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春 色》风戏小楼

27、美人如玉

　　无常山下，再一次囫囵归来的路七七心里竟有点空落落的，完全没有第一次回家时的兴奋与得意。边小春这个臭男人真是罗嗦呢，回家明明是件令人开心的事，却叫他整得如此郁闷。看他一脸的忧郁，搞得象为老子送葬一样。

　　路七七随手扯过一根狗尾巴草叼嘴里，无聊地边走边怨念。突然，幽静的山野中悠悠传来一阵吱吱嘎嘎的轱辘声。眯眼看去，前面山路的转角处渐渐转出一辆马车来，粉色的纱蔓在枝叶中妖娆地摆动。八成又是个来讨药的主吧，路七七随意地望了一眼，见赶车的是个四十开外的壮汉，一个青衣少女抱膝坐在他旁边东张西望。此时正好歪头向路七七的方向看来，四目交错，少女眼睛一弯，笑咪咪地朝大汉摇了摇手，马车“叮当”一声在路七七的身边停了下来。

　　路七七纳闷地顿了顿，继续赶路。

　　“这位姑娘请留步！”

　　路七七回头，见是刚从马车上跳下来的那个少女。便把嘴里的草一吐，问道：“什么事？”

　　“请问姑娘，这里便是无常山么？此处可有一个叫如梦山庄的地方？”少女十四五岁，一副乖巧伶俐的模样。

　　路七七点点头，朝山上一指，“翻过这座山就是如梦山庄了。”

　　“是吗？”少女开心地拍手，又朝马车内急急地喊，“小姐！咱们就快可以见到少主了。”

　　“瞧你大呼小叫的。”一个低婉清润的声音从车厢内传出，路七七好奇地看去，只见厢内伸出一只纤长玉润的手，缓缓地撩起了纱帘。一张精致绝色的脸露了出来，秀水明眸，琼鼻樱嘴。随着纱帘的掀起，路七七的眼前刹那间仿似盛开出一朵国色天香的牡丹。

　　天下间竟有这么漂亮的姑娘！路七七咂咂嘴，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强烈的懊恼，什么绿蔓姑娘，什么第一花魁，连人家一个脚趾头都跟不上。若是能把这位姑娘搁到边小春的面前，包管他目不斜视无暇他顾啊。不过，这样的人品，巩怕得要个十万八万的银子才搬的动吧？

　　她正胡思乱想，只见那位美人水眸一转，看看她，微微地点了点头。然后对那赶车的大汉说：“巨伯，山路崎岖，马车恐怕上不去了吧？”

　　大汉恭敬地答道：“回小姐，马车确实上不去，要不老奴上药庄去取个轿子来，让人抬小姐上山吧？”

　　美人略一沉思道：“不必了！颠簸了一路，下来走走也好。”

　　旁边的少女闻言忽然捂嘴吃吃笑了起来，“巨伯，小姐是想给少主一个惊喜呢。嘻嘻！”

　　“雪嫣，休得胡言。”美人脸色一红，轻嗔道。脸上却挂着淡淡的喜悦，眉梢间那一丝羞赧分明泄露了女儿家的心事。

　　那叫雪嫣的少女嘻笑着说：“好好好，不说不说。”遂上前去掀帘，扶着美人走出了车厢，巨伯拿出一张凳子，让美人踩着下了马车。

　　路七七见没她什么事，便欲走开，没想到刚走了两步，又被叫住了。

　　“这位姑娘可否请留步？”

　　再次站住的路七七莫明地回头，“你是在叫我吗？”

　　美人点点头，微微一笑。“我叫木妍。请问姑娘是刚从如梦山庄而来吗？”

　　路七七点点头。“怎么了？”

　　这位小姐美艳中透着高贵，无端地给人一种压迫感。这种感觉，呃，很不自在！

　　“哦，没什么。我见姑娘从山上下来，随口一问罢了。”美人浅笑盈盈，“姑娘也是求药？”

　　“算是吧。”路七七眨眨眼，不明白这样一位美人为何对她这么卑微的人感兴趣。（她忘了自己此刻被焕然一新的形象。）

　　“小春在吗？”美人突然毫无征兆地问道。

　　“在啊！”路七七下意识地接口，“咦！你认识他？”

　　“一位故人，特意远来寻访。”美人微微一笑，不经意地再次将路七七打量了一遍。“听口气姑娘跟他也很熟？”

　　熟！熟透了都！路七七心道。不过，这个美人也太奇怪了吧？干嘛拐弯抹角跟我扯边小春呢。那家伙真是前世冤家，到哪都被他纠缠。我若回答她很熟，她不会拉着我在此叙家常吧？麻烦！他们不是故人么，那就快跑去叙旧哇。

　　她舔舔嘴，笑道：“我怎么会跟他很熟呢？如梦山庄在春城这么出名，我也是道听途说而已。刚刚去求药，听到有人叫少爷，想必就是他了。你快去吧，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说完也不等美人做何反应，便大步走了。

