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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守护仪式（4） 场面二度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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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的注意力很快集中在某处，萨沙这才注意到，那具盔甲已经站了起来，手持一柄黑色长剑，剑身上淡蓝色的纹路在昏暗的环境里特别醒目，一看就不是凡品。也许正因为如此，拥有寻宝技能的女孩才注意到他。
女孩下意识地上前两步，听到略有些沉重的脚步声后又停了下来，像是有些迟疑。脚步声离她更近，她提起弓箭护在胸前。
“谁？”
萨沙看清了那是一副骑士的全身铠，头盔的面罩后本应是眼睛的位置空无一物。即使如是，他还是笔直地朝女孩的方向走去，所以应该是能看见她？
除了迫近而来的紧张感没有任何回应。女孩稳住颤抖的手指，摸出一直羽箭搭在弓上。她虽然看不见，但宝物的位置和脚步声重叠在一起，为她指明了目标，只见她面无表情地松手——
“别去。”费雪以极低的声音提醒着萨沙，她的身体也有一丝颤抖。
箭弦离手，羽箭带着风声直刺目标。
然后，就再听不到任何动静。
女孩微微一怔，她所看不到的是，羽箭被守护骑士抓在手中，金属包裹着的手指并不灵活的翻转，却已然将锋利地箭头调转了方向——
！！！
萨沙来不及出声，只能眼睁睁看着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女孩被一股力量带得向后飞起，身体重重撞在墙上，就这样被钉在墙壁上。
“唔——”
她挣动了一下，双脚无法沾地，只能用双手抓挠着想把刺进脖子里的东西拔出来，可除了将伤口抓得血肉模糊没有一丝作用，箭头纹丝不动地深深钉在墙里。鲜血顺着颈项和衣袍流淌到地上。不知是否是巧合，这一箭没有伤到气管和动脉，只是把她悬在那里，慢慢等待鲜血流完。
如果仪式快些结束，或许她还有救。萨沙看了费雪一眼，见她只是呆呆地看着，一动未动，像是被吓到了。
骑士却一步步向着女孩走去，看来并未打算就此放过她。不能再等了！
萨沙挣开费雪跳了出来，向骑士冲去，后者好似充耳未闻，执着地要处理掉眼前受伤的猎物。她拔出了剑，该怎么做？直接攻击吗？对于如何获得守护骑士的认可，她的心里毫无头绪。而这时，骑士已经在无力挣扎的女孩面前停下。无暇多想，萨沙飞身跳起，一记斩击以迅雷之势袭向骑士身后，这一击她使了全力，只是还未触及那身铠甲，就像是砍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之上，随即带来一阵碎裂的声音。
这一剑应该是将他的防护罩劈碎了，可是她也因为使力不当，夜焰被震得脱手飞出，手臂一阵钝麻。
骑士对这一击全然没有理会，他缓缓抬手，金属手套卡住女孩的头部。
！！！
预料到要发生什么，萨沙已经来不及去捡地上的剑，闪身拦在骑士面前，用力推拒他的手臂。女孩茫然睁着什么也看不见的双眼，已经无力再发声。
松开！她心里大喊，只是她的身高和力量完全没起到什么作用，她能感觉到那只手在收紧，再收紧——
“费雪！！！”萨沙大叫着，希望她能做点什么。被叫到名字的少女猛然惊醒，然而下一刻——
一声怪异的爆裂声从头顶传来。
完了。
骑士的头盔和胸甲被染红了。温热的液体淋得她满头满脸都是，也浇灭了最后的希望。女孩剩余的身体无力的坠地，摔在黏腻的液体里。
她不敢低头去看。
她想大声尖叫，想逃跑，却动不了，发不出一点声音，甚至连呼吸也无法做到，因为守护骑士缓缓低下头，头盔里虽然空空荡荡，却好似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她。像是此刻才发现她。
萨沙浑身僵硬，心跳如雷。刚才为了救人冲出来的勇气荡然无存。他会认出自己这个家族血脉吗？如果认不出的话，会怎样……
