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咸鱼教主的被迫破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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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三刻，天还未亮。
枯荷巷二十七号是座废弃的染坊，三进院落，墙皮斑驳，木门虚掩。晨雾弥漫，巷子里静得能听见露水从屋檐滴落的声音。
俞瑾一行人隐在巷口阴影处。
“里面至少三十人。”荀子风闭目凝听片刻，“前院十二，中院十，后院八。呼吸绵长，都是好手。”
微生阳和趴在墙头瞄了一眼：“机关不少。前院地面有翻板，中院檐下有弩机，后院……啧，埋了火药。”
言毅握紧剑柄：“强攻伤亡太大。”
沈文裕从袖中取出几个小巧的竹筒：“沈某带了‘烟雨江南’——改良过的迷雾弹，燃后无色无味，能让人四肢酸软半柱香。只是……需顺风施放。”
萧恒泽看向俞瑾：“瑾儿，你体内母蛊可有异动？”
俞瑾按着心口，微微蹙眉：“自进城西开始，便隐约躁动。姬夫人应当就在附近，且……她在用某种方法催动母蛊。”
【叮——危机警告】
【检测到噬心蛊母蛊活性提升30%，宿主生命值缓慢下降。建议：一小时内解决战斗，取得压制药物或蛊母。】
一小时。
俞瑾抬眼，望向那座死寂的染坊：“不必强攻，本座有办法。”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粒红色药丸分给众人：“含在舌下，可防毒雾。”
然后又取出另一个玉瓶，递给荀子风：“荀先生，麻烦你将此药混入‘烟雨江南’。此药名‘引蛊香’，对普通人是迷药，但对身中子蛊者……会诱发蛊虫暴动。”
荀子风眼睛一亮：“教主是想……让他们自乱阵脚？”
“姬夫人手下，多是被子蛊控制的傀儡。”俞瑾淡淡道，“蛊虫暴动，宿主必遭反噬。届时我们趁乱而入，直取后院。”
众人点头。
辰时将至。
第一缕晨光刺破雾气时，沈文裕点燃了改良的“烟雨江南”。竹筒被微生阳和以巧劲掷入院中，落地无声，只升起几缕几乎看不见的轻烟。
顺风。
轻烟随风飘散，笼罩整座染坊。
起初，毫无动静。
约莫过了半盏茶时间，前院忽然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呼。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很快，痛呼声连成一片，还夹杂着兵器落地的铛啷声。
“就是现在！”
俞瑾率先推门而入。
前院景象令人心惊——十二名黑衣护卫正满地打滚，个个面色紫黑，双手抓挠胸口，状若癫狂。他们衣襟被自己撕开，露出胸口游走的紫黑色蛊虫印记。
引蛊香生效了。
荀子风、微生阳和左右开道，将丧失战斗力的护卫制住。言毅护在沈文裕身侧，萧恒泽则寸步不离俞瑾。
一行人迅速穿过前院，踏入中院。
中院情形更诡异——十名护卫并未中迷烟，却全都站在原地，目光呆滞，仿佛木偶。见俞瑾等人进来，他们缓缓转头，动作整齐划一。
“被控制了。”萧恒泽沉声道，“姬夫人就在附近，以母蛊操控子蛊，进而操控这些人。”
话音未落，那十人同时拔刀，扑杀而来！
刀法狠辣，且全然不顾自身防御，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荀子风手中铜钱连弹，击倒三人。微生阳和身形如鬼魅，绕到后方点穴。言毅剑不出鞘，以剑鞘击打关节，卸了四人的刀。
但剩下三人，竟不管不顾，直扑俞瑾！
萧恒泽拔剑。
软剑如银蛇出洞，剑光一闪，三人的手腕同时溅血，钢刀落地。然而他们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依旧伸着手朝俞瑾抓来。
“退后！”俞瑾冷喝，扬手撒出一把金色粉末。
粉末沾身的瞬间，那三人胸口蛊虫印记骤然发亮，随即——三只黑色蛊虫破体而出，却在半空中僵直坠落，化为焦灰。
三人同时瘫倒在地，昏迷不醒。
“金蝎粉……”后院传来一声轻笑，“俞教主果然备了好东西。”
姬夫人的声音。
俞瑾抬眼望去。
后院中央，一袭紫衣的姬夫人端坐在太师椅上，怀中抱着那个漆黑陶罐。她身后站着八名气息阴冷的老者，皆着南疆服饰，手中各持古怪法器。
而院子四周，竟埋着数十个陶罐，罐口用红布封着，里面隐约传来窸窣声响。
