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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控诉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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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早,我醒来出门,就看到巴里拿着一个麻布袋,从外面回来。我问了住在这里时间较长的流浪汉,他们说巴里有时会烤鱼,然后把火堆清理干净,用那个布袋装好灰烬,然后倒掉。”
“当然,是倒进森河。”西蒙继续说,“后来,黛西和加兰在森河桥边遇到我,我就把这几天的经历告诉了他们。”
“就在我带着他们到那间废弃房屋附近搜查时,黛西告诉我,巴里已经看到我和加兰从屋子里出来。”
“为了彻底弄清那些乞丐和流浪汉是怎么消失的,巴里又会怎样对付我,晚上,我回到了那间房屋,并且成功地中了他的计,被他拖进一个密闭的地窖。”
“黛西和加兰听到我的喊声后赶来,并意外发现了和地窖一墙之隔的一条通道,”西蒙看向塔特,“大祭司,你知道城中有这样的地方吗?到处都是教会的装饰,但看起来又很古老了……”
塔特轻轻摇头,“我加入总教会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说过有这样的地下通道。”
“黛西和加兰还说,通道里有道结界,也是能识别通过物体的那种,而通道入口是一口枯井,但被人盖了厚重的石板,很难搬开。”
“按照你们的调查结果,”邦妮突然出声,“那些乞丐和流浪汉,就是被扔进那口井里,然后沿着通道一直往前走,经过结界后,被某个巫师发觉,然后被烧死?”
“这么说来,”西蒙想了下,“巴里的那个布袋,装的其实是人被烧死后的骨灰,而不仅是什么火堆的灰烬?”
“既然森河尽头出现了邪恶气息,所以,其实是那些骨灰堆积而成的?”
“你们之所以没有发现,难道是因为韦特教区吉登祭司每天都净化森河的缘故?!”西蒙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再看向文斯时,眼里满是怒火。
“文斯祭司,我们说得对吗?”邦妮死死盯着他,说。
“你们在说什么?”文斯讥笑一声,“我怎么越来越听不懂了。”
“西蒙少爷,我根本不认识什么叫巴里的乞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考虑到你是在晚上看到两个人谈话,那你看清他们的脸了吗?”
“在光线昏暗的夜里,只凭身形辨认的话,可没什么说服力。”
“还有,邦妮·鲁曼,如果你真的发现很多乞丐、流浪汉无缘无故地消失,并且森河尽头,城东沼泽有邪恶气息残留的话,那这件事意义重大,需要总教会甚至王室合作……”
“文斯祭司,你还要狡辩到什么时候?”邦妮大声质问。
“邦妮·鲁曼,不要因为你出身鲁曼家族,有一位叔父担任祭司,是我的同事,你就觉得自己能在会堂里随便撒野。”文斯慢慢地警告她。
“你既然认为那些乞丐的消失和我有关,那请你明说,我为什么要害他们。”
“因为你在秘密做着什么坏事!”邦妮回答,“那件事导致乞丐、流浪汉们,即便尸体被烧成灰,都还带有驱散不尽的邪恶气息!”
“文斯祭司,”黛西说,“昨天白天,你追捕我们,和我们打斗时,使用了黑色法术。”
“那又怎样?”文斯低哼一声,“虽然比较少见,但确实有巫师在学习魔法后,形成的法术颜色就是黑色。”
“我既然能在两年内法术实力突飞猛进,那掌握两种颜色不同的法术,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么。”
“以及,你们除了颜色,还察觉到其他异样吗?”文斯向邦妮投去轻蔑的眼神,“有她所说的那种邪恶气息吗?”
“说到气息,”黛西看向文斯,“你是根据邦妮手臂上准许考试的印记,来追踪我们的吧。”
“当然,莫顿之前肯定告诉过你,邦妮和我们混在一起。”
“那你知不知道,邦妮本来被鲁曼祭司,用法术结界困在档案馆,但是当晚,一枚护符莫名其妙出现,撞到,或者说,被人扔到了结界上,导致结界瓦解,邦妮逃走。”
“刚好,邦妮捡到了那枚护符,而我也仔细感知了上面的法术气息。”
“其中有一种气息非常微弱,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并且和我们在韦特区地下通道里,见到的那道结界的法术气息,完全一致。”
“但那种法术气息,和我本人并不一样,是吧,”文斯笑了下,“不然你们早就说了,该不会又是什么相似这种重复了好几遍的说法吧?”
