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琴师春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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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金箭山庄是你家厨房啊，想进就进，想蹭就蹭？”宇文公子的声音轻飘飘地从背后响起。
“是啊，七七姑娘，没有请柬你是进不了金箭山庄的。”胡掌柜附和道。“不过落日镇到山庄之间有块大操场，平常是给庄内的弟子们操练武艺的地方，现如今倒是收拾出来了，专门招待一些。。。呃。。。贫寒之人食宿。”
要是这位姑奶奶愿意去，他倒是很愿意做个引路人，好歹这二百两还能囫囵剩点。
“我额头上写着贫寒二字么？”路七七朝胡掌柜翻了个白眼，凭什么丑八就能进去吃好的，她却只能上那种地方去。
她郁闷地问胡掌柜：“你有办法搞到请柬吗？”
胡掌柜两手一摊，“能进武林第一庄是多大的福气，人人都把那请柬当宝贝呢，老胡哪有那本事。”
“哼！”一旁的宇文公子却低哼了一声，斯斯然地踱到路七七身边。“也不尽然。你要是真想去，我倒可以带你。”
“真的？”路七七绝处逢生，两道清秀的眉都要飞上天了。“你有富余的请柬？”
“富余却没有。”宇文公子不紧不慢地说。
“那你有什么法子？”路七七却急不可耐。
“这请柬是只有一张，但它没说一张只能一人前往。”宇文公子微一皱眉，“要是带个随身小厮应该没问题。”
“那还等啥，走吧！”路七七毫不犹豫地说。
胡掌柜倒替她捏了把汗，自己的主人啥脾气还不知道么，尽然敢一身两卖，七七姑娘，你最好别在山庄内碰到你的前主人哟，自求多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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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水镇的落水湖心，有一方翠竹搭就的小筑。青竹为架，幔帘轻垂，一只古雅铜铸香炉中，散发着袅袅沁静之香。
一张青竹琴案。一张古琴。有一白衣男子长身而坐，静然抚琴。帷幔调皮地随风轻舞，将水光揉搓细碎后斑驳地洒在抚琴之人清俊的脸上。但见他长眉入鬓，一双吊梢凤目清洌纯净，随着琴声流泄着莫明的情绪。瓷白的脸颊上，因为唇角勾起的那一丝弧度，竟还隐现着一方浅浅的酒窝。唯一不太谐调的是，如此清俊淡雅的一张脸上，竟留着两撇略微向上弯起的小胡子，俊美中显得有丝滑稽。
但是，坐在对面的绿袖，却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些，她眼光迷蒙，此刻全副心思都投注在了琴声之上。令她失神的不是这位琴师的琴技如何精湛，而是他竟然会弹这首曲子！这是青哥特意为她谱写的曲子，从来只在她夫妻二人独处时互相弹唱。自从青哥遭不测后，这首曲子便成了她追忆往夕的伤痛，再不敢去触极，既便是金笙也从未听过。这个年青人看着也不过二十左右，他竟如何会弹？
琴声低婉缠绵，俱是表现她们夫妻二人当日的恩爱，如今昔人远去，寂寞愁肠，听着却是分外伤心。金金坐在母亲身侧，一双秋水明眸却只牢牢锁在那张倾城的俊颜上。少女初开的情怀在如此抒情的琴音中正一点一点地晕化开来，又哪里注意到自己母亲的情绪变化呢。
最后一个尾音在空气中袅袅散去，场中各人兀自沉静在各人的心思中。弹琴少年凤眸流转，在金夫人的脸上稍作停留后，软软地落在了金大小姐的脸上。蜜色的唇角悠悠一抿，刹时仿如一林海棠妖娆绽放于她的眼前。金金脸颊上莫明地飘上了两朵粉粉的红晕，忙忙地转了脸不敢再正视前方，只装作不禁意地摇了摇金夫人的手。
“娘，一曲已终，您听着可还好？”
绿袖如梦初醒，微微别了脸，整了整凌乱的思绪，点点头道：“果然琴艺精湛，连这曲子也新颖的很，似是从未曾听人弹奏过。娘欢喜的很。金金啊，你先回去，娘想向这位小师父讨教几招琴技。”
金金一愣，讨教琴技她在会不便么？可是见母亲今日神色颇为古怪，虽是心有不舍，却也不好不从，遂点点头，用眼角的余光飞速扫了一眼弹琴少年后，才恋恋不舍地告辞了出去。
