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舞会的后续 看你怎么收 ...
-
萨沙到现在也没敢相信昨晚发生的事情。
教廷国的继承人当场向安嘉帝国的公主求婚，而公主当场答应了。
后面发生的事宛如一场闹剧。参加舞会的宾客如同煮开的沸水般沸腾了起来，皇家卫兵好不容易维持了现场的秩序，麦尔维克的约瑟王子跳了出来，声称公主已经和他订婚了，不能嫁给乔伊。现场的媒体终于从呆滞中反应了过来，参与到这场爆炸新闻中。而担心新闻被立刻报道出去的王室公关反应迅速地封锁了现场，将所有宾客困在舞厅中直到奏完最后一支舞曲。
而现在是事发的第二天，她和那些宾客一样，被安排在一栋建筑内，萨沙对宫里一点也不熟悉，只觉得是比之前的宾客区更加深入宫廷的核心区域了。她还是自己一间房，只是房内装修得更豪华，听说这里是供宫廷任职的贵族长期居住的地方。
宫廷核心区域涉及王室的政治机密和隐私，与边缘区域的区别是防守更加严密，而且没有任何网络和通讯信号，这样可以防止信息外泄。就像昨天的舞会，媒体也只有走出会场很远才能对外界发布讯息，而现在，那些可怜的记者，也被关在这栋建筑的大厅里。
萨沙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她不是不能走出房间。事实上，她才刚回来，和那些宾客一样，她和玉染被叫去，皇室的官员礼貌的和他们面谈，并要求他们对昨天发生的一切保持沉默，类似的话可能被传达给了昨天在场的每位客人。在签署了具有法律效力的承诺后，他们被允许在建筑内部自由活动。
她实在想不出皇室会如何处理这件事，封锁消息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吗？乔伊可不会把一个公主的回答当做玩笑。如果真的宣布洛美和乔伊订婚的话，不仅麦尔维克会不依不饶，还可能会造成更大范围的政治声讨。可是一切只能等待皇室对外发布声明了，在那之前，他们不能离开皇宫。
“萨沙，方便开门吗？”玉染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门外是玉染和一名文官打扮的人。
“公爵大人想私下见见二位，请随我来。”文官说道。
明克公爵自从几年前代理父亲处理宫廷政务，就举家搬到了皇宫来居住。他宽大的书桌上堆满了各色各样的文卷，当然还有一些私人物品，比如一些家庭合影，有和妻子孩子的，也有和已故的兄弟的。
公爵本人看起来正直又和蔼，不过不是昨晚偷听到他和罗尔的谈话，萨沙对他的印象是挺好的。
见他等的人终于到了，公爵从书柜前转过身，倒是没有客套，开门见山地说：
“我听说两位是洛美的朋友，我希望你们能去看看她。”
“听说公主病了，不见外客。”玉染恭敬地说道。
“当然、当然，那只是对外的说法。我能安排你们过去，只是和她谈谈，那孩子心情不太好。如果，能劝她改变主意……”公爵真诚地看着他们，“……这不强求。”
“公爵阁下，我们只是两个过路的旅人，并不想参与贵国的政事，而且我们还得赶回九袛罗。”玉染道。
“我明白，只是处理昨晚的事需要时间，你也看到了，眼下皇宫还在封锁，所有的客人都不允许随意走动。但你们不一样，”公爵说，“你们是公主最信赖的朋友。”
他说：“最迟明天，你们就可以离开，我保证。”
公爵另派了一名女官带萨沙和玉染去见洛美。他们坐上一辆马车，萨沙感叹皇宫真是太大了，她自以为方向感不错，待马车兜兜转转数次，也找不着北了。“这要我一个人，估计是怎么也出不去的。”
玉染说：“你不会一个人的，我会陪着你。”
萨沙眼睛转了转，直望着他：“一直吗？”
玉染笑而不答，帮她把乱发别到耳后：“到了，下车。”
……
公主呆在自己的宫殿里，或者说，她被关在自己的宫殿里。书房内，一位侍女正在演奏竖琴，而公主则执笔在书桌前写着什么，她穿着华丽的衣裙，妆容精致，精美的盘发里装饰着宝石，似乎随时能出门赴宴。
“萨沙，你怎么来了？”她神色如常，像是完全没有被昨天的事情影响。