一声脆响从骑士身上传来，那是什么东西击中盔甲的声音，两人的脚边滚落着一个小石块。骑士回转身，离他们仅数米之遥，棕发少女手持双刃站立着。
“骑士，”费雪沉声道，“你的对手是我，认可我是九袛罗家族的人，不然的话……我只有打败你。”
“别……”萨沙摇头，她想阻拦，只是骑士的注意力已经转变，他不再看萨沙，甚至将她推到一边，闪着蓝纹的长剑在手里挥起又落下，对着费雪行了一个骑士礼。
“费雪！”萨沙的心再次揪起。
费雪对骑士的反应很满意，虽然听到萨沙的呼喊，但正将全部注意集中在对决上的她只是柔声道：“你躲远些，我不会有事。”
“你听我说！”
费雪未等她说完，找到一个不错的时机，已经率先攻了上去，弯刀与剑刃相撞，分开，再次相撞，银白的刀身在月光下犹如两道弯月，随着她的双手起舞，费雪使刀的速度极快，对上那沉重的全身铠甲一时并未落下风。
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有九袛罗家的直系血统，所以他可能会对你下死手！萨沙不想再欺骗她，但又害怕面对她知道真相时的愤怒，一时竟有些犹豫。
费雪与骑士交手约数十回合，左肩就挨了一剑，她痛呼出声，连忙一个翻滚躲开。
好险，如果不是躲闪及时，下一剑可能会要了她的命吧。守护骑士确实太强了，如果不是知道自己不会死，她绝对不会前来挑战。只是这出招也太狠了吧，像是要杀了她一样，这种程度还不能被认可吗？
她恨恨地盯着对方，心里有些苦恼。洁白的光芒落到她的肩头，将疼痛完全隔离。
“谢谢。”
费雪并未回头，她努力集中精神，只见骑士周身的气息有了些许变化，之前他一直在防守，这次却主动发起了攻击。一记普通的上挑，只是速度突然加快，费雪躲闪不急连忙防御，强大的冲击使她重心不稳，骑士在此后一个冲撞，把她撞得倒飞出去，重重落在地上的同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费雪疼得连呼吸都一时停滞了，肋骨应该断了几根。
“该死！”眼看骑士已经冲到近前，高举手中利剑。
“别、别杀她！”萨沙拦在费雪面前，置身在骑士的剑下。
费雪心中一阵感动，没想到这个才认识没多久的女孩竟然这样帮她，但是她这样也鲁莽了，危险！
快走！！
她刚张口，又是一口鲜血涌出，看来伤得比想象中更厉害。可恶。她死死盯着骑士手中的剑，祈祷它千万不要立即落下来！
祈祷应验了，剑没有落下，骑士挥动左臂把萨沙推开，漆黑的长剑犹指着她，剑势毫无破绽，不留生路，像是在告诉她，下一剑，一定会要了她的命。
萨沙被骑士拦在身后，看起来……竟像是在被他保护着？
费雪愣住了。
什、什么情况？
费雪看着一脸凄然的萨沙……对方的嘴型在无声的说着对不起。
——你也是血统者？
可是……这不可能！她的技能明明显示这里只有她一个血统者，这怎么可能出错？
“你——！”
你骗我！
虽然不知道用的什么方法，但见守护骑士的反应，似乎已经认可了她，那等待自己的只有死路一条吗？
不！不行！绝不允许！
只要她还活着，就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仪式还没结束，还有机会！只要杀了她，一切还有机会。
这可能是她一生仅有的机会，从此成为上等人，成为九袛罗家的继承人，过着人人羡慕的生活，让那些曾经看不起她、抛弃她的人……只要有一丝机会，她绝不放弃。
费雪再次举起右手的弯刀，她们的距离够近，在这柄利刃投掷的范围内，只要一击得手，成功仍然是她的。而那个傻女孩只是呆站着摇头，根本不知道躲闪……
唉，只是心口好凉、好痛……明明知道杀了她就能结束这一切，为什么却有一种心痛的感觉，上次出现这种感觉的时候，还是那个男人背叛她的时候。那时她就下定决心，绝对不会为任何人任何事心痛了……
这只是一场竞赛，赌上性命的竞赛，每个人都只是为了自己能够胜出，她输了便输了，不是任何人的错，所以，谈不上背叛和欺骗，才不会感到伤心难过！
她低下头，愣了愣，瞬间恍然。
原来真的有一把剑插在胸口，冰凉的金属插进心脏，所以才会痛、才会冷，那种感觉只是错觉……
太好了。
