的很好,还和恋人结了婚,如果老钟灵知道自己的老友过得很好的话,也一定会很安心吧。
“那您的丈夫呢?”陆向葵问,不知道为什么和尚下山之后就再也没回去过,要是能带他回去再见上老钟灵一面,对方一定会很开心很欣慰。
老奶奶抬手轻轻在照片上摸了摸,露出了怀念的神色:“我的丈夫,已经过世十年了。”
“他下山还俗之后,我们就毅然决然结了婚,但因为当时镇子上议论纷纷,我们便搬到了偏远的这里居住。虽然并不富裕,但一直过得很幸福。只是……”她面上露出遗憾之色,“他自小在庙里长大,老主持虽然是师父,但更像是父亲,而且老主持对他期望很高,一直希望他将来可以接替自己,他却令住持失望至极,离开之后虽居住在山脚之下,却一直无颜再回去看看。”
陆向葵想起老主持那张记载着这里地址的纸条,一时有些唏嘘,或许老主持将他赶出寺庙断绝关系之后,也曾有过后悔遗憾吧!若是当时他们两人有谁能先跨出一步,或许不至于有今日这样的遗憾。
老钟灵对和尚的担忧写在脸上,宁愿得罪李沛泱,也要拜托陆向葵找人。但老主持终其一生,都只把对徒弟的记挂藏在心里,连对另外一个徒弟也未提起过。
有时候人类对待自己的感情,尚不如妖怪坦率。
老奶奶似乎想起了什么,对陆向葵说:“你提到的长辈,我有听他提起过。他曾说以前在寺庙中时,有个极要好的忘年交,可惜当时他与对方不过匆匆道别,后来他无颜回到寺庙,自然连那位老友也无法相见,感觉颇为遗憾。一直到临终之前,也在记挂着这件事。”
陆向葵心绪翻涌,他原本以为可以找到和尚,带着他去见老钟灵,却没想到老钟灵记挂的这位朋友,已经过世十年时间。
虽说人类的一生,于妖股而言不过短短片刻,生生死死亦是这世间定律,可他看那老钟灵似乎只有和尚这样一个朋友,若是知道自己记挂的老友早就过世,不知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他该怎么开口,告诉老钟灵这件事情?
他张张口,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和眼前的老奶奶解释,根据老钟灵的描述,和尚能看见不存在于这世间之物,应该是个天生的阴阳眼,也难怪他的师父有意培养他成为下一任主持。
只是他并没有选择原本既定好的道路,不知道他阴阳眼的事情,有没有和老奶奶提过,或许在他放弃自己的身份下山之时,也就选择了新的生活方式。
听老奶奶的话中之意,她应该不知道自己已经过世十年的丈夫,生前还有这样的能力。
天生与众不同的人,却并非一定要过着与众不同的生活。和尚爱上了年轻时候的奶奶,便选择了与她一同渡过普通人的一生。
老奶奶说:“我曾听他说,他从前在庙里之时,专门负责洒扫阁楼,养护庙中古钟,他与那旧人,便是在阁楼之上认识。今天遇上你们,我倒想去他从前常去的地方逛逛,只是不知现在那阁楼还在不在了。”
陆向葵正犯愁不知道该怎么和老钟灵交待,听到这话正中下怀,十分热情地说:“阁楼还在,连那口古钟也在。那不然咱们上山看看?”
眼见着外头天色黑了下来,周景珞见他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生怕他大晚上就要拉着人上山,赶紧笑着接了他的话:“今天太晚了,不如明天吧。”
老奶奶笑起来:“你们几个年轻人是从外地过来的吧,晚上要是没有地方住,不嫌弃的话,我这里还有空房间。”
她是个好热闹的人,可惜如今子女并不在身边,唯有和小孙子作伴,今天来了这样几个出众的年轻人,又和已故的老头子颇有渊源,所以感到十分高兴。
陆向葵看出她是真心挽留,他正愁没地方住,便大大方方地答应下来。
托了陆如花的福,他自己霸占了一个房间,不用和李沛泱还有周景珞挤在一起。连着折腾了几天,一直睡不上好觉,总算找到了个落脚的地方,床铺和被褥都十分柔软舒适,倒在床上就很快进入了梦乡。
这几天颠沛的厉害,他居然做了不少乱七八糟的梦,一会梦见小鹿妖怪抓住了自己,拼命挣扎的时候,一旁路过的导演看着他摇摇头:“陆如花,小皇帝这个角色你演不了,还是收拾包袱回家吧。”
陆向葵被吓醒,一睁眼发现外头天已经亮了,李沛泱居然坐在自己床跟前。
他有些起床气,爬起来不耐烦地推了下对方的肩膀:“你这人怎么不吭声坐我床头,大清早就吓人。”
李沛泱眼角尚有眼屎,头发也睡的乱七八糟,随手抓了抓鸟窝一样的脑袋无辜道:“正想叫你起床。”
他说话的时候勾了勾手指,就有几张黄符自陆向葵床头飞进了掌间,陆向葵看见,不高兴道:“你趁我睡着,在我这乱贴什么东西呢?”
“好心当成驴肝肺。”李沛泱随手把符纸揉成一团揣进兜里,懒洋洋道,“外头这么多妖怪找你,居然还能睡成死猪模样,如花啊如花,你这神经粗真不是浪得虚名,我真不明白就你这样子,那小鹿妖怪究竟看上你哪点?昨晚我洗完澡过来看你,你已经睡下了,男女有别,我不能跟你一个房间,只好贴几张符在你床头,盖住你气息的同时,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我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陆向葵心里一暖,他没想到李沛泱居然还有这么体贴的一面,大清早尚未洗漱就过来看他,顿时起床气全消,感动道:“阿泱,好兄弟……”
他话音未落,李沛泱就一本正经拍拍他肩膀:“不用感动,贴符做法的钱我已经记账上了,回去记得付款,看在好兄弟的份上,给你打个九点九八折。”
陆向葵没想到这家伙的体贴居然还是收费项目,再次被对方的唯利是图震惊到,不由得目瞪口呆。
他洗漱完毕,就出去吃早饭,看见周景珞已经坐在桌子边上。他似乎没睡好,眼睑下方有圈乌青之色,吃完早饭之后,还连打了几个喷嚏。
这一路过来陆向葵对他也有了些惺惺相惜的伙伴情谊,见状关切道:“周景珞,你怎么了?”
周景珞似有似无地撇了眼旁边生龙活虎的李沛泱,颇有怨念地说:“阿泱的睡相,实在不怎么好。”
陆向葵想起昨晚这两人一个房间一张床,还盖着同一床被子,估摸着像周景珞这样温文尔雅的公子哥,在抢被子大战中肯定不敌种子选手李沛泱,早上才成了这样。
老奶奶起得早,几个人还在吃早饭的时候,她已经做好了上山的准备,小孙子听她说要去山上的破庙里,也吵吵着要跟着过去玩。
吃完早饭一众人上了山,看着破败的山庙,老奶奶似乎颇为感慨:“我已好久没来过了。”
老头子生前的时候,这寺庙尚未荒废,碍着当年的缘故,老头子再没回来过,连带着她也不再过来。老头子过世后不久,庙便迁到了新址,她怕触景伤情,虽离的不远,却也不再到这里来。
转眼就过了这么多年,这庙还在,她也在,当年的那个年轻和尚却不在了。
老奶奶想在庙里转一转,陆向葵正好找了个借口离开,先去找老钟灵。
他上了阁楼,白眉毛白胡子的老钟灵正坐在窗口发呆,见他回来,立刻露出了期待之色:“小伙子,怎么样,有消息了没?”
陆向葵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