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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伍、笞刑 ...


  •   那年,逃离邯郸的公子率逃离赵国贵族,在仇犹国故地建立代国,因为那处山高林密,仗着天险也算无事,除了因既望母亲晋书自焚之事赵国贵族心中留下的阴霾甚深。
      自从那年,既望便一直住在未名宫,长时间的在书桌前整理些书稿,偶尔闲暇既望混在仆从中,有时扮作普通杂役跟着采买的宫人出宫,有时会趁着夜色和秦稷谈些见解。除了在腊月初八那日会焚些干梅花,既望与专心纺织从事生产的普通女儿并无分别。
      秦王宫中的腌臜事既望知道不少,对既望而言大都是冷眼旁观,唯一出格的事就是出手救了胡姬所生的三公子秦胡一命,却也是因为秦胡的母亲患了失心疯想害亲子。至于其他有时失宠的姬妾在未名宫前被宠姬逼着自杀,既望都不会过多理会,最多是将埋在院里的尸骨趁着夜色埋回害人者的宫中。那时的既望并不觉得救人和杀人有什么太大分别,不过是一条命,冤冤相报虽然是个死结,可对既望来说秦王宫不过是和旧日蓬门一样的地方。
      那时候,唯一令既望后悔的不过是当初没有告诉母亲自己失踪那三年自己见过失踪的兄长,也隐约知道了东君的下落,甚至于无意间习得的观星之术使得既望可以预判他人生死却不曾告知晋书,从而间接促使母亲最终自焚的命运。可终究,那时的既望是不够强大的,她虽深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却也因怀璧使得自己必须直面生死,使她无法参透命数纠葛。
      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用一个“逃”字解决。十二岁那年,秦王宫中一场宫变,惹得波澜骤起。虽与既望毫无瓜葛,可那一日出门透气的既望却看到了消失许久的姜元,虽说姜元的只是一闪而过的身影,可既望不会认错,这三年来每至节令既望出宫时便会去寻姜元,在看姜元是否安好。
      既望追到了国师府,既望知道那所谓的国师,先因为得罪君王受过宫刑,后又因是隐官出身被朝中人讥讽,之所以封为国师不过是为统一楚地做的准备,毕竟秦地自前朝时便安在西北一隅,水土不似中原,长于戎狄交战,故而民风剽悍又有敬天爱民的思维,不似楚地那般敬畏神灵巫术。可如今楚地还未统一“国师”一职在朝中不过是莫大的笑话。
      既望跑至国师府门前,之间大门紧闭,绕至侧门未曾有人出入。按时辰,国师当是不在府中的,既望稍稍提气,以轻功翻过国师府的高墙,进了国师府的后院。
      只是那后院的陈设却叫既望莫名的害怕,不是因为那陈设是多么玄妙的格局,而是因为那园中的一草一木与邯郸城中的蓬门内如出一辙,除却邯郸城的住处里的花木用不得那般贵重的器物做盆,那院中连水井的位置都与过去一般,连墙角焚着的驱赶虫蚁的香料都是熟悉的绿萼梅香,给既望一种从未离开的错觉,又仿佛母亲晋书在下一刻会推开房门唤她一声十五。
      只是既望知道那只是错觉,过去的蓬门早在离开邯郸那一日就不复存在。既望思索片刻,她仿佛想要试探什么一般,跳下了水井。也不知是机关并不玄妙还是既望太过熟悉,既望轻而易举的进入了那个暗室。
      既望屏息躲过绕过守卫,才发现这地方竟是个地牢。
      “初一应该就在里面。”既望心中暗道,却因一时分神撞到了人。
      “汝是何人?”穿着素衣的女子死死盯着既望,那女人穿着寻常宫人的衣裳,虽说手上的茧子却不似劳作磨出来的,倒像是习武生出的茧子。
      “是你把初一带去未名宫附近的?”既望看着面前的女人,明知这样做是极失礼的,却还是出言不逊将心中所想问了出来。
      女子闻言却只是看着既望带着面具的脸不知道在想什么,不过是顷刻间就面色一变,继而却问到,“初一是谁?”
      这女子,不应该说是湘夫人认出既望脸上那面具是旧时白家家主的信物,后来虽成了现任东君的信物却是早已丢失许久。
      既望闻言愣了,想要逃离,却已然来不及。
      女子大和一声,“来人,把这个妖女带走。”
      有一群人形同鬼魅一般忽然出现,骤然擒住既望,叫既望逃离不得。既望不曾哭喊,只是一瞬间陷入了一片昏黑之中,对既望来说陷入黑暗只会使五感之中的听觉与触觉被放大数倍。
      地牢里,只有若有若无的火光摇曳着,空气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气息,淡淡的铁锈味透着不详。铁槛后是正是既望找寻的几乎是奄奄一息的姜元。
      “夫人,这小子昏过去三次了。”有仆从恭敬得问,“还要继续吗?”
      “不必了,去看看哪个妖女。”月神冷哼一声拂去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夫人,要怎么处置这丫头?”仆从恭顺的带月神去了既望所在的暗室。
      昏黑的暗室之中,既望依旧带着那半边银质面具,在烛火之中散发着微茫。
      “她一直这么昏着吗?”湘夫人看到依旧不曾醒来的既望问。
      “说来奇怪,这妖女确实不曾醒过。”仆从也有些奇怪的说,“这已经是第三日了,您不吩咐上刑,我们也没有妄动。”
      “不醒吗?”湘夫人笑了,“这细骨嫩肉的美人,笞刑也许会适合她。”
      “是。”仆从望了一眼既望心中暗想这不知是哪家不知轻重的小姐今日算是完了,便把既望栓了起来。
      秦王宫至国师府的路上,在外办事的国师白悯正要进宫,却在纵马时感到种熟悉又陌生的心悸。白悯心中生出一种莫名的恐惧,心悸的感觉又似刀刃一般,交代了副手几句急忙骑马赶回了府邸。
      地牢里,仆从正用蘸了盐水的鞭子抽打既望,只是说来奇怪,既望依旧是如同睡着一般,偶尔皱眉却不曾因为痛楚发出半声闷哼。此时既望只穿着中衣,素色的中衣已经被血浸湿,头发随意披散着,没戴面具的半边脸被头发遮着看不真切,也因为身上依旧穿着中衣,施鞭刑的人看不到既望身上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而正要进入暗道的白悯,只觉得的心却好似被生生剖出一般,相较之前的心悸这种感觉疼的更加厉害。
      暗道里依旧是昏黑一片,从尽头的刑房中却听到鞭笞的声音,一声声落在白悯耳中,使他心头涌起莫名的心疼却寻不到缘由,这样的恍惚感只有他眼睁睁看着他毕生挚爱晋书死在他面前,眼见晋书的所有存在过得痕迹都消失殆尽时才有过的。甚至于是连当年忍辱负重受宫刑都不曾有过的感觉。
      白悯踏进了刑房,刑房里阴暗潮湿,墙角燃着的香料掩盖不住那种铁锈气。
      “湘夫人,你在做什么。”白悯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正看着既望受刑的湘夫人身旁。
      “谁?”湘夫人好似做贼心虚一般的条件反射。
      “我。”白悯只是冷漠的吐出个字。
      “见过东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伍、笞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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