“请问先生如何称呼？妾身唐突，有些话想向先生请教。”绿袖定了定神，望着金金远去的背影淡淡地问。
“在下艺名春晓，不知夫人要问什么？”少年恭敬地鞠了一躬答道。
“春晓先生请坐。”绿袖捧起眼前的茶水想稍稍掩示自己的紧张，但是，她端茶杯的手却依然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着抖。
“春晓先生的曲子悦耳动听，清新脱俗，妾身欢喜的紧，因此想冒昧问一句，这曲子可是你亲自谱的？”
春晓微微一笑道：“夫人谬赞了，在下哪有这样的才情谱得这曲子。此乃家师传授于在下的。”
“你师父？”绿袖神色再次动容，她克制了一下飞快的心跳，问：“请问尊师高姓大名，不知能否相告？”
“这个。。。因家师素喜清静，不喜受人打扰，请恕在下无法相告。”春晓为难地摇了摇头，表示无能为力。
“哦。”绿袖失望地叹了口气，一时倒不知如何开口。
春晓见状，微一沉吟，从怀里掏出一方粉绿的丝帕，递了过去。
“要是夫人实在喜欢这曲子，在下倒可以将曲谱相赠。”
绿袖一眼见着那方丝帕，整个人便似被电击了一般。她颤抖地将丝帕接过去，将之展开。再熟悉不过的字眼带着沉年的墨香扑面而来，这就是当年青哥亲手谱写的曲子啊。丝帕角上那两行落款：雨后青山润，灯前绿袖舞。暗藏着两人的名字，是无论如何都不会错的。
“这。。。这是你师父的东西？”绿袖再也掩饰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失声问道。
“在下倒也不敢确定，但春晓确是从他手上得来的。夫人。。。您怎么了？”春晓眼光微闪，定定地看着她。
明知道青哥不在了，但是，心底却总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这方丝帕一直带在青哥身上，这个人即便不是青哥，能得到这丝帕也一定是见过青哥最后一面的人。她一定要见他，她要知道青哥最后的日子是怎么过的。
“你师父。。。。。。”她正想问问那人现在何处，就听楼下有丫环打招呼。
“庄主！”
楼梯口，一个高大的身影跨了进来。国字脸，络腮胡。一双微眯的眼仿似一泓不可测的深潭，闪着逼人的精光。薄唇轻抿，配合着刚毅的下巴，浑身都散发着一种令人望而生畏的气势。
绿袖见到他后，不着痕迹地收起了刚才的慌乱，微微地拂了拂身子，淡淡地道：“笙哥来啦。”
金笙心中一滞，她永远都是这么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这么多年了，无论他为她做什么，还是不能有丝毫温暖到她的心吗？眼中的痛苦稍纵即逝，他微微一笑道：“袖儿，今日怎么有兴致听琴啊？”
“哦，都是金金那丫头闹的。不过，这位春晓师父琴技非凡，倒是令袖儿十分欣赏，想要留他在庄内多逗留几日一饱耳福呢。”绿袖说罢微笑地看着春晓。
金笙浓眉微挑，目光犀利地转向一边的春晓。
“哦？连夫人都如此赞不绝口，定然是不俗的很了，老夫倒也想听上一听呢？”
春晓不卑不亢地道：“春晓弹琴有个规矩，一日不过三。今日才刚为夫人凑得一曲，既是庄主有雅兴，在下自然十分愿意效劳。”说罢，不慌不忙地回到琴凳上坐了下来。
金笙细长的眼又暗了几分，好个狂妄的少年，这份气势倒不逊于老夫。
玉指微拂，琴声淙淙。好一曲高山流水。高亢处如雷霆万钧，低婉处似小桥流水，听者心潮澎湃，弹者全神惯注。
一曲终了。
金笙眸中精光一闪，沉声道：“巍巍乎志在高山，洋洋乎志在流水。年轻人果然不俗，难怪袖儿赏识。若是先生不弃，就在庄内住下，替我调教那些琴师如何？”
春晓淡淡笑道：“多谢庄主美意。可惜春晓飘泊惯了，怕不习惯这种安逸的生活。”
绿袖秀眉一皱正待开口。却听春晓一顿后接着道：“不过，不日即是庄主的寿辰，这杯水酒定是要叨唠的。界时，不知是否有幸能为庄主的寿诞助助兴呢？”
“很好！”金笙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年青人，能在他的面前如此心平静气的人还真不多见。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琴师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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