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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049 舌尖探出— ...

  •   陆婉宁守了卫勘一整天,后来因身子支撑不住才去歇息。
      雨连绵不绝,雷声轰隆。
      在夜半惊醒时,她第一反应是下床去看卫勘有没有醒过来。

      床上的人依然昏迷着,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英武笔挺的面容略显苍白,较往日多了几分脆弱之态。
      陆婉宁心绪不宁,想起方才诡谲可怕的梦境。

      在梦中,卫勘蓦地清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露出一双猩红诡异的眼眸。
      修长脖颈如生了锈般,咔嚓咔嚓地僵硬挪动,他缓缓侧过头,目光冰冷而死气沉沉——
      “婉儿,你为何要害我。”

      他一字一顿,嗓音嘶哑。
      陆婉宁惊骇不已,看到另一个卫勘如纸人一样漂浮于空中,他同样发出凄厉的叫声:“婉妹,你害得我好苦。”
      两道声音交织在一起,震得陆婉宁耳膜生疼,她惊惧痛苦地捂住了头。
      “我也想不到会变成这样……我、我只是想你不要被邪灵所害……”

      她哭着醒来。
      却只听到外面隐隐的雷声,刺目的闪电照亮她苍白的脸。

      卫勘还是没醒。
      他已然昏睡了两天两夜。
      陆婉宁急得嘴角燎疱,请了两三名大夫过来,大夫们却说:“卫公子身体无恙,至于为何昏睡不醒,恕老朽才疏学浅。”

      她又去庙里见过大师,大师神色平和:“夫人莫急,安心等待便是。”
      陆婉宁又急又气,她疑心这大师在装神弄鬼故弄玄虚,更懊悔自己不该一时轻信了他。
      万一勘哥哥因为那碗所谓的离魂茶而有个三长两短,她和腹中的孩儿如何是好?

      可木已成舟,她能做的也只有等待。
      云销雨霁,爹忙着在外面施粥救灾,她便守在卫勘床边。
      偶尔她见他眉头紧蹙,似是陷入什么梦魇之中,她轻声呼唤,卫勘似有所觉,却一直未能清醒。

      好几波大夫来诊过脉之后,陆婉宁也不再心急如焚。
      既然他身体无恙,她有的是耐心等待。
      先前卫勘失踪身死的消息传来,她不也强忍悲伤一直相信他还活着,在等他回来吗?

      如今人是活生生地躺在她面前,身体是温热的,他只是还没有清醒而已。
      陆婉宁擦去眼角的泪水,勉强露出一抹笑。
      “你啊,真是会躲懒,外面很多百姓受灾,爹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你也不早点醒过来去帮忙。”
      她声音很轻:“勘哥哥,别再睡了好不好?”
      床上的人并未回应。

      *
      梅棠得知陆婉宁病倒的消息后,立即带着彩月前来陆府探望。
      在明面上,真正的陆婉宁是她这个假陆婉宁的表姐。
      而在暗里,两人因为替嫁一事,早已结为金兰姐妹。

      从前梅棠在陆府做丫鬟时,陆婉宁待她一直很好,后来替嫁的事梅棠也是心甘情愿的。
      只是她先前觉得两人云泥之别,对陆小姐总有种疏离感,但陆婉宁却对她一如从前坦诚热忱。
      在李府和李璋待久了,又有了自己亲人陪伴的梅棠,渐渐摆脱了从前的忸怩与小家子气,不再自卑怯懦,倒真正与陆婉宁做起了姐妹。

      姐姐多好呀,香香软软,体贴细心。
      前阵子陆婉宁和卫勘成亲,她可是送了不少好礼物呢。
      陆婉宁礼尚往来,回赠她很多新奇玩意儿和漂亮衣裳。

      梅棠没想到不过半个多月未见,婉宁姐姐竟然病得如此严重。
      她原本生得明艳动人,因身孕变得丰腴的面颊似乎一夜之间变得消瘦,脸色苍白,眉眼间尽是说不尽的苦楚。
      梅棠看得心惊,忙问她是怎么回事。

