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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8 至少现在— ...


  •   握住了她的脚腕,她再往前她逃不得。他便乘势欺身压过去,将她紧紧固在胸膛下。

      “我再不信你!”
      此番自是恼羞成怒,她顿时面红耳赤。

      “石板本就坚硬,你莫动,当心伤了膝盖。”如此将压着,一手搂住她的腰,唇贴在她的后颈。

      轻衣褪却。

      烟雾氤氲,白玉石上的泉龙戏珠,清水流转。

      垂发遮了面庞,如此趴在白玉石上待云雨过,忍着喉间不经意总想发出的轻吟,不愿与多他说一句。

      他却一如既往认真,且兴致勃勃。

      “就好了。”

      他喜欢——每每皆会搂她靠在自己臂弯中,仿若示礼一般,唇轻轻点过他适才所爱抚过的每一处,以示终了。

      他将她鬓边的发撩至耳后,瞧着她的脸儿,与她说话:“你不肯迎合我,又怕我招了别的侍女。”

      “你肆意妄为惯了,从来管不住自个儿,我只担心你招了人家,带上了不是,不带上也不是,平白害了人家姑娘清白。”难免有些嘴硬:“谁又乐意在乎你......”

      缓缓捏了她的手,牵引去,挑逗说着:“我管不住,你便来管它。”

      厌嫌的抽开自己的手,她别过眼去不愿看。

      唤了伺候的人来更了衣,上了香膏,这便移驾暖房中。
      暖房各间大小不一,有一人房,二人房,四人房......有不浸水的坐榻,梨木方几摆放了透着水灵的珐琅果盘,杏仁酪奶糕点心,瓶儿里青梅小酒。竹篓中备有推背木筒圆槌子,又有匣子中各式桂花精油。

      自是不愿再给他抱。

      哪知他又要挟:“为免声势浩大招了人眼,我并未清去闲杂人等,你不给我抱,折腾几番声张了给旁人知道,就不好了。”

      只得乖乖的坐定怀中。

      盘腿坐在榻上,将她如美玉一样置在怀中。且叫人呈上来一把篦子,就要为她梳发。
      “天作比翼鸟,地为连理枝......”他柔声吟诵着:“为夫为你梳发,白头偕老......”咬重了字句:“不相离。”

      “你大可不必提醒我,就如你说的,我跳不出你的手掌。”
      面上无什么颜色,她言语间不透冷暖。

      “卿儿。”他引了她的目光,朝暖房珠帘外看去:“你瞧。”

      是不大不小的池子,里头全然是扎了小辫儿,裹了裤衩子的孩童在戏水,瞧着水浅,才到娃娃们圆溜溜肚子处。

      “待祜儿大了,一样可以去戏耍。”

      颜卿不语。

      又可在这儿呆到几时。

      放下篦子,他伸肘将她环抱:“想玩乐的,愿去往之处,你只管与我说,我陪着你,待你何时想回了,再说也罢。”

      只在心中冷冷。

      但凡可以,那紫禁宫阙,这一辈子也不愿回去。

      *

      细说这莲儿,是西门街里的小伶倌儿,平西王府方驻,才连同她一齐十五人买来的。住水榭中吃穿从不少她的,可毕竟年青的女子,就是享尽荣华,也抵不住入夜了寂寞。她瞧得出来这些年吴三桂愈发少往陈圆圆那处跑了,哪怕曾为之倾巢而出......以色侍人,必色衰而爱驰。尽管她读书不多,也早早明白这个理,倘若靠一山会倒,便不只靠一山。

      就当来看吴三桂,莲儿坐在屋中等候,托辞让他们去煮些热茶酪子,打发走了周遭下人。她深知书房门纵然紧闭,因闲杂人等入不了府,他又要时时进出,故才也不上锁。
      左右察看无人,她便偷偷进了书房,将虎符归还在宝函中。

      须臾。

      起一阵喧嚷声。

      在他吴三桂看来,朱国治就是眼中钉,肉中刺——有他平西王好端端的镇西南,何要一个直隶巡抚来多事儿,体察民生、监收民税......实话说了便是来这宝地上分一杯羹,顺带奸视他吴三桂。
      吴三桂甚有自知之明,知自己三番四次的行事作风是小人秉性,可人偏偏就爱摈弃与自己相向的人,这便让他抓耳挠腮想不通了,这世上竟有比他吴三桂更小人之人。不说撇去朝廷里头这层干系,有言道一山不容二虎,任凭滇都再大,也盘踞不下他二人,朱国治若暗里不挟恨他吴三桂,是没理儿的。
      面朝平西王府,朱国治便是那个比他还会做假脸的人,客气话儿说的头头是道,揪不着狐狸尾巴,但话语间隐隐扎人却毫不留情。