加兰扯了下黛西的衣袖,小声说:“这个该死的家伙真是太狡诈,太猖狂了。”
“可惜,”黛西也小声回他,“因为那种相似气息的干扰,还有许多在其他人看来模棱两可、无法确信的证据,我们不能直接证明他有罪。”
“在场对文斯祭司不满的各位,”塔特出声了,仍是那种沉稳和缓的语调,“你们能发现王国各地的种种异样,固然值得称赞,但把这些异样都归为一人,就太草率,甚至有点携私报复。”
“自从王国各地幽灵事件频发以后,人心惶惶,光之教会也忙于应对。幽灵出现的原因,以及它们是否还在秘密害人,教会从上到下一直都有留心调查。”
“你们的种种发现,对总教会查明并应对幽灵事件,有很多帮助,但我始终没看出来,文斯祭司和这些事有关。”
“西蒙·哈丁先生,你真能确定在暗夜里见到的人,是文斯祭司吗,”塔特一脸温和地看着他,“有没有可能,存在某个人,或者某种邪恶之物,假借文斯祭司的名义,误导你们。”
“挑起你们甚至信徒们对总教会的愤怒,动摇大家对教会的信任,才是它的目的。”
人群又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加兰凑到黛西肩侧,又小声说:“要是真有那样一个家伙,早就被我们发现了……难道说,文斯有好几个容器?或者替身?”
“又或者,他能灵魂分裂,操控不同的容器各自行动?”
“恐怕不是,”黛西说,“活着的人不可能分裂灵魂,不然只能经受痛苦然后死去。”
“那如果……他不是人呢?”
黛西转头看他,加兰笑了笑,“我瞎说的。”
“他目前看起来,就是个活人。”黛西又说,“不过,我想起,之前我们和莫顿交手时,出现的那些沉默的巫师,他们的呼吸、心跳,和普通人都没什么区别,那为什么他们会像忽然融化一样凭空消失。”
“以及他们遗落在地的衣服,在一段时间后,也会消失。”
“你是说,西蒙提到,韦特教区有个教徒捡到衣服的事……”加兰皱了下眉,“或许他们也是中了某种诅咒,一旦行动失败,为防止任务泄密,会立即死去。”
“难道你想向塔特询问这件事?”加兰看着黛西,“他大概不会多说什么,根据邦妮之前的说法,这是支秘密卫队,塔特不见得会承认他们的存在。”
“而且他们已经死得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痕迹留下,我们就算说出来,也只会遭到否认。”加兰轻叹一声。
“尼利来了,”黛西忽然说,“带着许多士兵。”
“他终于得到消息了吗。”加兰往会堂大门看了眼,“不知道他会怎么向大家解释,他参加舞会后发生的那些事。”
“否认,然后把事情都推给沃特·赖利。”黛西平静地说。
黛西话音刚落,会堂门外就出现了一阵骚动。人们听到国王来了,纷纷低头或半鞠躬行礼。一队身穿银色铠甲的士兵双手握着锋利的巨剑,像真正的剑刃那样,从人群中劈开一条道路,小步快跑进了会堂,径直跑向黛西几人,在他们周围站成一排人墙,将他们包围在其中。
其余的士兵紧挨着站在走道两侧,并隔开门外的人群,留出了中间的道路。
道路尽头,一个身穿暗紫长袍的人慢慢走来。以纯白绒毛镶边的红色斗篷,长长地拖曳在地上,而他头上的冠冕,在会堂的烛光中,熠熠生辉,璀璨夺目。在他身后,还跟着一队侍从。
尼利神情肃重,一手握着挂在身侧的剑柄,一手拿着约有手臂长,以黄金铸成的象征国王的权杖,斜放在腰间。
当他离黛西几人还有段距离时,包围黛西他们的士兵就自动退后,为他让路。尼利缓缓走来时,目光一一在几人身上停留片刻。
除了黛西,他从她身边走过时,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一直盯着尼利的加兰,忙抓住黛西的手。
“国王陛下。”塔特郑重向他点头致意,另外几位祭司和会堂里的人,这才跟着塔特向尼利行礼。
“根据侍从汇报,总教会发生了一些事情,”尼利声音也透着几分威严,“据说还牵扯到我,所以我来过问下,是怎么回事。”
“是,陛下,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由我为你简单介绍。”塔特又说。
黛西看着士兵们组成的人墙重新围拢,每个人都是严肃冰冷的神色,仿佛已经认定了他们就是罪大恶极的凶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