      陆婉宁心里难过,哽咽着将这阵子的事说了。
      “……我因疑心勘哥哥被邪灵附身,请了大师做法,却没想到他喝了离魂茶后一直昏迷不醒,如今已过去大半个月。”
      她眼里含泪:“爹听闻此事后,又急又气,怪我不跟他言明,反而自作主张,害了卫勘……”

      梅棠心里蓦地一跳,连忙安慰:“姐姐也是一片好心,况且鬼神之说,向来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可请大夫瞧过卫大哥?”
      “瞧了,大夫们说他身体无恙,只是迟迟没有醒来。”

      陆婉宁哭得梨花带雨:“我想一定是勘哥哥责怪我疑心他,所以才不愿见我。”
      梅棠不忍见她难过,想起自己近日习得了些许妖力,也许能探一探魂灵的虚实。

      她悄悄释放妖力,绯色的雾气浮于卫勘额头。
      唔,梅棠潜心感知,好像似乎是有两个灵魂诶?
      他们……在打架?

      她凝神聚力,绯雾渐浓。
      于虚空之中,她听到了一抹熟悉的声音——
      “梅姑娘,我是卫勘,劳你和婉妹说一声,我很快便要苏醒了,在我和我弟弟卫裴决一胜负之后……”

      梅棠还要再听,那道声音却飘渺不见了。
      她眨了眨眼,刚才……是她的幻觉吗?
      可方才的声音又无比真切。
      她见陆婉宁神色哀婉,整个人都陷入懊悔痛苦之中,不忍心见她继续难过,便开口道:“姐姐,我好像听到卫大哥说话了。”

      陆婉宁怔住,忙不迭地去看卫勘,见他仍双目紧闭,眼里登时又涌出泪来。
      “棠妹妹,你、你何苦哄我。”
      梅棠忙道:“是真的呀,不瞒姐姐,我自幼体弱,常常能瞧见或者听见旁人不能见到的东西和声音,方才我真的听到卫大哥说——他在和他弟弟卫裴决一胜负,很快便会醒来,要你不要担心。”

      陆婉宁愕然:“勘哥哥有弟弟吗?我怎会不知……”
      她此时忧惧交加,听梅棠如此说,便如抓住救命稻草般,吩咐丫鬟去将陆老爷请来。
      不多时,陆老爷进了屋子,见女儿满面泪痕,女婿又一直昏迷不醒,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想起前几日他责怪女儿冲动行事,发完火之后又觉后悔,只是不曾跟女儿赔礼。

      此时,他走到女儿面前,语气满是怜惜:“宁儿,先前是我说话太重,伤了你的心,你原谅爹爹好不好?”
      陆婉宁胡乱点了点头,一双水润眼眸热切地望着他:“爹,勘哥哥有个弟弟叫卫裴吗?”

      陆老爷一愣,“你怎会知道?”
      陆婉宁:“真的有这么个人吗?”
      陆老爷轻叹一声:“有,但是阿勘的弟弟早就已经没了,宁儿为何突然提起他来?”

      陆婉宁脸色苍白,怔愣愣地望着梅棠,勉强挤出声音道:“没什么,我、我就是随便问问。”

      暮色时分,李璋派马车来接梅棠。
      她原想继续陪陪陆婉宁,但被她柔声拒绝了——
      “棠棠,我没有大碍,你无需挂心,快随李公子回去吧。”

      梅棠再三叮嘱丫鬟婆子仔细照顾小姐,这才登上马车。
      车内,李璋眸色温柔,对她张开了手臂。
      梅棠轻盈地扑入他怀中。
      她紧紧搂着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口,深深嗅闻他的气息。

      李璋眉眼带笑,薄唇抵在她粉白后颈,轻轻啄了一口。
      他玩笑道:“怎么,出门半日,乖宝想我了吗?”
      梅棠耳根一热,含混地应了一声,却因为他的称呼有些羞窘。
      “又不是那个时候,干嘛这样叫我?”

