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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藏锋暂偏安 打打闹闹的 ...
元帅寝帐内,五人相对。
陈淑予远远打发开勤务兵,将寝帐帘都放下,又换了暗卫守住边角。
为不通风的缘故,炭盆就搬走了。好在伊籍身上已经回暖了些,便将毛皮大氅裹成一团,手脚也揣了起来,默不作声缩在位置上。
他本该向武洲伯行礼,见到帐帘一掀,就要站起。原地挣扎了一下,正被公孙容进来看到,就向他摆手道:“您坐您坐。”随手按下了他肩膀,硬是没让他动。
“卑职不敢当……”
伊籍的年纪,虽比公孙容和雁骓她们大上六七岁,但乍一听公孙容称“您”,也是大出意料,脸上都红透了。
“嗨,没有的事。”公孙容笑着摆手。
贺翎人一向有这“劳心劳力”的高下之分,伊籍又是久在御前有盛名的智囊,是以将帅几个对他没有一丝轻视。尽管以公孙容伯爵之尊,也是习惯性地给予尊重。将帅几人念在他的职责和他的病体,给些特殊照顾,都是自然之极的行为。
书生么,身体娇弱一点也是无妨,只要心眼好使,就是最大的价值了。
稍微客套一番,两个年轻将领就入了座。
陈淑予先问过公孙容战力和军需之事。
公孙容如今爵位在身,她的大本营就在武洲郡,采买之事习惯从本地来。她有些积年累世的官商关系,也有许多采办经验,各项事务都未曾出过纰漏。
陈淑予看向雁骓,带着些压力,问起同样的问题。
雁骓却只是答了句:“战力正常。”
陈淑予再问:“军需是从哪儿出的?”
雁骓就抿着嘴不答话了,垂着眼皮,木头人儿似的待在那。
陈淑予见她这样,知道她定是瞒了太多事。顿时一股无名火起,眼光如鹰,死死将她钉在席间。
在场众人,也被这毫不掩饰的威压震慑,各自有些心惊。
在这事上,公孙容是知道一半内情的。只是这事暴露得有些早,她也有点讪讪的,正在满心里搜寻如何答复才最体面。
陈淑予却不给她们任何机会,冷冷开口:
“听令。不得隐瞒分毫,给我说清楚。”
雁骓听她拿命令的口吻压过来,情知逃不过,这才应了声:“是。”
随即低声道:“我这边……没有朝廷增补兵力,也没有拨军需来。”
陈淑予皱起眉头:“那你手里的人是哪儿来的?”
公孙容就顺势接过这话,答道:“殿下,那是凤凰城破时,我借给她打墨麒麟的。”
陈淑予一眼扫过来,公孙容急忙补全:
“当时我还未接手武洲郡,哪有调兵的权力?给她的都是我自己训练出来的人马,和驻武洲郡的王朝军无关。”
其实,公孙容这三万人虽说军容齐整,训练有素,看起来像一支正规军,究其本质,却和商户家中所谓“护卫队”一样,属于游走在律法边缘的私兵。
“各个世家的当家手里,谁没有几万这样的人手?
“何况当时事情紧急,从权之事还多着,两个年轻人的反应还算及时。虽有违规之举,因得最终的胜利结果,却也可以抓大放小,将功折过。
“比起雁骓手中攥着武洲郡护卫兵的事,她一直没有得到兵部补调的人马,才是关键所在。
“有人在朝中欺上瞒下,亏了边境的战力,这倒不是雁骓的错。
“所以,雁骓想要隐瞒的事,不是这一件。”
陈淑予转动一番心念,已经将问题看了透彻。
她又开口,向雁骓问了一遍:
“借兵一年,军需何来?”
雁骓动了动嘴唇,却没说出话来。
她手中的余钱是来自均懿和邬瑶的支持,自然是用她们出资,在边境做了几桩“大宗交易”,顺便解决了军需的问题。
这种交易,和从前走私不同。
在台前露面的,都是有路引的正规商号,背后也有均懿的支撑,云皇的默许。但那毕竟是暗卫们开辟的路子,而且参与交易的商人不止来自贺翎,还有祥麟人。
民间商户,当然可以在边境市集做这样的交易,但雁骓的交易之物是充作军需的,并不走应有的采买程序,这就是无可抵赖的违规行为了。
陈淑予见雁骓沉默,沉声道:“你说,还是我查?”
雁骓深吸一口气,也知道瞒不过,小声交代清楚:
“是太子私下的支持。
“凤凰郡一战,兵册里尽是阵亡销籍的记录。原兵册交还给兵部之后,我没有王朝军在手,也就没有相应的军需配给。
“人虽没了,因还有太子的钱,所以都是在边境上私自购买物资,充作军中使用。”
陈淑予沉声又问:“走账呢?”
