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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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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屋的另一头,并未睡去的蝴蝶姐妹们正絮叨着家常。
这是她们在分别后的第一次见面,虽然香奈惠提前通过了选拔,但忍的年纪太小,再加上她的力气不够,培育师原本希望再迟几年,要不是蝴蝶忍偷偷离开,又飞书老师表示了今年不让明面去我就偷跑的决意——她现在估计还是个培训期弟子。
年轻气盛的蝴蝶小姐又开始她的逞强行为了,女孩子干净利落地抹掉自己脸上的眼泪,又轻轻拭去姐姐脸上的泪。
明明好不容易看见姐姐的时候都忍住了,没想到眼泪在叙旧的时候会这么不争气地掉下来。她想,再这么说下去的话会直接说到天明也不一定,但到头来姐姐又要心疼自己,姐妹两的蝴蝶发饰被放置于床头,不想被姐姐哄睡的蝴蝶忍率先重启了话局。
“姐姐,那个女孩子,神药她……”
作为剑士来说,不,如果能成为剑士的话,神药绀青应该是比自己要强的。
在未经训练的情况下就有着能躲开自己剑击的反应速度,第一反应是保护自己手中的药材和药田,虽然是异瞳,但视力似乎并没有因此受到影响,分辨药材分了一个下午也不见厌烦,这份专注力可比门下不少培训弟子要强的多……
“抱歉,小忍,”香奈惠姐姐打断她的话:“那孩子恐怕不会成为剑士,至少现在不行——实际上,光是她会呆在蝶屋帮忙,这件事就已经很出乎我意料了。”
“我知道接下来的话对你来说可能难以接受,先前也不清楚该如何说明,因为不管是对来疗伤的剑士也好,还是绀青本人,这对于双方来说,我都觉得或许还是不要说透比较好。”
窗外的风带着一小点声响吹过,时至初春,冬日已过,可那股淡淡的微凉还是冻住了蝴蝶方才带着些许安慰的思绪。
“绀青她,是被鬼养大的。”
蝴蝶忍在姐姐的怀里僵住,她当然清楚姐姐一贯的想法,在不曾相见的日子里她们在书信里争论了不知道多少回——甚至在短短的一瞬间她就明白了,那个和她同龄的女孩的出现对于姐姐来说代表了什么。
但是,被鬼养大?那怎么可能?
“姐…”
“听我说完,小忍。”
香奈惠姐姐抱紧了她,话语间是难得的严肃,还有少见的悲伤。
她是很少露出这副表情的,也几乎不曾用过这语气说话,这样的态度蝴蝶忍只在祭拜父母时见过一次。
“那孩子,是被人抛弃的。”
“因为打算收养她,我本来是想去相关地确认一遍户籍的,但蝶屋有事走不开,只好托有负责地临近的隐帮忙。”
……得到的结果并不好。
“她没有名字,没有户籍,没有人知道她的父亲,母亲,甚至是亲戚,也没有人承认这孩子与他们相关。”
“哪怕所有人都知道她活着。”
属于姐姐的温柔怀抱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蝴蝶忍放缓了呼吸,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姐姐的后背以作安慰。
“一些村子会把鬼当成神明崇拜,你知道这并不少见。但那个村子很特殊,他们不认为会吃人的鬼是神明,整个村子对此表示出高度的整合统一性,加上近几年那地方从来没有出过一次意外事故,所以隐在情报收集的时候略过了。”
“那个村子的最北郊,应当是有一只鬼的,隐在那间屋子附近发现了人的骸骨,但不是我们见到过的那些,他们在棺材里,小忍,他们安睡在六尺之下的土地里。”
“姐姐…”
“我知道,我只是有点后悔。如果早一点碰见的话,说不定能……”
能找到人和鬼和平共处的契机。
她叹了口气,继续往下说。
“那只鬼被谁除去的尚且不明——小忍,抛去前因不论,它至少有在十几年间的时间里从不吃人,村民把不会吃人的它当作神明供奉了。”
“你今天也看见绀青的眼睛了,那个孩子不是祭品。她是作为灾厄的具现化,被拜托给神明解决掉的怪物。这样的称呼从诞生之时就被不断强调,所有人看见她的时候都在反复申明——在那种被人憎恶的环境下长大的她,是不会主动成为‘为人而战’的剑士的。”
甚至于是否愿意与人交往,都还是个问题。
蝴蝶忍不再开口劝解了,她知道姐姐好说话的外表下深埋着永远都不会被逆转的固执,但良久的思考后,忍还是回应了她过分温柔的姐姐。
“抱歉,姐姐。”
“我还是不相信会有鬼十几年来从未吃过人,它可能只是没有对附近的村子下手而已。”
兔子也不会吃窝边草。
“如果事实是这样的话,我认为神药绀青口中所说的一切都不可信。不能排除她因为偏向鬼那方而撒谎,或者只是为了自己的私欲而掺杂了谎言的可能性……”
“我知道的,小忍,但绀青从来没有对我们说过这些。这样直接说出来都要让姐姐伤心了,她到现在和姐姐说过的话,甚至还没有十五个字——除去隐所查到的那些,剩下的是姐姐亲自去了一遍后得出来的。虽然不足以保证你口中的那些不是真相…但绀青确实是无辜的。”
因为不被人群接近,所以做不到害人,所以无法与人产生共鸣,她不可能被其他的鬼接纳,但她在鬼的滋养下长大,人与鬼之间隔着数不清的血仇,绀青不可能和知道真相的大多数剑士和平共处。
“她仅仅只是个被人抛弃,又被非人之物赠予性命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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称谓……的确,一直这么叫也不太礼貌…由我来取吗?
