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祖安卢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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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淮启没看见她，径直往教室门口走去。
陆容予放轻了脚步，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隔着一段距离，悄悄跟在他身后。
但他居然没有进教室。
而是把罗越叫到了班门口。
陆容予愣在原地，一时不知道是该过去好，还是不过去好。
罗越慌慌张张地走到班门口。
两个男生面对面，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她赶紧趁机猫着身溜进班里。
呼。
还好他没看见自己！
刚刚哭成那样，现在她最没脸见的就是程淮启了！
没一会儿，两人就进来了。
陆容予想问问罗越他们刚才讲了什么，可是程淮启也进来了，她只好沉默。
九月下旬的风凉飕飕的，班里的窗户大都开着，此时一阵风起，米色的窗帘被吹得鼓了起来，下摆在空中柔软地摆动着。
落日的余晖随着风一起进入教室，洒下一片橙色的光影，连带着空气中都充满着柔和的气息。
男生穿着白色的短袖校服，高大利落的身影立在她面前，低着头。
他迎着夕阳，深邃的五官被斜洒进来的光照得一半明一半暗，正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小姑娘刚才的气早就消得无影无踪了。
这幅画面看得她有一瞬的失神。
半晌，站起身给他让路。
“你要不要把外套穿上呀……”她转过头，轻声问道。
程淮启反应了一下，才听清她说的什么，弯了弯唇，勾起靠背上挂着的校服外套穿上。
没一会儿就下课了。
陆容予刚想着去食堂吃饭，就想起自己中午答应了要跟他一起吃饭一个月这回事儿。
她慢吞吞地转过身。
“我们晚上吃什么呀？”
“你想吃什么？”程淮启挑眉。
陆容予想说自己还不太饿，但又怕他不开心，于是道：“我不挑食的。”
“行。”程淮启想到罗越刚才和自己说的话，拿起了手机，“带你去学校外面吃。”
胡彻三人见七哥又没有想和他们三个一起吃饭的意思，于是对着他喊道：“七哥，那个，我们先走了啊！”
程淮启点点头，又对着身边的人道：“走。”
陆容予之前一直都从前门上下学，从没发现学校旁边有什么好吃的，今天跟着程淮启从后门出去，才发现，学校背后居然有一条商业街。
傍晚的商业街十分喧嚷，有琳琅满目的夜市，还有一整条街的小吃。
火锅、烧烤、面、饭、奶茶、冰淇淋、茶餐厅、西点铺、零食店等等，应有尽有。
街上随处可见穿着五中校服的人，三三两两，或勾肩搭背、或嬉笑打闹地走着，颇有一番市井生活的热闹气息。
人潮拥挤，程淮启一直握着她细细的手腕，防止她被人流冲走。
陆容予跟着他来到了一家港式茶餐厅。
路过西点铺的时候，还顺便看见了他常给她买的草莓蛋糕盒子。
就放在沿街的橱窗里，旁边还立着一块“店长推荐”的牌子。
两人来到茶餐厅二楼，靠窗坐下。
陆容予下午吃了草莓蛋糕，还不太饿，只点了一份艇仔粥，程淮启则点了一份肉酱炒乌冬和一份虾皇饺。
因为学生吃饭时间有限，所以这家餐厅上菜也格外快。
程淮启夹了两个虾皇饺给她。
陆容予愣了愣，埋头默默吃了起来。
她几次想开口问他为什么非要自己陪他吃饭、而不跟陈飞他们几个吃，但看到他一幅“食不言”的样子，就一次又一次地把心中的疑问咽进了肚子里。
一顿饭就这样在沉默中结束了。
“吃好了？”程淮启见她放下勺子，问道。
陆容予点点头，拿起桌上的账单，跟着他下了楼。
走到结账台前，程淮启转身道：“单子给我。”
陆容予疑惑地抬起头。
“不是我买单吗？”
男生剑眉一挑。
“我什么时候说要你买单了？”
……
好像是没有说过。
但是他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陆容予讷讷。
“那你为什么要我陪你吃饭？”
程淮启失笑，跳过了这个问题。
“在北方，就没有女孩子买单的道理。”
他抽出她手上捏着的账单，递给一脸姨母笑的前台阿姨，行云流水地付完款，拉着她的手腕出了餐厅。
“吃不吃甜品？”他低头问道。
陆容予摇头。
她下午才吃了一整个蛋糕盒子。
“零食？”
继续摇头。
“奶茶？”
“我已经吃饱了。”
“那回去了？”
陆容予点头。
一高一矮的两人在吵嚷的人群中走了一会儿。
进了校门，气氛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程淮启也放开了她的手腕。
五中的绿化做的极好，此时风穿过树叶，发出一阵沙沙的声响。
天色已经有些晦暗，眼前三三两两的人影变得有点模糊。
少女懒懒地伸了个懒腰，仰起头，让凉风拥抱着自己的四肢，颇有一番惬意。
C市的九月可没有这么凉爽舒适的天气。
程淮启见她心情极好，低声喊她。
