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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岁，还是十六岁？
神药绀青站在瓦片上，和炼狱杏寿郎对视，年轻人的金色瞳孔于她而言比世界上任何糖浆都还要甜蜜，以至于她一时之间竟不知自己该发出什么样的声音。
好在少女般的春色妄想来的早去的快，不敢吭声地承受着来自对方的打量，神药绀青心如死灰，她深刻反省。
现在流的泪，就是她建模时脑子里进的水。
她真傻，真的，乙女游戏捏个这种建模干什么，为什么她不捏个甜软软的小公主？
真是幸好今天有太阳，不然她还得用这破嗓子污染炼狱的耳朵，去解释自己不是鬼。
“果然，”她的庆幸还没结束，平地上的杏寿郎带着笑意开口，“你就是宇髓的女儿吗？”
“呼姆，还真是和他说的一模一样啊！”
？
？？？
绀青礼貌地替宇髓天元打了个问号，毕竟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说要收养她的人是香奈惠小姐。
这么说起来，宇髓先生的医药费也——不，等一下，他是怎么说我的？
一模一样是几个意思！？
她张嘴想要问出声，出口前又想起自己的破铜烂嗓，只得紧紧地将声音吞入喉中，大脑在炼狱杏寿郎的笑容下放弃追究，神药绀青迟疑地伸出手，实际上已经二十几岁的成年女性理性地决定优先解决正事。
她的手指指向平地，试图用肢体动作来让对方明白自己想要说什么。
——好心人，可不可以救我下去。
扑腾了几下的乌鸦重新爬起，飞回炼狱杏寿郎的肩上，年轻人眨了眨眼，虽然没看懂她的意思，但将她伸手要抱抱的动作收入了眼中。
神药绀青恍恍然地被抱了下来，她在炼狱杏寿郎的怀里被带着跳下，胸部和头贴得不算远，她还能听见男子汉的心跳。
炼狱杏寿郎一开始没打算用这个姿势，这点绀青还是清楚的，他是用抱孩子的姿势抱到一半、准备带她跳下去时才突然改换的。
相信着炼狱家人品的神药绀青红着耳朵，下意识寻找起这一行为的答案，然而这题目实在太简单了，小医生看着他眼下范围不大却极重的青黑，不自觉地皱起了眉。
这个病患，还熬夜。
她忽的又觉得自己魔怔了，鬼杀队杀鬼能不熬夜吗，神药绀青又好气又好笑地挪开视线，带着炼狱杏寿郎进门。
他身上大抵还有其他伤，不过绀青只能闻到药味，有伤不能直接治，这对于异能者小姐来说难受到要命。
……走了不到十几步，绀青又皱着眉，对炼狱杏寿郎添加了新印象。
这困的可不是一两天没睡的样子，察觉到脚步声再度变慢，她往后看去，又看见对方半眯着眼睛，摇摇晃晃混混沌沌地进入了半睡眠状态。
jio还能走就离谱。
十三岁的女孩轻柔地拎起对方的袖子，让这位半梦半醒的、各种意义上的神仙哥哥跟着她走——碍于事态严重性，绀青打算在他猝死前先将其送入病房，安置完后再去跟香奈惠小姐汇报。
不过如果是温柔的香奈惠小姐的话，会不会直接叫他睡呢？可绀青没有那么大的力气，就算炼狱直接睡了，也只能拖着他走，以剑士的身份来说，直接被她拽醒也是有可能的吧，无限列车上有血鬼术的影响，现实里睡那么死应该是没有可能的。
——但这好像也不是现实啊？
她迟疑地思索着，等人出声了才发现身旁不知何时迎上了两位带刀的剑士。
*
蝴蝶忍抱着被子路过走廊时，看见小葵正紧张地趴在院内，小心翼翼地关注着对面。
昨日的晚睡让她没忍住打了个哈欠，这换来神崎葵的禁声手势，剑士小姐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葵又收回手，再度陷入了凝望状态。
于是蝴蝶忍跟着一块蹲下，两个女孩子无声地看向走廊对面三处为男的奇妙场景。
三位剑士蝴蝶忍都不认识，毕竟她刚刚通过选拔，只能从动作和神态中勉强判断前面和左边的两位是在道歉，考虑到神药绀青外貌的特殊性，这行为倒不难理解，但后面那位金红发色的前辈，她是真搞不明白了。
要说是来道歉的，脸上的笑容明显也不是这么回事，但要说是看戏的，离得未免也太近了些。
最中心的神药绀青僵着脸没有作答，只是连连摇头，四肢僵硬，蝴蝶忍越看她越像是下一秒就会忍不住急速逃跑的兔子。
还挺刚刚好，她有些微妙地想，三处都被堵了，要逃只能往她们这边逃了。
她又看向一旁的神崎葵，比她小了两三岁的女孩子已经做好了准备，只等着接应丧失语言能力的同伴。
正前方的剑士往前走了一步，白金发色的女孩立马往后连退两步，倒退着撞进金红发色的剑士怀里，又在剑士反应过来前立刻窜出。
蝴蝶忍看见了她毫无自觉泛红的耳根，于是怀疑的目光在她身后的前辈上绕了好几圈，没等她站起身阻止，异瞳的女孩再也无法自制、快速地向这个方向逃来。
然后猛然刹车。
梳着黑色辫子的女剑士不知何时出现在她们身前的空地上，挡住了绀青逃跑的道路，用足以唤醒整个蝶屋的音量大声喊出了对不起。
