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女巫和龙[西幻]》照千岩

306、真相四

　　本森大祭司轻轻笑了下，说：“你都这么说了，总教会确实没有拒绝的理由。不过，过去还从没有过这样的先例，一个国王会去探视一个辅助祭司的灵柩，并且这个辅助祭司还是因为他的法术而死。”

　　加兰毫不在意大祭司的挖苦，微笑着说：“既然总教会不拒绝，那就让人带路吧。”

　　“正因为没有先例，而你，现在还没加冕继位，也没有教会的合理身份，看望受害人灵柩这样的事，是不是需要避嫌，”大祭司又说，“我的看法是，不如按照你之前的提议，让霍尔祭司和邦妮·鲁曼去。”

　　“也好。”加兰想了下说。

　　大祭司看了看霍尔祭司，又看向邦妮，“你们两个去安息堂，仔细检查下莫顿的遗体，等结束后，不管发现了什么，都马上回来汇报。”

　　霍尔祭司点头应声，转身往会堂侧门走去。邦妮也走上前来，只是在经过黛西身旁时，被她拉住了。

　　“邦妮，拿着你的法杖去。”黛西说。

　　本森大祭司皱了下眉，文斯祭司宽大衣袖里的手，攥住了一旁的布料，手心的疼痛他可以忍受，但不能让血珠沿着他的手指，滴落在地。

　　邦妮有点困惑，不过还是点了点头，手一挥，银质三瓣花法杖出现在她手里。

　　“大祭司，邦妮作为教徒，带着自己的随身法杖进入安息堂，是被允许的吧。”黛西看着那个始终没有太大情绪起伏的大祭司，问。

　　“允许，但是为了表示对死者的尊重，不能用任何东西触碰他们。”大祭司沉默了下，才缓缓开口，只是这几句话，比他之前的语速都慢一些，好像他在考虑黛西为什么让邦妮这么做，而他又该怎样妥善应对。

　　“没问题，”黛西说完，又告诉邦妮，“你只要拿着法杖，站在棺材旁边，其他的，尽你所能观察就好。”

　　“我明白。”邦妮对大祭司几人点头致意后，也往侧门走去。

　　会堂里一直在对峙的众人，一下子安静下来，大家都没有说话，都在耐心等待着。但是，其他信徒，包括门外的市民，趁着这个机会开始低声议论。

　　加兰听着窸窣的动静，想到什么，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小声说：“黛西，你真机智，我差点忘了，你用龙火熏烤过邦妮的法杖。”

　　“就算邦妮实力有限，不能察觉到一些微小的异样，但有那柄法杖作为助力，说不定真能发现什么。”

　　“不用‘说不定’，”黛西肯定地说，“莫顿的尸体就是有问题。之前，我们刚进入会堂，教徒们忙着去请几位祭司时，我听到了神谕祭司塞文和她随从的谈话。”

　　“原来在昨天早上，塞文祭司从城外回到总教会后，已经去安息堂看了莫顿的遗体。据她所说，莫顿死后不到六小时，但尸体仍然十分柔软，甚至触碰皮肤时，还能感受到活人一样的触感。”

　　加兰快速眨了眨眼睛，“死去的人类……尸体放置时间，到现在已经超过一天了，邦妮他们去看的话，应该也变软了吧。”

　　黛西点头，“没错，他们大概很难从外表发现尸体的异常，但如果莫顿真是容器，受邪恶气息影响过的话，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影响，龙火也会有所反应。”

　　“甚至霍尔祭司也会看到，成为目击者，这样，我们的推断都能证实，文斯祭司的罪行也能确定了。”

　　加兰往侧门的方向瞥了眼，又看向本森大祭司，如果文斯被证实有罪，这位一向宠信他的大祭司，会怎么处置他？

　　霍尔祭司和邦妮，一前一后地走在通往安息堂的路上。两人始终一言不发，直到他们走到莫顿的灵柩旁，霍尔祭司才让两个教徒移开棺盖。

　　两个教徒郑重对灵柩行礼，正准备动手时，听霍尔祭司问：“从大祭司为莫顿守灵结束后，还有人来祭拜过莫顿吗？”

　　教徒点头，“昨天早晨，塞文祭司来过。”

　　霍尔祭司愣了下，这才意识到，这位神谕祭司自始至终没有出现在会堂。

　　教徒见他没再说话，合力抱起棺盖，移到一边。

　　霍尔祭司看着这张灰白的脸，本来被寄予厚望的年轻人，却早早死去，实在让人惋惜。尸体上只残存了微弱的法术气息，他的实力在几位祭司中不是最强，但在整个教会也算不错的，至少他没有发觉，这具尸体到底有什么异样。

