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自由 跟拖泥带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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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木制的走廊上，当纸门一扇扇开启，最终，光影咋亮。让我迷了眼睛。
“公主大人。”
点点头，我示意半跪的士兵免礼。
中庭里有一抹鲜红，本打算从她的身边绕过，鸟儿的鸣唱让我止住了步子。
“这是什么鸟？”
“这是黄鹂鸟，公主殿下。”
“声音很好听。”
看着在笼子里蹦哒，羽毛非常鲜艳的鸟儿。我半蹲下来，伸手逗弄起来。
“是呀，和您一样。悦耳动听，美丽动人。”
对着身边笑嫣如花的女子，我在心里默默白了一个眼。
怪不得父皇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嘴巴太甜了。
虽然不想承认，在这世界上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女子。
“那又怎么样，囚鸟被关在笼子里，一点走不自由。”
“娇生惯养，衣食无忧，不食人间烟火，不懂人间疾苦，没有经历战争的残酷，这些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
没想到这个女人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她一本正经的模样，有着丰富经历的眼神。
在她面前我显得单纯又天真，就像沧海中的一颗粟米，非常渺小。
我无法想象在父皇统治的太平盛世，在我所不知道的地方，还存在着战火硝烟。
“即使如此，我也渴望自由。”
她将笼门打开，鸟儿踌躇了一下，挥舞着翅膀飞向了空中。
“你看，它自由了。”
——鸟儿自由了。那我呢？
“总有一天，你也会自由的。”
她回头嫣然一笑着看我，微风吹拂起长发，风情万种。
只一眼，我便忘了一切，沉醉于那如黑夜倒影的眼眸之中。
会吗，会有这么一天到来吗。
那个时候，你会在我身边吗？
……
像是被什么追赶，亦或者是在躲避什么，我选择了蜿蜒曲折的山路。
搀扶着半昏迷状态的半妖，我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艰难前行。
似乎是扯裂了伤口，我浑身是血。当然她也好不到哪去，半死不活的两人的血混在一起，将衣服染成了红色。
豆大的雨点落在身上，如同在伤口撒盐一般疼痛。
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虽然我喜欢雨，但对受重伤的人来说，并不友好。
我唯一感谢这场雨的原因，是可以洗去我们的气息，不至于被敌人追上。
我不确定是哪来的敌人，装扮有点像是普通的强盗土匪。
不过以我现在的状态连人类都打不过，光是保持清醒都已经是极限了。
“哈…哈…”
呼吸变得困难，身体越来越沉重，半妖无法平衡整个人都靠了过来。
没想到我也会有今天，真是太狼狈了。
扶着半妖靠着树坐了下来，失去了妖力的她，瞳孔都变成了黑色，已经和常人无异。虚弱不堪，只剩一丝气息。
怎么办，这样下去两个人都会死的。
抱着最坏的打算，我打算引开那些人，至少她可以活下来。
刚踏出半步，衣服被拉住了。
“…你要去、哪儿？”
“乖乖待在这里，我去找一点草药，你的伤太重，再不治疗会死的。”
“可是你伤的更重…”
“我没事。”
“你想死吗？”
半妖睁开眼，墨色瞳孔一脸悲伤，我的笑冻结在了脸上。
“对不起，我曾经怀疑过你，你一次次救了我，我无法报恩更保护不了你。”
半妖喘着气，更加用力抓紧了衣袖。雨水淋的她睁不开眼睛，只能半眯着看我。
“你无须自责。这些都是我的债，连累了你们，应该道歉的人是我。”
“妖刀她是真心对你的，而我是你的朋友，我不知道你和玉藻前发生过什么，一句道歉你觉得妖刀会回来吗？你到底是谁，以前的小夜夜不是这样的，你让我陌生又害怕。让我觉得你只是在利用我们。”
“怎么会是利用呢，那孩子……是我负了她。”
无法回答半妖的话，我究竟是谁？
对我来说，我的记忆留存在于绯月那天。
去世时，心如止水。我醒来时，心怀暖阳。
起死回生仅一朝一夕之间，我竟判若两人。
依然记得无比清澈的眼神，温柔注视着我，那是我从未得到过的温暖。
从懂事至今，玉藻前都没有这样看过我，她是永远都不会这样对我的。
那孩子给了我想要的，却这样失去了。
不管她是谁，我喜欢她。
这样的心情困扰着我。
一想到再也见不到那孩子。
我咬住嘴唇。
感觉眼泪快要满出来了。
深呼吸，把快要溢出的情绪，咽了回去。
我现在能够站在这里，是应该感激玉藻前的不杀之恩吗。
曾坚持的那些信仰破灭了，现在看清了，我的感情一厢情愿如此可笑。
要不是因为半妖，或许我会选择等死。
现在支撑我的是什么，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半妖是朋友，一定要保护好她，至少让她活下去。
我自己怎么样都好。
我将衣服从半妖手上解放。
“虽然不是预期的结果，但是玉藻前复活了，我欠她的已经还清。总之就是谢谢你，千寻，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握紧了她的手，想给她一点安慰，更想从她那里得到一点勇气。
用力挣脱那只束缚我自由的手。
“不要走…小夜…”
拖着沉重的步伐，用树枝支撑身体。
尽头是悬崖，没有路了。
鹰盘旋鸣啼响彻云霄，看山水风云入瞳中，观星云江河揽怀中。
一开始笑着，闹着成为朋友的人，彼此厌恶直至不再见。
如梦初醒，孑然一身。
身后传来吵杂的脚步声。
他们说着什么，我没有听。
风吹动着长发，寒冷的空气中，花香飘散着。
低头看自己一身是血，如同那梦中飘着的鲜红身影，那是我的此生所属。
放手并没有想象中难受，哀伤惆怅都可原谅，爱恨情仇一笔勾销。
虽然对世俗还有贪恋，但海阔天空，天高云淡，已经没有我归属了。
如果她的未来没有我，那么就戛然而止吧。
张开双手，如同拥抱全世界，闭上眼睛往前倒去。
曾想远离繁华，游览远方，看看外面的世界，像个鸟儿那样生活，可惜我没有做到。
现在，我自由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