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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深夜扰民 方纵行瞪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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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另一边，千守仗背着悟尚，不悦嘀咕：“哼，若再不把那该死的喜鹊杀了给你炖了补补身子，恐怕你没多少时日了。师兄，他们都说你让人省心……哼，是让人省心。不过到了最后，都是让我，让我这个魔揪心。”
这个别扭至极的魔物抛出个术法，瞬息，山峰没了两人的踪影。
方纵行拄着拐杖，向前走了几步。
713道：“宿主，你可悠着点。你要认清你现在是盲人。这下边，可是万丈悬崖。”
方纵行：“得了得了。我只是丧失了视觉，触觉健在。你别跟师弟一样，把我当成了生活不能自理的人行吗？”
713“切”了一声：“我去打游戏去了。你注意点，别摔下去了。”
方纵行：“怎么有胆子打游戏了？你的监管者916又不在？”
713道：“嗯。他的假期比我可多得多。”
方纵行“哦”了一声。
他坐在地上，摸了摸地上冰冷的霜雪，脸色一沉。
——如果。
——如果他现在坠崖，借故乘机让713夺回他身体的控制权，他再混进系统空间里面去，有没有机会探查到一些线索。
——可是他现在还没有恢复视觉，而且，能不能让713顺利附身，也是个问题。毕竟，713隐瞒的事情太多了。
方纵行托腮仰望天空。
——都是黑的。什么也看不到。
……
“师兄。”
坐了半天一直在发呆的方纵行眨了眨眼睛。
背后的天炙走近，拉起方纵行。方纵行刚起身，身子便轻微晃了几下，他连忙撑着天炙的肩膀。想必是他坐太久了，以至于腿都坐麻了，站不稳。
方纵行摸到了天炙的手，只觉温暖。
天炙微微一怔，握紧方纵行的双手，有些无奈。
师兄的双手寒冷如冰，若是他再不来，师兄恐怕会变成一个冰雕。
方纵行道：“比完了？”
天炙叹气：“嗯。师兄，你以后不要再这样乱跑了。让我很担心。”
方纵行道：“我一直坐在这里，没有乱跑。”
天炙挑眉：“哦？我之前来过这里，怎么没看见师兄？”
——天炙只看到地上的脚印与另一处的凹痕。
方纵行面上认真道：“唔，可能是师弟你眼神不好。”
天炙叹气：“是是是。那师兄，跟我回去吧。这里太冷了。”
713忍不住，凉凉提醒：“大概是当时你还在用隐身符，故而他没看到你。”
方纵行：“……”他给忘了。
天炙牵着方纵行的手，慢慢向前走。
方纵行忽然开口问道：“师弟，你喜欢师父吗？”
天炙的声音在前方传来：“师兄喜欢吗？”
方纵行心想：不喜欢。毕竟他坑我去白骨洞抓喜鹊，差点让我丧命。临走前，这货还在我身上给我下了抹瞳术，人亡眼去，当时你若再来晚一点，咒术一展，赤瞳到他的手上，而我就直接入了地府了。啧，这个缺德师父。
方纵行口上道：“喜欢啊。师弟呢？”
天炙声音含有笑意，但脸上却是冷冰冰的：“嗯，我很感激他。”
——但不会再喜欢他了。
方纵行看不到天炙的神情，依稀能从话语里听出这孩子心中的不悦。
方纵行道：“你觉得师父这么厉害的人，会死吗？”
天炙脚步微微一顿。
方纵行也停了下来。
天炙道：“师兄为什么会这么问？”
方纵行道：“听敖雪长老说，近来师父的身子越来越不好了。”
天炙又走了起来：“敖雪长老无心之词，不必在意。”
“可是……”
“师兄，你还是多关心关系自己吧。”天炙沉声道。
方纵行：“……”
MMP！我还真不是林妹妹，没这么脆弱！
……
深夜。
天炙凝视着怀里熟睡的方纵行，用手指轻轻描绘他的轮廓，他心下的不安越发浓重。
这几日他心绪不定，脾气与术法越发难以控制，脑海里涌现的念头也越发邪恶。唯一的解释便是自己即将突破，进入更高一层境界。但在进入更高境界之前，就必须过得了心魔那一关。
天炙认为自己没有心魔。
他满腔怀的，只是对前世那群人无止的恨意。
……
前世。
“这孩子不能留！他可是入魔了的！”
“他天性如此！小小年纪，竟然如此歹毒！若长大了，那还得了！各位，今非昔比，我们不应该心慈手软，若不即刻处理这孩子，定会造成来日巨灾！我们有能力也有权利处理这孩子！掌门！还望三思！”
“悟尚掌门！您身为仙门百家之首，理应掂量！”