“蛊虫巢。”荀子风低声道，“她这是把家底都搬来了。”
姬夫人抚摸着怀中陶罐，笑靥如花：“俞教主，别来无恙。噬心蛊的滋味，可还好受？”
俞瑾按住心口——那里传来的悸动越来越强，母蛊在躁动，在渴望……与子蛊呼应，与蛊母相连。
“姬夫人费尽心机，就是为了引本座来此？”俞瑾声音平静。
“当然。”姬夫人站起身，“噬心蛊乃我百蛊门至宝，母蛊在你体内，子蛊分散各处。只要母蛊宿主一死，所有子蛊都会回归蛊母，届时……我便能培育出真正的‘万蛊之王’。”
她眼中闪过狂热：“而你这具身体，历经剧毒与蛊虫淬炼，正是最好的蛊母容器。今日，我不仅要取回母蛊，还要……把你变成新的蛊母！”
话音未落，她猛地掀开怀中陶罐！
一股浓郁得令人作呕的腥臭弥漫开来，罐中爬出一只巴掌大小、通体晶莹如紫玉的蛊虫——蛊母！
蛊母振翅，发出刺耳鸣叫。
几乎同时，院子四周的陶罐齐齐震动，红布崩开，无数毒虫涌出！蜈蚣、毒蝎、蜘蛛、怪蚁……密密麻麻，如潮水般向众人涌来！
“退到檐下！”俞瑾厉喝，手中药粉连撒。
金色、白色、紫色的药粉在空中交织成雾，毒虫触之即死。但数量太多，死了一批又涌上一批，仿佛无穷无尽。
而那八名南疆老者开始摇动法器，口中念念有词。古怪的音节在院中回荡，俞瑾心口的悸动骤然加剧！
【警告！警告！】
【噬心蛊母蛊活性提升至60%，宿主生命值加速下降！】
【建议：立即夺取蛊母或击杀姬夫人！】
萧恒泽见状，眼中杀机迸现。他纵身而起，软剑直取姬夫人咽喉！
但那八名老者同时出手——他们不攻人，只攻剑。八件古怪法器射出八道丝线，缠住软剑。丝线坚韧无比，竟将剑势硬生生拖住！
“王爷小心！”言毅挥剑斩断两根丝线。
微生阳和掏出火折子：“用火！虫子怕火！”
沈文裕却摇头：“不行！院中埋了火药，用火会引爆！”
进退维谷！
毒虫越涌越近，俞瑾的药粉已快用完。心口的疼痛如潮水般袭来，他额角渗出冷汗，身形晃了晃。
“瑾儿！”萧恒泽回头，目眦欲裂。
就在此时——
“都闪开！”
荀子风忽然大喝一声，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铁盒，猛地按在地上！
铁盒展开，竟是一个精巧的机关阵盘。阵盘转动，发出清脆的机括声。下一刻，地面微微震动，数十根细如牛毛的银针从地底射出，精准地刺入每只毒虫的头部！
毒虫潮骤然一滞。
“暴雨梨花针改良版。”荀子风抹了把汗，“还好我昨晚连夜改造……”
但毒虫只停滞了三息，又涌了上来。只是这次，速度慢了许多。
“只能拖延一时！”荀子风喊道，“教主，快想办法！”
俞瑾看着那只紫玉般的蛊母，又看看怀中躁动的母蛊，忽然想起南木白说过的一句话：
“噬心蛊母子相连，母蛊宿主若濒死，子蛊会拼命反哺。但若……母蛊宿主主动斩断联系呢？”
斩断联系……
俞瑾闭目，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绝。
“萧恒泽。”他低声唤道。
萧恒泽回头。
“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停。”俞瑾看着他，眼神平静，“杀了姬夫人，夺了蛊母。然后……带本座回去。”
“你要做什么？！”萧恒泽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俞瑾没回答。
他伸手入怀，取出一枚银针——针尖淬着幽蓝的液体，那是南木白给的，最后一剂“封脉散”。
封住经脉，抑制内力，同时……也能暂时隔绝蛊虫与宿主的联系。
但代价是，三日内武功尽失，且会陷入假死状态。
“瑾儿，不要——”萧恒泽目眦欲裂，想要扑过来。
但俞瑾已经抬手，将银针扎入自己心口！
剧痛！
仿佛心脏被生生撕裂！俞瑾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鲜血从唇角溢出。
但与此同时，心口的躁动——停了。
噬心蛊母蛊被强行封印，陷入沉寂。
而院中，异变陡生！
那些被子蛊控制的护卫，包括那八名南疆老者，同时身体剧震，口喷黑血！他们胸口的蛊虫印记疯狂闪烁，随即——子蛊破体而出，却因失去母蛊引导，在空中乱窜，反噬宿主！
惨叫声此起彼伏。
姬夫人脸色大变：“你疯了？！封印母蛊，你也会死！”
“但本座死之前——”俞瑾撑起身，擦去唇边血迹，眼神冰冷如刀，“会先杀了你。”
他抬手，最后一把金蝎粉洒向蛊母！
蛊母尖叫振翅，想要躲闪。但就在此时，萧恒泽的软剑终于挣脱丝线束缚，剑光如电，直刺姬夫人咽喉！
姬夫人慌忙后退，怀中陶罐脱手——
就是现在！