这倒让萨沙不知该如何开口了，她随意看了一眼洛美写的东西，那上面大大的标题十分显眼。
——检讨书。
也不知道该不该笑。公主也要写这种东西吗。
洛美有些不好意思地把那张纸盖上。
“祖父很生气，我总得做点什么……”
“只是写检讨吗？”
她的情况应该很严重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答应了求婚，在皇帝还没有表态的情况下。抛开教廷与帝国不能联姻的问题，萨沙不是不理解洛美的心情，一个女人被心爱的男人求婚，于是当场便答应了。
只是后面该怎么办？虽然消息已经及时被封锁住了，但安嘉帝国如何对麦尔维克交代？教廷与帝国的联姻如何被其他各国政权所接受？
“你打算怎么办？”萨沙问。
“什么怎么办？”公主问。
萨沙看了侍女一眼，压低声音道：“我知道你喜欢乔伊，但是他是教廷的人……你们在一起后面会面对很多责难。”
而且，乔伊这个人可能不像外表一样简单。
“我是喜欢他，但我也知道轻重的。”公主淡淡地说道，“我们不会在一起。”
“可是你昨天……”萨沙惊讶道，连玉染也好奇地看了她们一眼。如果她早点想明白，可能就不会发生昨晚的闹剧了。
洛美有些丧气地坐下：“那时我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答应了，大概是酒喝多了吧，我下午喝了一些……唉，我也记不清了……”
玉染说道：“殿下，这件事牵涉到教廷，就算您打算反悔，这个理由也有些牵强。”
公主点头：“嗯，我和乔伊说了，这都是我的错，他很理解我，还说他愿意撤销求婚。”
萨沙无言地看着玉染，这事件的发展真是出乎意料。如果教廷同意让步，那这样一来，皇室只要把舞会上的消息封锁，再接着发布公主和约瑟订婚的消息就可以了。
“他对我真是太好了。”公主惆怅地说道。
萨沙真想不通乔伊出席洛美生日宴会的目的。要说只是祝贺，他却在舞会上大张旗鼓地求婚，使整场舞会混乱不堪，最后在公主的请求下又轻易撤销了求婚，好像之前只是一个玩笑。
不管怎么说，婚约的风波可以有惊无险的终结。洛美可能最终还是要面对自己的政治联姻，可身为一国的继承人，她的心里早已经有了觉悟。她可能做过一些耍小性子的反抗，但她终究要承担起一国君主的责任。
“对了，你们的行李还在我这里。”公主说道。“本来只是开个玩笑，想早点给你们的，结果忙忘了。”
洛美起身，将二人带至另一个房间。见到久违的行李，萨沙也是松了一口气。
“我想明天早上你们就可以离开了。临走前请来和我道别吧，我很遗憾不能去送你们。”公主道，她被限制了活动范围，算是一种小小的惩罚。
当天晚上，萨沙在电视上看到了皇室外交部发表的新闻：安嘉帝国第一公主安嘉·巴洛美与麦尔维克王国第三王子约瑟夫·敏德维克订婚。
“怎么了，没胃口？”玉染看着她。
萨沙推了推面前的盘子，摇摇头。
“最近运动量太小，吃不下。”在皇宫里，她除了参加宴会，就是在房间里待着，连路都不用多走，不像在森林里的时候，她天天爬树摘果子，或者去打猎，运动消耗非常大，饭量当然也大。
况且，她十分在意今天听到的消息，母亲病了，而且茜的消息可能已经传回家里了，她恨不得明天就要回到家族里去。可是等回家后，玉染一定会离开她，她还没想好用什么样的理由留下他。
旅行了一段时间，萨沙已经不再像在森林里时那些不谐世事，人类的世界太复杂让她有些惶恐。玉染是对她很好，可并不是她所想的那种……
玉染并不知晓萨沙心里的忧虑，他也放下了餐具，用餐巾轻拭嘴角。他的头微微低着，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出剪影，脸颊精美得无可挑剔。萨沙也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盯着精灵看成了她的一个小爱好。
她指了指玉染面前的杯子，看着他：“我要喝这个。”
“不行，我之前说过了……”
“可是我想喝……”萨沙瘪着嘴，声音里带着委屈。她自己也没有发觉，她对精灵说话时语气里时而会带着一丝撒娇。