      算把吴三桂给气着了。

      吹胡子瞪眼的往后院中来,吓得家奴跪了一地。

      “王爷消消气。”
      莲儿识趣连忙起身,上前安抚。

      “诶哟哟哟,让美人久等了。”大腹便便的回到屋中来,搂着她坐下。虽说是个八面玲珑的小人,也是个莽夫,他天生却有个德行,面朝着女人,任那生的俊的与不俊的,任他爱的不爱的,都有了那等耐心与体贴,就是有再大的火气,也不带来闺阁中,还常因此遭人笑话,又冲冠一怒为红颜,更甚是有几分惧内,世人皆说窝囊。
      他半瞎着眼,如身上的疲累一泄而尽瘫坐在椅子,俩胳膊肘子敞开,卷胡一飘一飘儿:“见了美人呀,本王这个心里才要舒坦些,你可不知今儿来那个狗屁不通的巡抚......他王八蛋!”

      “妾身听说了。”莲儿将手盖住他的手:“王爷莫动气,他那初来乍到的,与您比,连小指都算不上,也就有那阴阳怪调的本事,理他作甚。”

      俨然十分伤神一般,吴三桂揉了揉脑门,慵懒的靠在椅上:“美人有所不知哇,单单他一个屁大的官儿,本王何所惧,因他是朝廷里头派来盯梢这咱王府,才叫本王吃不消啊。”
      “说痰热犯,借着颐养天年,尚可喜亦要退守辽东去,择日正要上书......”

      “那可如何是好?”

      吴三桂挑眼怡然瞅着她:“美人儿可是喜欢这地界?”

      “自然是。”莲儿坐正身,思量一时:“常年待惯了,四季如春的天儿,别处再找不出了。”

      “本王正是此意。”

      水端上来,莲儿动手给他沏了茶:“光他自个儿回去,就回去呗,那是他们家的事儿,又与咱们有什么干系,咱们踏踏实实的在这儿,又何妨?”

      纵然话说的稚嫩单薄了些,在他此时听着就占了几分理,应了他这几分恣意之心。自投清至今,不说战功显赫,也是劳苦功高,满清西南边陲稳当权靠他平西王。驻扎十余载的四十多万公里城池,要他拱手让出,他怎甘愿。想来更觉这小皇帝纵然乳臭未干,却不是个安分的主儿,野心不比他这老狐狸小,敢情是方拿下了鳌拜,这番要顺着他哥儿几个老郡王一道搞了。他深知朝廷怕养虎为患,更有外人对他论议非非,可他年过半百也只想图个安定,至少、至少现在——他未有不臣之心。

      但这滇都,他也定割舍不下。

      此时军中来报。
      吴世璠打理两袖,单膝跪下:“禀王爷,火器库再三查验,是少了十支连发弩,十支长剑。”

      莲儿心一惊。

      “哪些人来过?”

      “近三十日,唯......唯有营中吴总兵......”

      吴三桂眯眼养神,面上也无怒色,只嘴上怨气:“狗东西还敢回来,老子没扒了他的皮,他倒是蹦跶来蹦跶去的,手伸的愈发长了。”
      一手摩挲着眉毛,云淡风轻说:“他贿赂了谁,拖出去宰了。”

      外头猛然扑进来个人,满面惶恐,大声喊着:“望王爷明察秋毫!”

      惊扰得三桂睁开眼来,紧皱着眉。

      “小的并未与侄少爷私相授受,是......是......虎符牌。”这人屁滚尿流的跌在地上:“是吴爷是出示了虎符,小的才开了门。”

      闻此,心下有些讶异,这才坐正:“你说吴应麒有虎符?”

      “是、是。”

      吴世璠补口:“据几人对证,确是如此。”

      “宝函取来。”

      见虎符仍在其中,吴三桂也为多言,只实是无奈,又躺靠下去:“行了,老夫知道了。”

      “戍守失职共四人,王爷如何处置。”吴世璠低眉。

      “减一成月银即可。”他恹恹的挑开半只眼,手缓缓拍着肚子:“独这一个,宰了。”

      跪这一小兵大惊失色,吓尿了裤子,只喊道:“王爷,小的何罪,小的何罪!”

      歪了身子搂了莲儿入怀,悠哉悠哉着:“一惊一乍,没个规矩,烦死了。”

      莲儿试探着说道:“失了兵器,这可如何是好......”

      默了一时。

      吴三桂有些不耐烦,长息一口气,嘴里下意识嘀咕着:“这逆子,一天天的琢磨些什么呢......”

      ……

      另一边儿逆子正乘在往京城去的车马上,走了半日路,适才歇脚小憩,便有探子来报。
      才道此火器库一事,军中只做私赂论。对外宣称他吴应麒暗里贿赂一守卫,致库房遭窃,已将戍卫处死,正要抓他回去领罪。但并未提及虎符,这叫他心生疑惑,不知吴三桂此举何为。

      又揣揣不安,递出些银子,嘱咐道:“替我打探打探,莲儿夫人可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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