雁骓顺从应答:“走江湖关系。”
她这一说,陈淑予就知道其意。
伊籍在一旁听了这半天,也大概明白了其中的关系。
他声音也不高,只是自言自语似的叹道:
“忠肃公殿下派出昭烈将军镇守凤凰郡,原本是要将军锻炼能力,尽早独当一面。可是看在有的人眼里,就是孤雏可欺了。”
他一向离云皇很近,对太子和雁骓的君臣关系,还有北疆的商路之事,都有了解。此时见大家都转头看他,他就又补了句:
“那些人目的,不是欺昭烈将军,而是欺太子殿下呢。这可不是小事。”
他没说的话,陈淑予和雁骓都明白。
云阳郡的芦衣,武洲郡的兵册,这两件事应是合二为一的。
在贺翎朝堂的势力之中,有人弃王朝尊严于不顾,只为一己之私,一面打压太子的政务,一面在军需上贪墨。
此前,她们应该也是北疆走私的大户。
能把持住兵册和军需,证明她们不是在兵部,就是在户部。
符合这种条件的,不止一官,不止一家。
眼看就要开春,为芦衣之事大力追责,意义不大。只有在其它事上多加留心,避免在开战时影响战力才是。
帐中五人全是武职,于政务上不能插手,只能从军中想办法,先解决眼下的问题。
陈淑予少年领兵以来,对朝堂程序十分熟悉。处置这些事,对她来说并不难。
她先制定计划,将公孙容这三万私兵过了明路,以本地招兵的名义建新的兵册,放在雁骓名下,先向兵部申请军需分例,等朝堂反馈,再做打算。
雁骓和公孙容压在身上的大山顿时挪走,心服口服,向陈淑予道歉领罚。
要说雁骓领罚,还在情理。
公孙容顶着她武洲伯的头衔,纯属打岔,给雁骓减责。
伊籍第一次看陈淑予行军规,总是有不忍之心,哑着嗓子,也要努力开口说合,最终看陈淑予定下了罚雁骓俸银三个月,才缩回大氅,点点头道:“已是重罚了。”
郭皓在一边看着全程,只是无声地笑。
陈淑予被她们一闹,脑际又开始隐隐发疼,只揉着额角,叫她们赶紧散了。勤务兵急忙去请了医官来,帐中之会才真正散了场。
//
回得营来,雁骓便开始依陈淑予之命,整顿手中战力。
虽说事先想过这一步打算,对万事皆有准备,但要在短时间内快速整合清楚一切,还是把雁骓忙得心焦。
最终从公务上抬起头来,是一个凌晨时分。
帐中所有的雁家姐妹都松了一口气,疲惫的面容上终于挂起一丝轻松。
雁骓也从连续的通宵理事之中回过神来,忽然觉得不对,皱了皱眉,向下首处的雁琪问道:
“今天是几日了?”
雁琪粗略一算:“二十。”
又一想,道:“不对。入夜前是二十,现在已经过了子时,是二十一了。”
雁骓扶额,心道不好。
“糟了。
“上次还想着,我和高翔宇信任尚不深厚,要慢慢试探。而今我到了约定之日,人却不至,岂不惹他疑虑?
“高翔宇等了一日也没见我,可能已经走了。那我是去看看,还是干脆不去?”
她心中有些空,说不好是什么滋味,总之有些不好受。
“还是要去吧。”
她不愿承认自己心情上的期待和不安,强用理智说服自己:
“高晟一直盯着高翔宇,说不定会派人跟踪。安全起见,我也是要去检查一下,那个落脚点是否已经暴露。”
给了自己适当的理由,心情顿时舒坦多了。
她立起身来,吩咐了雁琪她们一些后续要做的事,就随便罩了件外袍,趁着月光,驱马出营而去。
长夜未央,晨光浅淡。
雁骓赶路甚急,于颠簸之间,忽然识海兴波。马蹄声踏着这个昼夜交际的时分哒哒作响,她心头血不停翻涌向上冲,胸膛之内气息乱成一团糟。但连日疲惫,让她无暇考虑究竟。
松影幢幢,夜枭低唱,林中小亭露了一角。
走近前去,果然空空荡荡。
雁骓方才悬着的心,慢慢放了下来。
她丢开缰绳,抚了抚自己的坐骑,转身向山中小屋的方位走去,情绪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急切。
待她走得远了,她的坐骑正在原地信步游荡,忽然被冷风激了鼻孔,打了个响鼻。这动静引得松林中的另一匹马现了身,也来到亭子旁边。
两马相对,彼此也有几分熟悉,上前挨擦一下头颈,互相抚慰了独自等待主人的不安。
//
天色微明,下弦月未落。
林中枝梢不知被鸟还是被猴子拨动,“哗啦”,“哗啦”,不时在远处响上一声。
雁骓一手推开小院破旧的门板,直到屋前。
她预想屋内无人,用力没加防备,当发现门闩在内侧虚搭着的时候,已来不及收势。开门时合页“吱嘎”声,门闩落下去打着门板的“咚咚”声,同时响作一片,难以控制。
之后侧耳去听,屋内却一片死寂。
雁骓方才有些困倦,此时骤然清醒。
她藏了气息,手在腰侧一划,二尺雁翎刀无声无息出了鞘,背在身后。提气踏步,走过厨房,立在拐进内间的门边。
“进去交手,还是把人引出来?”
刚来得及这么一想,只听内间也有了些微动静。
不知道是什么小东西,向内间的深处“咕噜噜”地滚了过去。
这闷声的滚动,最能引动一个警觉之人的注意力。
换做别人,可能会马上进去查看。可雁骓却从这动静中,推断出真正的信息。
“那屋内的人也站在门边,故意向房间的深处扔东西,就等我一进去,现了后背,就会袭击过来。”
从方位上看,她和那人只有一墙之隔。
那么,谁先转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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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已完结文《话匣子(女尊)》 《女尊之渣女难为[快穿]》 欢迎阅读 姊妹篇《御医(女尊)》 推荐与本篇结合,对照阅读,体验更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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