“孰重孰轻！掌门！三思啊！您若这么做了，我相信，在场的各位会理解，而天下人一定会理解的！”
无数的争执辩论，无论的呐喊声讨，坐在高位上的四派长老盯着中央的掌门，一言不发。
底下各派的大人物争执几日，都不出结果。
最后，他们抬起头，敬畏望向悟尚。
悟尚坐在那儿，碎阳透过殿堂，洒进来，光影交错，落下一地斑驳。
悟尚沉默良久，道：“各位辛苦了。”
顿了顿，他又道：“但此人是我无妄派的人，此事也应交于我来处理。各位，还是请回吧。”
等所有人离开，等悟尚走到天炙面前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月了。
在这一个月里，天炙身心俱惫。虽无人敢罚他，但是就那些人的眼神，就足以杀他上千次上万次了。唯一让他感到平静的，便是他那大师兄方纵行的眼神，至少没含有恶意。
可是哪有怎样？这个大师兄能够救自己一命？
——可别说，这个大师兄还真救了自己一命。
关进大牢之后，日复一日，天炙变得愈加疲惫，精神不济。偶有一次，他承受不住了，妄图以手为刃，宰了牢门前那些冷眼相待之人。
敖雪长老匆匆赶至，救了他们，冲进地牢，狠狠扇了天炙一记耳光。
这一巴掌，直接把他打晕过去。
接下来的日子，几乎没人再敢去看他。他气息微薄，几乎死去。后来是大师兄带着灵果偷递给他，救了他一命，他才能继续苟延残喘。
可惜，仅仅只能残喘一时。
噩梦终于到来。
“天炙。”
天炙抬起头，喊了一声：“师父。”
顿了顿，他眼睛都红了：“我没有入魔。当初……你不是信我的吗？”
悟尚问：“那你是怎么跟千守仗混在一起的？”
天炙发出一声哀鸣，宛如幼鸟失去了庇护，发出的最后挣扎：“我没有跟他混在一起！我没有入魔！我根本就不认识他！！！”
“师父，你不是说过，会护好我的吗？为什么出尔反尔？明明我没有做错任何的事情……明明我斩妖除魔做尽善事，明明……”
悟尚闭上眼。
天炙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绝望。
终于，牢里落得个寂静。
“……”
“是师父对不住你。可你……必须死。这都是……命。”
然后，天炙死在了刀刃之下，万劫不复，封在了无边黑暗之中，再无光明胆敢挽留他。
如他们所愿。
——他真的入魔了。
……
方纵行是被嘤嘤哭声吵醒的。
吵醒的那一刻他还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嘤嘤嘤。”
“嘤嘤嘤。”
方纵行：“……”
好的，看来不是什么毛病。
是有人神经错乱了。
方纵行在心里温柔问候713的全家，冷声道：“破系统，你大爷的！‘嘤’什么‘嘤’！要死啊！”
713道：“我的假期又被扣除了。嘤。”
方纵行：“……这种事情，习惯就好。”
他懒得去搭理713。这破系统待在系统空间里，实在是闲得没事做，这五年来，一旦扣了假期，不是“嘤嘤嘤”就是“呜呜呜”，搅得人心烦。
方纵行抬头瞥了眼外边，熟练运用灵力感应，纱窗泛着冷光，依旧是灰白色。
——看来天还是黑的。再多睡会儿吧。
由于方大爷失去了视觉，所以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是以怎样的姿态待在某个人的怀里，等他打算翻身的时候，一双手默默搂紧了他的腰。
方纵行：“……”
方纵行试探性摸了摸，确定了自己是以弱小缺乏安全感的弱势姿态待在了师弟的怀里。
方纵行：“……”他幽幽叹了口气。
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无数次了。
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鬼知道这师弟是不是缺少一个娃娃。总喜欢抱着人睡。
713还在嘤嘤嘤，深夜扰眠。
方纵行真想一巴掌扇死他。
他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天炙微微睁开眼，见那人已经蜷缩在墙角了，见此情形，他直接伸手将人搂了过来，轻声嘀咕道：“别想跑。”
方纵行瞪着一双无辜的眼睛：“师弟，师兄睡不着。”
天炙蹭了蹭方纵行的脸：“那师兄需要师弟唱摇篮曲吗？”
方纵行痛快拒绝：“不想，不用，免了，谢谢。”
天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