她安心了些。平静地躺在地板上，整个人已经没有知觉，是啊，血快流尽了吧。这样也好，比起再看那些人的脸色，就这样死在这里也不错，她就是这样一个人。
只是，本以为临死前能再看见母亲的，结果只等来那个胜利者假惺惺的泪水。真讨厌，不要把眼泪弄在我身上啊。
……
……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萨沙缓缓站起，看着背后的守护骑士。一切终于可以结束了，进来的六个人只剩她一人活着，虽然都是今天才认识的人，但都是活生生的性命，没想到是这样惨烈的结局，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你……”黯哑的嗡嗡声传来，像是从盔甲内传出来的，萨沙惊讶的看着他。
没想到，守护骑士可以说话……
“为什么……？”他说。
萨沙不明白他的意思，不过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可以正常交流的。
“我需要你的认可……”萨沙说。
高大的盔甲沉默了一会，发出类似叹息的声音，递出手中的剑。
“……你自己……去吧，把剑插入祭坛……”
顺着他的视线，萨沙看到了所说的祭坛，就在他原先躺着的位置，有一块半米见方的石台，仔细看的话，上面隐隐闪着金色的亮光，这是仪式里给她的一贯提示，之前她没注意到。
萨沙接过黑色长剑，黑色的金属并不十分沉重，虽然难以挥动，只是拿过去插进祭坛并不难做到。她正要转身离开，只见骑士突然双手捂住了头盔，弓着身躯，一副痛苦的样子。
“你怎么了？”萨沙看着他。
“你……不能走……”盔甲里的声音如同嘶吼，“不行……不能离开……”
他再次直立起身形时，刚才的痛苦已经不复存在，只是幽深的头盔里多了两团燃烧着的淡蓝色火焰。萨沙后退了几步，骑士却以远超过她的速度袭来，她根本来不及躲闪，脖子被狠狠卡住，接着整个人被提了起来。
“你得死在这里。”嗡嗡的声音传来，萨沙虽然听得见，却无暇思考他话里的意思。她无法呼吸了，剑掉在地上，她手脚不停地敲打蹬动，那个铁甲做的手臂牢牢地卡住她的脖子，使一切挣扎都无济于事。
救命！
我要死了！
不想就这样死去！我还没有见到母亲！还有人在外面等着我——
就在她要失去意识时，那只手突然松开了，萨沙摔在地上，大口吸气，空气再次大量涌入肺部，剧烈的压力让她猛烈咳嗽着。意识到可能并没有完全脱离危险，她警惕地抬头，只见骑士还维持着之前松开她的姿势，身体像是被无形的锁链困住了。而他的身后，一抹绯色的身影玉立在淡淡的光芒中。
那是一个女子，身着红色的法袍，橘色的长发在身后翻飞，她双手间有强大的元素之力涌动着，只见她微微收紧手指，面前的骑士像是感应到一般，身体完全不能动弹了。
茜——
虽然从未见过她，但她就是能确定！从那次梦魇开始就一直陪伴着她，陪她谈心和她斗嘴的茜，一直以魂体的形式留存在她脑海里的茜。这就是她的姐姐，九袛罗家原来的继承人。
这一次，终于能近距离看清她的模样，她约莫十八九岁，深邃的眉眼间带着锐利的英气。
骑士再次挣动了一下，茜踉跄一步，元素之力似有衰减，看来她也无法长时间控制住强大的守护骑士。萨沙这才注意到白光中她的身体有些透明。茜此时看了萨沙一眼，道：
“还愣着做什么，快把剑插入祭坛！”
萨沙忙捡起地上的长剑，向祭坛跑去。她最后一次回过头时，只见茜的魔法已然失效，身影也更淡薄了，她冲萨沙一笑，拉动嘴唇，似乎无声地说了句什么。她仍与骑士对峙着，二人之间一副剑拔弩张的态势。唯恐她遭不利，萨沙立即把剑插进了祭坛。殊不知在身后，茜轻轻叹息一声。
永别了，萨沙。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
这次显形消耗完了她所有的魂力，已经无法再保留一丝意识了。
随着萨沙的动作，大气中的元素紊乱地撕扯着，四周一片天旋地转，等一切又归于平静时，眼前的景色已经变了。
“仪式通过。”她听见有人说。
看到了那个最熟悉的人时，她终于放松了最后的力气，整个人倒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