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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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第一次面对千军万马。
上一次为了国家，我失败了。
这一次为了我所爱的人，抱着必死的心情站在敌军面前。
形单影只的我在旁人看来，是唯有自寻死路才能形容的愚蠢。
“半妖，能坚持这么久。为了表示尊敬我承认你很强，但你面对的是我们妖怪大军。还杀了我们不少将士，你觉得自己可能活下去吗。”
将领在不远处发出警告。士兵们等候发令不敢靠近。在我面前堆成山的尸体，令他们不敢作声。
“我早就不想活了，下黄泉之前，多带几个陪葬都是好的。”
“哼，不知死活！”
将领抬起手做出准备进攻的样子，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来吧，陪我下地狱吧。
——汐，等我一下，我们马上就去找你了。
千军万马奔腾而来，我心如止水。
近一点再近一点。
我双手合十，准备发动，灭魔阵法！
“等等。”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我转过脸，一头飘逸长发身着巫女服的女子。
什么时候到我身后的？
我一瞬间愣了神。
“南陵夜？”
“辛苦了，接下去就交给我吧。”
坚毅的眼神，说着笃定的语气。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靠谱了。
“就我们两个人，怎么可能会赢。好不容易把他们皇帝引来了，就在本阵。可惜我过不去。”
“我不是一个人，我有千军万马。”
“你疯了吧……比我还疯狂…”
我苦笑，因为好友的出现，我很感激。
却也因为她会陪我去死而感到难过。
敌人并没有因为她的出现停止前进，对他们来说我们不过是蝼蚁。
“晴明！趁现在！”
“了解了。急急如律令！式神全召唤！天雷招来！”
白衣男子凭空出现，天空变成一个黑色的空洞，无数道天雷落下，将敌人的阵型打乱了。
然后是成百上千的式神，出现在我们面前。
世纪大战一触即发，光是站在这里，我都感到了震撼。
“我能做什么吗？”
对着举弓狙击敌人的南陵夜发出了疑问。一个治疗式神出现在我面前，半跪着帮我疗伤。
“你啊…先治疗伤口，好好看着我把他们都灭了吧。”
“南陵夜，你发生什么了。你也在‘镜花水月’里吗。”
“………”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红叶就是玉藻前，她人呢？”
“我把她弄丢了。”
她表情是在笑着，但我看不到一丝的笑意。
她死了吗？不对，玉藻前大妖怪她是不会死的，她们之间本也不是恋爱的关系，仅仅是单恋也不至于这样失落。
她的心情和我一样，把重要的东西给弄丢了。
同病相怜的朋友，遇到逆境仍在斗争，这是我喜欢她的地方。
休息够了，我站了起来。拾起我的大弓。
“小夜夜，再下去你的灵力都被你消耗完了。光是维持晴明大人的力量就够呛了。弓术我可是世上数一数二的。比你强多了，你看好了！”
手抓三只箭矢，极速瞄准收放。
一切都凭直觉，不需要犹豫。
为了朋友的话，我可以不可以活下去。
擦去碍事的泪水。敌人越来越少，是时候突破去本阵了。
式神在为我开路，我小心翼翼不踩上被打倒而变成符纸的他们。
“去吧，我们清理残党。”
“谢谢晴明大人，我们走吧千寻！”
“…好。”
——对不起汐，再等等我。等一切结束了，我一定会找你谢罪。
“…报仇以后，别想着死…我需要你。”
巫女在声音很轻。我看着她的背影，说不出话来。
这场大战持续了三天三夜，拿下敌将首级以后，一群乌合之众选择了投降。
晴明大人讲几个看上去很强大的妖怪，被他收复为式神。其他的妖怪捆绑后送去妖怪的国度，并下了咒术让他们永远不得踏入人类世界。
我看着一片狼藉，对于所谓胜利的喜悦，麻木没有感觉，只有无尽的空虚。
“千寻。”
循着声音望去，白衣染成了血色的巫女眼神忧郁，似在哀求又似在哭泣。
“接下来该怎么办，怎么活下去。我不知道…但是…你帮我报仇了，虽然很对不起汐……我想报答你……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会……”
话没说完，巫女投入了我的怀中。
“谢谢……谢谢你，千寻……没有你的话，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们彼此紧紧拥抱，我感受到肩膀湿透了。