　　回到破屋，意外地发现童见喜和叶青都在家。一个坐在椅子上，一个则蹲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师父，叶青，你们今天怎么在家呢？”路七七边说边走进屋想去喝口水。却见原本蹲地上的叶青听到他的声音一个箭步窜了过来，紧紧地拉住了他的手，脸上肌肉颤抖，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死憋着随时会惨叫出声一般。

　　“师。。。师兄，你。。。你怎么了？”路七七侧目。

　　“七七！你可回来了！”下巴抖动半晌后，叶青终于爆出了一句。

　　童见喜也凑了上来。“七七，昨晚你上哪去了？说是去买晚饭，结果却一夜未归，今天一早上也不见人影，我跟叶青把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

　　原来他们是在担心自己。路七七的心中一暖，笑嘻嘻地圈住童见喜的脖子。“师父！我不过一晚上没回来，你们就这么想我啊。”

　　“死丫头！这时候还有闲心开玩笑。”童见喜笑骂着在路七七的头上敲了一记，这丫头是自己一手拉扯大的，一下看不到还真有些不习惯呢。“那个边公子呢？狗蛋把他叫去后也没有再回来。”

　　“唉，此事说来话长啊。”路七七转转眼珠，心想这事还得想个由头把他们骗过去呢。要是师父知道我把那一千两给扔到醉花宫了，非把我抽筋扒皮不可。于是愁眉苦脸地说，“昨晚我不是去买菜么？”

　　童见喜跟叶青点头。

　　“结果在北门遇到了死对头狗旺！”

　　“啊！狗旺那恶丐？”叶青惊叫，那狗旺一身蛮力，老是以此欺负弱小。

　　路七七点点头。“我暗道糟糕！师父和师兄都不在，我人单势薄肯定打不过他，想找个帮手吧又不在自己的地盘上。可是，但是，但可是，可但是，我就这么地等着被他揍成猪头吗？”

　　“当然不能！”听得入神的两人齐摇头。

　　路七七一拍大腿，“着啊！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用什么办法才能躲过此劫呢？眼看着狗旺狞笑着越走越近，我忍不住抬手擦汗，这才发现自己手上还拎着买来的酒菜。哎哟，娘咧！你说我拎着这么一根救命稻草咋就没想到用捏！”

　　“酒菜？稻草？”

　　路七七嘻嘻一笑道：“你们想啊，这肉骨头打狗还能拖个一时半会的呢，我这一堆酒菜送给狗旺还不把那贪嘴的王八蛋给乐晕啊。果不其然，狗旺那家伙一见这么多好吃的，哪还来得及顾我，当场就动起手来了。”

　　“动手了！”惊呼。

　　“咳咳！不是动手打人，是动手抓菜！”

　　“哦！”两人恍然大悟。“那边公子又去做什么了呢？”

　　“他？”路七七翻翻眼皮，接着胡扯。“我见狗旺吃的欢，便趁机开溜了。可是我‘叭叭’地走了一段路后，忽然想到要是这么空手回去，边小春那妖孽非得跟我翻脸不可啊。要是重新再置办，又太费时。”

　　“妖孽？”童见喜跟叶青面面相觑。

　　路七七也不理，顾自说下去。“于是我又心生一计，让狗蛋去叫边小春，告诉他说他的酒菜被人打劫了，让他速来帮我。结果他就真的来了！”

　　“然后呢？”

　　“然后？我告诉他说是狗旺抢了他的酒菜，他怒火中烧便冲上去跟狗旺打了起来。”

　　“打起来了？”童见喜一惊，“谁赢了？”

　　路七七两手一摊，“没想到边小春那家伙武功奇烂，竟落得个两败俱伤！”

　　“啊？那现在他人呢？”

　　“没办法，既然他受伤了，本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原则，我只好送他回药庄养伤去了。”

　　童见喜松口气点了点头说：“原来如此！”

　　“不过师父，这样一来，我恐怕真的要出远门了。”路七七有点无奈地说。

　　“出远门？为什么？”童见喜跟叶青异口同声地问。

　　“狗旺吃了这个大亏如何肯罢休？我当然得逃命啊！”路七七很无辜地说。

　　“这倒是！”童见喜摸摸胡子点头道。“那你打算上哪儿？”

　　路七七抓抓头，苦恼地说：“这个，我也没考虑过呢。总之，不能再呆在春城就是了。”

　　“那不然你上药庄去避避？”叶青接口道。

　　“不行不行！”路七七连连摇手，那不就送羊入虎口了吗？我还逃个球啊。“不过送他回去养伤这么点小恩惠，就要人家回报，我路七七岂是那样的人？”

　　“可是，你们不是有了婚约吗？”叶青纳闷了，以他对这师妹的了解，这种便宜她绝对是要占的，今天这冠冕堂皇的理由听着不太靠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