“陆容予。”
陆容予歪过头。
“啊？”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他开口道：“你很怕我？”
她脚步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为什么怕我？”
程淮启也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一点。
小姑娘仔仔细细地确认了他没有要跟自己算账的意思，才大着胆子道：“因为你打架。”
……
程淮启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他深呼吸，平静地措辞了一番，开口把那个问题用更加柔和的语气又问了一遍。
“你什么时候看到我打人了？”
陆容予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说道：“虽然那天没打，但是高一不是打了吗……”
“那个畜生骂陈飞是看门狗，我才打的。”程淮启无奈地解释。
她默了默。
“那教训一下就是了，也不用打到吐血还逼人家转学吧……”
？？？
程淮启简直气笑了。
男生高大的身影向下弯了弯，好看的桃花眼眯起，散发出的气息十分危险。
“罗越告诉你的？”
头顶传来的声线有些森冷。
陆容予抖了抖，本能地向后退了几步，颤着声道：“你看……你现在这样子，我就很害怕……”
程淮启烦闷地捏了捏眉心，沉默了半晌，才无奈地开口。
“没吐血，他自己摔到台阶上磕掉了一颗牙。”
“也不是我逼他转学，是他觉得没面子，自己要转学的。”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传成你听到的那样儿了。”
——
吃完饭一回到学校，今天晚自习是年级主任卢燕老师检查的消息，一下就在整幢2号楼传开了。
卢燕一向以严肃出名。
据说，她一直都是带高三的，但两年前压力过大累到胃出血，于是被学校安排下来，带了当时的高一，也就是陆容予现在所在的这一届高二学生。
虽然不再是带高三，但卢燕严格的作风依旧没变。
她工作非常认真负责，不仅管学习、也要管生活，总能稳稳地抓住学生的死穴、精准地重拳出击。
她对待学生一视同仁，无论男女、无论背景，只要是违规的学生，没一个不被她骂到狗血淋头、怀疑人生的。
总之，几乎没有人能在卢燕手里讨着好处。
“严师出高徒”就是她的人生信条。
人送外号——祖安卢妈。
听说今天是卢妈检查晚自习，同学们一个个都绷紧了神经，生怕自己一旦出半点差错，就会被抓去语文组办公室骂个狗血淋头。
卢妈人还没到江湖，江湖上就已经飞满了关于她的传说。
“淦！据说卢妈去别的学校调研了三周，这几天舒坦的老子都快忘了有这号儿人物了！”
“还他吗回来干嘛，怎么不去给兄弟学校展现一下我大五中祖安卢妈的风姿！”
“老子头还没剃，GG。”
……
离上课还有十分钟之时，陆容予震惊地发现，平时一天不喝奶茶，就要哭喊着说自己“不甜了”的邻桌小胖子孙俊辉，居然狠心地把桌上那还剩了整整半杯的奶茶，丢进了讲台边的垃圾桶。
划出一道令人心碎的抛物线。
“唰——！”
是奶茶投进垃圾桶时，塑料壳和垃圾袋摩擦，发出的喑哑悲凉的哀鸣。
孙俊辉恋恋不舍地望着那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却咫尺天涯的波霸布丁椰果冰淇淋奶茶，重重地叹了口气。
陆容予简直目瞪口呆。
她坐在第一排，离垃圾桶还算近。
今天，从她回来到现在，垃圾桶里已经被没喝完的奶茶塞了个满。
扔垃圾的声音“唰”了个没完没了。
平时大家不都是嘬一口奶茶写一道题的吗？
今天这是怎么了？
难道她错过了一场宣扬戒糖的讲座吗？
陆容予环视一周，发现全班只有程淮启没有异样，其他人都一幅绷紧了神经、如临大敌的样子。
正准备开口问，冯喇叭就在班门口大喊道：“小仙女！卢妈让你去她办公室一趟！”
这次，冯喇叭的语气既不官方，也不悠闲。
班里迅速沉默了下来，随即，又窸窸窣窣地响起杂乱的议论声。
刚才还用奇异的目光看着全班的陆容予，此时正被全班用奇异的目光看着。
这目光过分奇异，看得她一阵毛骨悚然。
“小仙女……呜呜，小仙女啊！我实在想不到我们的小仙女会犯什么错啊！卢妈简直没人性啊！呜呜……”
刚还在为奶茶而悲恸的孙俊辉，此时又为小仙女哀嚎了起来。
陆容予一脸懵然。
“……发生什么了？”
罗越的同桌丁宇航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十分官方地给出了解释。
“年级主任卢燕，素来以严厉的教学作风闻名五中。特技：破口大骂、专戳痛点。人送外号——祖安卢妈。”
陆容予一愣。
祖安，是什么意思？
罗越推了丁宇航一把。
“说人话就是，被卢妈喊走，绝对没有好事发生！”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祖安卢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