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女巫和龙[西幻]》照千岩

303、真相一

　　“陛下，”雅各布·哈里斯快步走来，“我听从你的命令，去哈丁公爵府邸搜查，不出意外地受到阻挠。与此同时，有士兵向我汇报，说总教会这边出了事，我给士兵安排好搜查任务后，就骑马一路赶来这里。”

　　“没想到公爵大人也在，”雅各布盯着哈丁公爵，“也正好省去那么多麻烦了。”

　　公爵看着走到尼利面前，对他恭敬行礼的雅各布，说：“我记得，你的父亲，埃里克·哈里斯勋爵在世时，因为正直仁慈而受到人们尊敬。”

　　“父亲当然在为人处事上几乎无可指摘。”雅各布转头瞥了公爵一眼。

　　“你作为他唯一的后代和继承人，不应该为了获取一些线索，而对一个酒馆的伙计动用私刑。”公爵又说。

　　“或许程序上是有些瑕疵，但不这么做，我怎么能知道，公爵大人你竟然指使一个酒馆老板，绑架菲宝·林纳夫人的侄女，就为了得到她的邀请信和乘坐的马车。”

　　“我听士兵说到，在场的三个通缉犯中，这个刺杀陛下的女人，和另两人不是一伙的。”雅各布快速扫视黛西几人，最后目光停留在坦亚身上。

　　“但前天事发后，任谁都会觉得，这三个人串通一气，至少这一男一女确实犯下了包庇嫌犯并逃窜的罪名，而这，都是你，公爵大人，费尽心思抢来的邀请信的功劳。”

　　“如果事情不是这么快发生变化，公爵大人，你协助犯人刺杀陛下的嫌疑，是难以抹去的。”

　　公爵轻轻点了下头，“我知道，我是故意这么做的，在你踏进会堂之前，我已经告诉了陛下，我来这里的目的。”

　　“这是我最后一次称你为陛下，”公爵波澜不惊地看着尼利，这个一身华贵装束，头戴王冠的年轻人，声音响亮，“你不配成为霍纳王国的掌权者，你才是那个来历不明，杀死前任戴夫国王，窃取王位的卑鄙险恶的人！”

　　整个会堂内外一片寂静，人们脸上都流露出一种近乎呆滞的震惊，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有些快速回神的人，已经开始思考公爵这番话的真正含义。

　　西蒙缓缓地转动眼睛，望着父亲的背影，心里浮现出一个念头，这个老家伙是不是疯了？！

　　邦妮看着面前的几人，公开指责、违抗国王这样的举动，如果不是有十足的把握和证据，下场一定非常凄惨，而哈丁家族绝对不会做这种自绝后路的事。

　　公爵大人一出现，就为黛西和加兰说话，邦妮看向两人，难道事情和他们有关？

　　本森大祭司平静的脸上带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文斯祭司放下了举起的手，那团金光也消失了。他微微低下头，望着地板上的火焰纹路，不祥的预感像铺天盖地的海啸，席卷了他的心房。

　　哈丁公爵这个老东西都知道了？他是从什么时候意识到的，从他开始派人到东部暗中寻访的时候吗？

　　黛西转头，正对上加兰投来的视线。他大概是相信了哈丁公爵的话，神色有些轻松，像是松了口气，还悠闲地对她眨了下眼睛。

　　处于风暴中心的尼利轻笑一声，握紧剑柄，奋力从黛西手里收回了剑。黛西本来就不希望他对加兰动手，所以见他行动时，松开了手，而尼利没想到她松手，拿回剑时差点没站稳，但他也只是小退了半步，就重新稳住身形。

　　尼利瞥了黛西一眼，盯着公爵，脸色又变得严肃，还夹杂着几分压抑的愤怒和敌视。

　　“亲爱的舅父，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冷冷地说。

　　“我不是你的舅父，”公爵继续说，“你到底是谁？从什么地方来的？为什么能在两年前知道戴夫国王的行踪，并且杀死了他？”

　　“他虽然年纪大了，但是平时经常和士兵比武或打猎，体力和精力一直不错，不可能轻易就被一个平平无奇的年轻人杀死。”

　　“人人都知道，是神谕祭司罗达预言了他的死亡！”尼利厉声说，“二十年前，他在我出生后，就准备将我杀死，是艾萨王后，我的母亲，和你联手，把刚出生的我送到宫外，还找了另外一个无辜的婴儿，代替我，死在老国王手里！”