荀子风袖中飞出一根银丝，缠住陶罐，猛地往回一拉！
微生阳和纵身接住，反手扔向俞瑾：“教主！”
俞瑾接住陶罐，看也不看，从怀中取出一支火折子，点燃，扔进罐中！
“不——！！！”姬夫人凄厉尖叫。
火焰腾起，蛊母在火中疯狂挣扎，发出刺耳悲鸣。但不过三息，便化为焦炭。
蛊母既毁，所有子蛊同时僵直，化为飞灰。
而那些被子蛊控制的人，齐齐瘫软倒地，生死不知。
姬夫人呆立原地，看着化为焦炭的蛊母，又看看俞瑾，忽然疯了般大笑：
“好！好一个俞瑾！我十年心血，毁于一旦！但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她猛地撕开自己衣襟。
胸口处，竟也有一只蛊虫印记——但那不是噬心蛊，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血红色的诡异蛊虫。
“我以身为皿，养了十年的‘血蛊’。”姬夫人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此蛊一旦催动，宿主化为毒人，周身血液皆成剧毒，触之即死！今日，我就算死，也要拉你们陪葬！”
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
血雾中，那只血红色蛊虫印记骤然发亮，她的皮肤开始泛起不正常的赤红，双眼充血，状若妖魔。
“快退！”荀子风急喝。
但已经晚了。
姬夫人纵身扑来，速度快得惊人，直取俞瑾！她五指成爪，指甲已变成紫黑色，显然剧毒无比。
萧恒泽横剑挡在俞瑾身前。
但俞瑾忽然推开他。
“瑾儿？！”
俞瑾没说话，只是抬手，从袖中滑出一柄薄如蝉翼的短刀。
那是他从不离身的防身之物——刀名“蝉翼”，淬过百毒，见血封喉。
姬夫人已扑到面前，毒爪离他咽喉只差三寸。
俞瑾手腕一翻。
刀光一闪。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极细的血线，在姬夫人脖颈处缓缓浮现。
姬夫人动作僵住。
她低头，看着自己脖颈，又看看俞瑾，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怎么可能……”她嘶声道，“你明明封了经脉……”
“是封了经脉。”俞瑾收刀，声音虚弱却清晰，“但杀人……不需要内力。”
只需要，快、准、狠。
以及，赴死的决心。
姬夫人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鲜血已从脖颈喷涌而出。她踉跄后退，撞翻了太师椅，最终瘫倒在地，眼中光彩渐渐散去。
血红色的蛊虫印记，也随之黯淡、消失。
院中重归死寂。
只有晨风拂过，吹散残留的血腥与毒雾。
俞瑾身体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向后倒去。
萧恒泽一把将他抱住：“瑾儿！”
俞瑾靠在他怀里，面色苍白如纸，却还勉强扯了扯嘴角：
“本座……说到做到。”
说完，便彻底昏了过去。
萧恒泽紧紧抱住他，颤抖着手去探他脉搏——微弱，但还在跳动。
“还活着……”他喃喃，眼眶发红，“还活着……”
荀子风快步上前，检查俞瑾状况，松了口气：“封脉散的药效发作了，加上失血过多，昏迷是正常的。但需尽快回去医治，否则……”
“回天下第一楼。”萧恒泽抱起俞瑾，声音嘶哑，“谢临渊那里，有最好的大夫。”
众人迅速撤离。
离开前，微生阳和回头看了一眼满院狼藉，啧了一声：
“教主这哪是咸鱼……”
“分明是条会吃人的鳄鱼。”
晨光彻底照亮枯荷巷时，这座染坊已空无一人。
只有满地毒虫尸体，和姬夫人逐渐冰冷的尸身，诉说着方才的惨烈。
而在巷口拐角处，一个戴笑脸面具的身影静静站立，目送马车远去。
面具下，谢临渊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
“封脉斩蛊，以凡人之躯弑蛊师……”
“俞瑾啊俞瑾，你真是……”
“越来越让我感兴趣了。”
他转身，消失在晨雾中。
而马车上，萧恒泽紧紧握着俞瑾冰凉的手，一遍遍低语：
“撑住，瑾儿。”
“我们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咸鱼教主的被迫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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