被说需要的时候，我被救赎了。
打消了我自杀的念头。
这就是这个巫女的魅力吗？
这个瘦弱的身体，到底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
冷静下来后，晴明大人对坐在地上被无形法术禁锢着的美少年在烦恼什么。
金发美少年双手环胸，一脸不屑。
“小主人，拿这个家伙怎么办？”
“天狗一族的？放走算了。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喊我主人…”
“虽然现在还小，将来会成为大妖怪，放走太可惜了。”
“你说怎么办？”
巫女看着我，晴明大人的视线也投了过来。
对于曾经仰慕的阴阳师这样注视。我有点紧张。
我来到少年面前。
“你为什么会和他们同流合污，大天狗一族可是为正义贯彻到底的。”
“哼，半妖、人类、亡灵组队真是稀奇。再说本大爷凭什么要告诉你。”
“口气不小啊，大爷。要不要让你尝尝半妖的拳头。”
“住手、你这个恶心的半妖！放开本大爷！”
将天狗揍了一顿，心情好多了。看到趴在地上动也不动的家伙，我用脚踹他。他爬起来，敢怒不敢言。
我在少年面前蹲下和他平视。
“不管你跟着他们的契机是什么，这是阴阳师安培晴明大人，他可是救世的大人物。你要追求正义的话，跟着他总是没错的。但是你要做坏事的话，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举起拳头，美少年瑟瑟发抖。他思考了一会。
“跟着你们可以，但是本大爷只服从…这个人。”
手指着我，他脸红了。
欸？
脸红被传染了，我马上拒绝。
“我不是阴阳师，收不了式神。”
“不管式不式神，本大爷就跟定你了！因为你很强大，老大！收了本大……我吧！”
巫女和阴阳师在偷笑，我干咳了一下。
“随便你，不要来烦我就好了。如果你很弱我就不要你了。”
“遵命！老大！”
我瞪了他一眼。
“……大姐姐。”
“天不早了，我们去找个地方休息吧。”
我点点头。
一行人踏上路程。
想和晴明大人叙旧，但是他暂时隐去身型。
“你一定有很多话想和晴明说，等我灵力恢复了以后，让你们好好谈谈。”
“没关系，我知道他一直在身边。”
“对不起，因为我的任性…牵连你。”
“因为你善良，我们都被你吸引，我想晴明大人也是一样。”
牵住她的手，感受到她的温度。人类的手是这么温暖吗……
我的汐总是冰冰凉的，身上也总是冷冷清清。
“姐姐…你们是一对吗？”
差点忘了还有一个拖油瓶在，我忍住了即将流下的泪水。
“胡说八道，我们是好姐妹，闺蜜你懂吗？”
“龟蜜？可以吃吗？”
我和南陵夜相视一笑。
“真怀念学校穿制服。小夜夜的腿很直很漂亮。黑色膝下袜到百褶裙那里的绝对领域，真是无与伦比的诱惑。现在的裙裤啥都看不到呀……”
“讨厌，千寻真是个好色大叔。”
“还说不是一对…骗小孩子吗…”
“臭小鬼就你话多。”
小鬼被我打了一顿，突然变了脸色。
见他变得严肃，我停下了嬉闹。
“怎么了？小鬼？”
“……好像看到了一个亡灵法师。是我看错了吗？”
大天狗的视力是所有妖怪中最强大的。虽然他还小，我想应该不会看错。
顺着他指的方向我追了过去。
我闻到熟悉的味道……
那是灭紫国独有的香水。
心跳在加速。
那个人是谁，牵动了我的心。
再往前就是悬崖了，我站在崖边四处张望。
气味没有了，我跟丢了。
绝望的感觉袭来。
好不容易转移的心情，再次跌落谷底。
灭紫汐，是她吗？不可能，没有人可以在灭魔阵法存活。
还是说他是灭紫国的遗黧？
亡灵法师是和晴明大人一样，拥有永久生命，但是失去了肉身靠灵力或者妖力依存的存在。
我不记得灭紫国有亡灵法师，到底是谁呢。
“千寻，你没事吧！”
远处传来巫女的呼喊。
我犹豫了一下。
“汐……是你吗？”
没有回应。
我带着遗憾离开了这里。
没有留意到在不远处的哀怨眼神。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我猛然回头什么都没有。
幻听了吗？
好像是听到有人在说话。
“快点走了！本大爷饿死啦！”
“是是，不知道是谁看错了，害得我白跑一趟。”
“好痛，姐姐又打头。本大爷肯定没看错！”
“好了好了，走吧千寻，前面有个村子。”
我点点头，继续踏上路程。
夕阳余晖正美，我无心恋风景。
只想快点进入梦乡，或许可以遇见我爱的人。
在梦里我们能够依偎在一起。
这样就满足了。
仅仅如此。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