那么……■■?
■■?
■■,可以接受吗?
我是■■?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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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药绀青从一个不是很美好的梦里醒来。
她现在的人际交往很美好,但这梦属实不美好,翻译一下套话,这大概是每一种游戏里都有大概率可能会出现的——主角的身世之谜。
从小就爹不疼娘不爱,哦,不对,因为是主角所以从小没见过爹娘,而且因为灾星这种某须有的罪名被全村人排斥——这是正常乙女游戏该有的吗?难道不该是热血漫主角的设定?到底是游戏就这么设定的,还是因为她的建模太过分搞得AI自拟了一套背景?
没了王权的王权者和他的团伙虽然已经进了监狱,但保不齐还有什么能力特殊的异能者接替了重任呢。
实际上绀青甚至有些怀疑这家公司有没有犯下什么违法收集信息的举动,不然某些部分怎么会和她的记忆重叠的如此相像?
但是有一说一,颜性恋纸片人患者从瓦片上爬起,虽然剧情很让人生草,可那个吊死的鬼姐姐是真的好看。
单机的乙女游戏自然是有剧情的,没有剧情瞎玩断然是不能吸引广大的自来水群众,但她一直以为自由度高这种事发生在开头剧情之后……
……不过这样似乎也很顺理成章,毕竟和不死川实弥的那段“友好时光”歹实算个bug。
她晃悠悠地站在瓦片上,看着不太刺眼的阳光投射在整个蝶屋之上,淡淡的暖意一层层又发了好一会呆后,她从漫无边际的思绪中惊醒,异色的瞳孔注视着地面——绀青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默中。
她昨天晚上是怎么爬上来的?
屋檐看着不高,但绀青怕痛,她连跳下去都不敢,旁边的围墙好像能走,但太窄了,万一摔下去怎么办?
站得累了,她便抱着膝盖坐回瓦片上,有一只鎹鸦跌跌撞撞地飞进她怀里,似是迷了路,绀青摸了摸它的鸟羽,不由得感叹鬼杀队养鸦实属一绝。
鎹鸦警惕地用翅膀打了她一下。
这年头一只乌鸦都不把她当人看。
……听起来有点像是自己在骂自己,绀青叹了口气,她是吃了个好教训,以往看猿比古穿波奇头套打极哈过主线的时候她只顾着夸对方操作犀利,倒真没想过自己会有被鎹鸦打脸的今天。
说实话有点疼,下次建模还是建个正常点的吧。
十几岁的小怪物掏掏自己的口袋,试探性地拿出一小点被包好的面饼准备喂鸦,随身囤一点必备用具是她自己以前努力养成的习惯——至于带的为什么不是小甜点而是面饼——兜里没钱,也做不到理直气壮地花别人的钱。
面饼还是她自己省下来的,毕竟蝶屋不需要花钱,自然也没有人意识到不出蝶屋的她需要钱。吃人家的住人家的用人家的,神药绀青还担心自己的劳力够不够抵日常花销,更别提主动开口借钱。
养她是真的很贵,不说香奈惠小姐一天三杯的蜂蜜水还有杂七杂八的药疗,单说她来了之后格外添置的目前似乎只有她一个人用得上的医疗设备——
如果这个游戏可以氪金的话,她是还的起的,包养一个鬼杀队可能有点困难,但是娇养一个蝶屋,神药绀青自认绰绰有余。
如果这个游戏可以氪金的话。
……这世界上为什么不能多点如果呢。
小怪物的烦恼坚持了不到半个面饼,她听见下面传来一声极具辨识度的“唔姆”,绀青手一抖,半块面饼砸在鎹鸦脸上,那只鎹鸦礼尚往来,不过因为她的动作没能打到脸,只是往她那会发光的白金色头发扑腾了一下翅膀。
顾不得那么多,她胡乱地拾起面饼,再一次站起身向下看去。
十几岁的炼狱杏寿郎站在平地上,抬头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