玉染没有回答，萨沙这样撒娇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也不能一直惯着她。
“玉染，等我回家了，你能不能别走？”萨沙用小心翼翼的期待的眼神地看着他。
只是这次她失望了。
“完成姑母交代的任务，我就会回族里了。”
萨沙有些不爽的跑了出去，以前他总是会答应她的要求的。
见没有遇到阻拦，她顿时更郁闷了。走廊上静悄悄的，大厅内一个人也没有——那些记者们已经离开了。黄鸟站在扶手上，冲着她一阵叽叽喳喳。
被一只鸟讨厌了，萨沙心里一阵郁闷。
因为答应了临行前要向公主告别，第二天早上，萨沙和玉染再次上了马车。对昨晚自己的任性有些不好意思，萨沙没有再主动开口说话，玉染本来话也不多，两人一路安安静静。马车并没有把他们带到公主的宫殿，相反，面前只有一片扩无边界的草场。
“这里是皇家马场，公主在射击区。”
传统的赛马和打猎这些花费高昂的运动从来都是皇室和贵族的一种特权。
看来昨天的新闻发布后，婚约的事情尘埃落定，公主也不必被关起来写检讨了。说是皇家马场，这里除了跑马的赛道，还有高尔夫球场和狩猎区。一路上，萨沙甚至看到不少眼熟的身影，应该是在宴会上见到过。
射击区只有两人，公主殿下一身运动装扮，黑发盘在脑后，双手握枪直指枪靶，随着有节奏的几声枪响，五颗子弹连中靶心。萨沙不知道洛美还有这爱好，看起来技术还不赖，不过她对枪这种东西一点不了解。洛美接过递来的毛巾擦了下汗水，萨沙这才注意到她旁边的那人竟然是乔伊。
虽然昨天已经澄清了误会，但这两位当事人就这么毫不避讳地独自相处，多少有点……萨沙觉得他们来的时机好像不太好。
“啊，你们来得正好，是准备出发了吗？”公主向两人招手。“是这样，乔伊也是来和我告别的。”
黑发的男人只是微笑地站在一旁，并未说话。
“我想你们正好顺路，干脆让乔伊送你们出宫。”公主转身征求乔伊的意见。
萨沙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她一点不想再见到这个人。“不用麻烦，我们可以自己走……”
“并不麻烦，”乔伊说，“事实上，我正要去车站，可以把你们带过去。”
真的不用，我怕跟着你不知还会出什么事。萨沙在心里说。她还未答话，又一人走了过来。
“——我恐怕这会乔伊殿下还不能走。”
萨沙看着来人，顿时感觉头都要炸了。他们只是来道个别，怎么正好遇到情敌见面的场景。
“约瑟殿下这是什么意思？”乔伊惊讶的问道。
公主拽住未婚夫的手臂，压低声音说：“约瑟！你要干嘛？”
“你别管。”约瑟看也未看，将未婚妻甩在身后。
“我也是一名受封的骑士。今天请诸位做个见证——”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戾色，“我，约瑟夫·敏德维克，在此向乔伊·亚尔文·亚德发起决斗。”
我并不想做这个见证。萨沙想，她看了眼玉染。后者只是冷冷注视着那二人。
乔伊发出一声轻笑：“我为什么要同意和你决斗。”
见他的回答十分理智，萨沙心里欣慰不少，对手不同意，决斗自然是无法进行的。
“因为洛美殿下，因为你侮辱了我。”约瑟怒道。
“她是你的未婚妻，这点我承认，我尊重洛美的选择。”乔伊说完，转身欲离开。
“你站住！”
公主发出小声的惊叫。萨沙也呆住了——
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乎意料，她没敢动，怕稍微的动作会导致约瑟的情绪更加不稳。
“还有什么事？”乔伊停住，只是并未转身。如果他现在转身，就会发现一把枪正指着他。
“你会付出代价。”约瑟的声音低沉。伴随着保险栓被拉开的轻微响动。
乔伊似是终于发现有些不对劲地转过身去，然而只听见洛美的一声惊呼。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舞会的后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