　　……容器？除了之前范宁祭司乔伊芙犯下的重罪，自愿成为恶灵的容器，玷污教会声誉，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一个巫师或教徒成为那股邪恶力量的猎物。

　　也就在霍尔祭司盯着莫顿尸体看时，邦妮走到灵柩的另一边。她握紧法杖，仔细打量着莫顿的遗体，脸和手脚是有些浮肿，残余的法术气息也算正常……

　　邦妮看了眼法杖，霍尔祭司察觉到她的动作，有点不屑地说：“邦妮·鲁曼，你比他们懂教会的规矩，不要做违背规则，破坏家族声誉的事。”

　　“又或者，你不会真的以为，拿着法杖来，就能发现什么吧？”霍尔祭司嗤笑一声，“既然莫顿的遗体没什么问题，那我们该……”

　　他的话像被忽然吞掉一样，中断在喉咙里，一向爱瞪人的眼睛，此刻更是几乎暴露在整个眼眶中，整个人就那么僵硬地站着，仿佛眼前出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异象。

　　“这是什么？你……你竟然敢……在这里使用法术？”霍尔祭司带着怒意，磕磕绊绊地说。

　　邦妮转头看向法杖，一股淡蓝色的光芒凭空出现，环绕在法杖周围，并且有越来越浓厚的趋势。旁边的两个教徒也反应过来，也拿出各自的法杖，一副要阻止邦妮的样子。

　　“祭司大人，你看到，或者察觉到我念咒语了吗？”邦妮轻笑着说，“这是法杖自己发出的光芒，就在昨晚，这柄法杖被龙火熏烤过，获得了一些特殊功能，比如，能够证明一些我们人类察觉不到的东西存在。”

　　“我先走了，趁着光芒还没消失，把法杖拿到会堂，让他们看看，黛西和加兰是不是栽赃陷害。”邦妮说完，转身绕过挡在她面前的教徒，往门外走去。

　　“……祭司大人？”教徒谨慎地提醒。他们也听说了一些会堂里发生的事，但是要在安息堂值守，所以不能随意离开。

　　霍尔祭司回过神来，“盖上棺盖，看守好这里。”

　　说完，他快步走向门外，追着邦妮，赶向会堂。

　　已经听到他们对话的黛西，对加兰点了点头。加兰微笑着看向对面的文斯祭司，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从哈丁公爵揭露尼利的罪行之后，这位祭司大人就没说过一句话，是为了保住自己，直接放弃了尼利吗？

　　察觉到加兰停留在他身上的视线，文斯祭司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望着这个幸运儿。

　　幸运儿。受到无数关怀和庇护，没受过什么苦，就能轻松得到该有的一切。

　　不像有些人，家国尽失，一无所有，为了复仇，要费尽心机，要潜心蛰伏，要出卖自己的灵魂，承受无数痛苦，寻找最有胜算的一条路。

　　胜算……他还有多少胜算？那头黑龙绝不会无缘无故让邦妮拿着法杖去安息堂。

　　“本森大祭司，各位祭司大人。”邦妮人还没到，说话声伴着快速的脚步声，已经从侧门外响起。

　　“这是我的法杖，比起我离开之前，多了一层光芒，”邦妮举着法杖，大步走到台前，“我没有使用法术，霍尔祭司和那里的教徒可以为我作证。是被龙火熏烤的它，察觉到了什么。”

　　“正常人的尸体，绝不会让龙火有所反应，”邦妮把法杖递到塔特面前，“莫顿的尸体，确实有问题。”

　　塔特仔细打量着浮现在法杖上的光芒，没有说话，直到他听到霍尔祭司气喘吁吁跑来的动静，才问：“邦妮·鲁曼有没有使用法术？”

　　“没、没有，”霍尔祭司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以我们的实力对比，如果她使用法术，我一定能察觉到。”

　　“大祭司，”黛西说话了，“不用怀疑，我可以用龙火熏烤在场任何一个人的武器，让他们去安息堂，看看结果是不是和邦妮的法杖一样。”

　　“那么，文斯祭司，你还有什么话要说。”黛西看向这个异常沉默的家伙，问。

　　“你可以否认自己和尼利、游蛇没关系，也可以说，和巴里接头的人不是你，但是莫顿的异样，你无法否认，而且因为莫顿生前和你往来最密切，你根本无法摆脱嫌疑。”

　　“为什么莫顿的遗体会散发微弱的邪恶法术气息，文斯祭司，你真的把屠龙咒教给莫顿了吗，屠龙咒真的会让你们法术气息趋于类似，还是你为了敷衍我们，编出来的谎话。”

　　“你是不是为了自己不可告人的阴暗目的，早就杀死了这个大有前途的年轻巫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