甜软嗓音的主人没料到这种情况，或者说眼睛里只看到了昨夜的女孩，甘露寺蜜璃茫然地眨了眨眼，看向了身前高低不平的三位男性。
十五六岁的剑士们的视线整齐一致地在她身上停留，短暂的片刻后又无比团结而充满了默契地快速离开——看天看地看乌鸦，就是不看她。
其中的一位看乌鸦还看着看着就闭上了眼睛。
蝴蝶忍也没料到这种情况，她手里的干净被子直接掉在地上，还带稍许困意的脑子被生生惊醒——
这是什么？这不是那个的？为什么？怎么会真的有人穿啊？
她死死地盯着身前女孩的暴露衣服，大脑应景地想起了自己之所以会迟来三天的直接原因，想起那化为灰烬的衣服，还连带着想起了那家伙的话语，她咬牙切齿，眼神中带着凛冽的杀气。
——那个色裁缝！！！
神药绀青被蝴蝶忍爆发出的气势吓的不轻，愣是没敢往朝她招手的小伙伴身旁多跑一步。
为什么，她为什么瞪我？
前有狼，后有虎，绀青委屈地停留在原地。
我不想说话吓人有什么不对，这地还不准人跑吗？
为什么啊？
……这场闹剧终结在蝶屋主人的笑容之下，神药绀青躲在香奈惠小姐的背后，看上去比蝴蝶忍还像个黏姐姐的妹妹，等到炼狱杏寿郎处理完伤口沉沉睡去，她才缓缓松开抓着香奈惠袖子的手。
然后被香奈惠姐姐rua上了狗头。
温柔体贴的蝴蝶香奈惠小姐既没有询问她晚上是在哪里睡的，也没有对她称得上是无礼的行为发火。
甜甜的蜂蜜水和散发着“我很苦”气味的药一块摆到她面前，配合着香奈惠临走前的笑脸和叮嘱，完全不想喝又心怀愧疚的神药绀青在天平的两端不断挣扎着。
最后她一口闷了下去。
若不是明知这是姐姐开的药，蝴蝶忍险些以为她要英勇就义。她刚和名为甘露寺蜜璃的女剑士谈完队服，神经粗过头的蜜璃小姐不仅不觉得这样的穿着有些过分，甚至还觉得这样很方便战斗。
被她的理由解释到没脾气的蝴蝶小姐暗自心想甘露寺蜜璃是怎么走过街道的，她上山学了两年剑下来后世道都变了吗。
她当然没想出答案，最后只能认为蜜璃小姐心中有分寸，上街时记得变装。
其他的她实在不愿意去想了，于是她回来看着神药绀青喝完药，本想等绀青喝完那杯蜂蜜水后再开口，却不曾想那杯蜂蜜水就这么被摆在了一边，而对方看起来一副显然不打算现在喝的样子。
蝴蝶忍：“……我有事要和你谈。”
白金发色、红蓝异瞳，老实说这些都没什么，问题是鬼，还有她对鬼的态度。
虽然那只鬼才是唯一的重心，但被鬼养大的孩子，哪怕现在向所有人隐瞒身份，在三个月后的柱合会议上，身为柱的姐姐也得将她报告给主公大人。
因为神药绀青是特别的。
对面的女孩沉默了好一会，向她指了指自己的喉咙，脖子上的纱布一层层的，蝴蝶忍没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于是女孩低着头拆起她的纱布。
白暂的纱布下是一圈圈的绞印，紫紫黑黑的伤痕在时隔这么多月后仍未消散，像烙印一样盘旋在她的脖颈处，若只单看那一处，是绝不可能认出那是是人的脖子的。
与她同龄的女孩伸出手，安安静静地在她的掌心下写上了“纸”这个汉字，蝴蝶忍却突然不觉得她们之间需要任何的沟通了。
——那是作为人的同胞留给她的印记。
这般的伤痕一旦露出，没有人能相信她会站在人类这一方。蝴蝶小姐静了声，片刻后在她投来的视线下站起身，几乎是躲着她那双非人的眼睛而离开房间，去拿写字用的纸。
情报是必要的，蝴蝶忍抱着纸回到房间，重新坐回她面前，她无论如何都不想姐姐受到多余的伤害——既然迟早要有人问，那不如她来问。
“那只鬼，抚养你长大的那只鬼，真的没有吃过人吗？”
不知道，没见过。
“那它的外貌呢。”
一团黑。
“……？”
看不见，是黑色的。
白色的绷带老老实实地裹回颈间，神药绀青大概清楚了蝴蝶忍想问的问题，她试图就着昨天的梦写出那只鬼的特征。
她失败了。
老实说她写不出来，毕竟梦里只是一团会说话的阴影，她甚至有点怀疑这是不是走鬼线的玩家的新增恋爱对象之一，因而只好写上自己明白的东西。
我是特别的。
这句话换来对面的蝴蝶小姐一阵沉默，最后她拍了拍桌，用复杂的眼神盯着自己说不谈这个了。
“？”
“你呢，如果鬼和人只能活下一类，你会站在哪边？”
不会站的。
绀青写下这句话回答她，并不奇怪她脸上出现的表情，蝴蝶忍还想问她更多，但都止步在她平淡无波的眼神下。
那个眼神，是已经被问了无数次了的习以为常和无奈。
——那只鬼也这么问过她吗？
那么这样的理由就算再问下去，也只会得到一个“这么做就不会引起强烈反问”的理由罢了。
会谈不欢而散，蝴蝶忍离开她的房间，绀青带着那杯没动过的蜂蜜水来到炼狱杏寿郎门前，她本想直接放在门口，但最后还是敲了敲门，随后推门而入。
蜂蜜水被放在床边的小柜子上，压着一张写着神药绀青问题的白纸。
「宇髓先生和“父亲”这件事，能在之后和我详细说清楚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