      李璋故作不解:“哪个时候?”
      梅棠脸颊作烧,没有回答,手指捏了一下他的侧腰。
      不仅没捏起什么肉,反而硌得她手疼。
      她气不过,便亮出虎牙,咬上了他的下颌。

      一道清晰的牙印出现在李璋下巴上。
      他低笑一声:“小猫咪咬人时,乖宝知道要怎么教训她吗?”
      梅棠想从他身上下来,却被他牢牢圈在怀中。
      她乌黑明亮的猫眼看着他,脸上露出讨好乖巧的甜笑:“夫君,我方才是跟你闹着玩的呀,你、你要是气不过,就咬回来好了。”

      说着,她仰起雪白纤细的脖颈,一副“你要是咬回来我就哭给你看”的可怜巴巴模样。
      李璋盯着她,眸色深浓,涌动着她熟悉的暗火。
      梅棠下意识地想往后躲,后腰却被他紧紧握住。

      她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越来越近——
      那张异常俊美的面容一点点逼近她。
      梅棠心跳扑通扑通,脸颊越来越热了。
      泛着浅绯的薄唇贴在了她脖颈的血脉上,梅棠紧张地忍不住吞咽了一下。

      咕咚。
      她听到自己过分激烈的心跳声。
      以及,李璋低沉磁性的轻笑。
      他薄唇轻启,舌尖探出——
      “别、别咬我呀。”

      梅棠听到自己虚弱又透着古怪媚态的求饶声。
      她不知是害怕紧张还是……期待,片刻之间,身上竟出了一层薄汗。
      “谁说要咬你了?”

      话音未落,她便觉得脖颈上一阵湿热。
      继而是轻微的刺痛。
      梅棠似是被捏住后颈皮的小猫咪,呆愣愣地望着他,漂亮眼眸中渐渐蕴起氤氲雾气。

      因离得太近,她反而看不清李璋的神色。
      只觉他的呼吸很热,比他的唇舌还烫。
      他亲吻着她,灼热的热意径直蔓延,似乎一直烧到了她心里。

      半晌后,李璋放过了她。
      梅棠脸颊绯红,眼睛湿润,软绵绵地靠在他胸膛,说不出半个字来。
      李璋敲了敲板壁,沉声吩咐车夫:“从后门进府,停在后院中。”
      “是大少爷。”

      马车停稳,车夫和小厮陆续退了下去。
      寂静夏夜,隐隐虫鸣。
      葱郁茂盛的树冠下,宽大舒适的马车并未有人下来,反而传来些许窸窣声响,以及嘬水声。
      似衣料摩擦,似有人在饮茶。

      梅棠身子几乎要灼烧起来。
      她难受得嘤嘤低哭,伏在李璋耳边小声求他。
      可他却不肯给她个痛快,反而将她按在膝上磨。

      他常年习武,浑身坚硬如铁。
      梅棠哪里经得住如此,很快便在他下巴上又留下一枚牙印。
      李璋轻笑着吻去她眼角的泪水,抱着她下了马车。

      梅棠禁不住缩在他怀里——
      虽说周围黑黢黢的,但毕竟是外面,若是被人瞧见……
      她以为李璋会抱她回房,却不成想,下一瞬她被抱着坐在了秋千架上。

      这只秋千架颇为宽大,为了让她坐得更舒服,李璋还特地吩咐铺了一层软垫。
      天气凉爽时,梅棠喜欢在秋千上荡来荡去,像是飞起来了般。
      而此时,她真切地体会到,什么是真正地飞起来。

      她扭过绯红布满泪痕的脸,满眼惊诧:“怎么会……?”
      李璋低头吻上她的唇瓣,眸中闪过一丝餍足。
      “乖宝,之前都只是为了让你适应。”
      “这才是全部的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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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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