　　尼利说到最后，已经有点咬牙切齿了。那个无辜死去的婴儿，就是他亲生的同胞兄弟，死在王室这些冷血、没有人性、视普通人命如草芥的所谓贵族的计划中。

　　“你竟然知道这么多，”公爵感叹一句，“是猜到的，还是什么人告诉你的。既然你提到是我和王后合作，把婴儿送出宫，那你一定知道，婴儿去了哪里吧？”

　　“你在哪里长大？抚养你的人又是谁？”

　　公爵大人一再逼问，但不等尼利回答，他自己说了：“你根本答不上来！因为当年我们把那个婴儿交给了女巫玛丽，让她带着孩子前往北方，找一个平静安宁的地方，把他抚养长大！”

　　说到这里，哈丁公爵才看向加兰，这个孩子即便刚才被利剑威胁，此刻脸上也没什么紧张畏惧的样子，更多的是一派轻松自然，回望他的眼神里，也充满了好奇和善意的打量。

　　不论从外表，还是气质，当年那个他只见过一面的婴儿，都长成了一个很好的大人，比他想象中要好得多。

　　“十年前冬季的某天，女巫玛丽留给王后的一截干枯的树枝，突然断裂，原本枯萎的黄叶也随之掉落、破碎，我们猜测她大概是去世了。”

　　“当时我们根本不知道她和那个孩子具体在北方哪里，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妥善安顿那个孩子，幸好王后很快意识到那根树枝，来自北方希尔森林的一种椴树。”

　　“为了寻找并保护那个孩子，我们瞒着戴夫国王，启用了一项几乎被人遗忘的古老的约定。”公爵看向离加兰最近的黛西，他看到了，这个女人即便握住利剑，也没有受伤，这完全不是人类该有的表现。

　　“自从很久以前，魔族被彻底击败后，世界就进入了漫长的和平时期。既然没有了共同的敌人，各个种族也渐渐减少了往来，大多数时候都安居在自己的地盘。曾经无恶不作，抢夺人类财富的龙族，也退回龙岛。”

　　“但是，为了防止这些强大的野兽，继续给人类造成灾难，人类的诸多国王们，和他们签下了一项协定。”

　　“协定的内容就是，人类王室会委托龙族完成一些有难度的任务，并在事成之后，支付一定的报酬。经由这种合作，龙族可以从人类这里获取财富，而人类也不会被侵扰。”

　　“长久以来，这项约定只会在王室里秘密传递下去。在和平年代，各族群近乎隔绝的状态下，人类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威胁，很多事情都能自行解决，也因此，这项约定渐渐被遗忘。”

　　望着地板的文斯祭司，慢慢闭上了眼睛。

　　王室。龙族。约定。拯救一个年幼弱小的王子。

　　原来他们早就想得这么周到，把婴儿交给女巫玛丽，一个就算是普通人都听过她的名字的巫师，让她将婴儿抚养长大，还教给他许多法术。

　　难怪那个家伙的法术实力非同一般，法术和光之教会类似，但更厉害。

　　并且，他还能得到龙族的帮助和庇护。

　　一个年幼弱小，几乎无法独自生存的王子。

　　就因为一直存在的霍纳王室，给龙族送去委托。

　　“当我们记起这项约定时，王后迅速写好了信，盖上王室的铃兰印章，然后交给我，由我前往东方的罗斯城，把装着信的木箱扔进大海。”公爵的声音再次响起。

　　“实际上，这十年来，我们完全不知道龙族是否收到了信，是否接下了委托，去了北方的希尔森林，那个孩子又怎么样了，是否好好活着。”

　　“由于顾忌戴夫国王，我们也不能派人去北方打探，直到两年前，国王被刺杀，一个年轻人，自称是流落民间的王子，如罗达祭司预言的那样，取代戴夫国王，登上了王位。”

　　“那时，我和王后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因为不知道龙族和那个孩子的具体情况，我们也只能暂时接受他成为新王的现实。”

　　“随着将近半年的相处，我们，尤其是王后的疑虑越来越多，毕竟，她最熟悉当初自己生下的孩子，即便当时没什么相处的时间，至今又过了将近二十年。”

　　“因为有些特征是不会变的，比如左上臂内侧的一点胎记。”公爵又看了加兰一眼，继续说，“当我们确定，尼利根本不是那个王子，而是个冒名顶替的家伙后，我找到盖尔，秘密交代她前往王国北方，去寻找龙族活动的痕迹，以及真正的王子。”

　　“所幸，她出色地完成了任务，至于后来的事，你们也都知道了。”公爵对盖尔点点头。

　　“在我讲述了这么多之后，你们应该明白，我为什么会说，要背叛、清算尼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