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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5、控诉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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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格弗雷,你们进来吧。”黛西说完,会堂门口就传来一阵推搡的动静。
就在围观的人们越来越多地聚集到会堂门口时,格弗雷就和盖尔、坦亚跟在他们身后,因为前面聚集了太多人,骑士也没办法一一搜查,只将人们拦在门外,他们三个这才能安全地混在人群里。
但是,当三人走到人群最前面,要踏进会堂时,毫不意外地遭到了骑士的喝止。
“又一个通缉犯!”骑士的呼声,引得人们齐刷刷地看向三人。
“汤米,”盖尔出声了,“让我们进去。”
被叫作汤米的骑士,这才发现坦亚身后还有个人,看起来还有点熟悉。
“盖、盖尔?”他惊讶地说。
“这件事关系重大,你们最好不要阻拦。”盖尔温和的语气里,带着警告。
“你现在已经不是骑士了,”另一个骑士说,“罗达祭司也不再是祭司,你和一个普通人没什么区别,我们不会放你进去。”
“汤米,”盖尔没理那个骑士,看向汤米,“我并非在强调自己的身份,我们进会堂,是为了澄清一些事情。”
汤米看了她一眼,又望向会堂里等待的众人,摆了摆手,“你们,进去。”
门口的这一番动静,也引起了会堂里所有人的注意,他们也都看到,正走进来的这四个人里,有两人比较眼熟,一个是盖尔,另一个穿着教徒衣服,但外表有些邋遢,一时间没认出来是谁。
“盖尔,”塔特看向这个一身泛旧的简版骑士服装的女人,“你也是来指控文斯祭司的吗。”
“本森大祭司,我确实知道一些事情,但这件事最好还是让坦亚·图斯,也就是最后一个通缉犯,来说。”盖尔不卑不亢地说,“你所希望看到的人证,就是她。”
“好,坦亚·图斯小姐,请上前。”塔特神情波澜不惊,看着站到黛西和加兰身后的几人。
他果然猜中了,邦妮独自引开文斯祭司,这些家伙趁着文斯不在,来总教会发起指控。只是关于这个坦亚,他知道她刺杀尼利失败后,被这伙人救走了。
将近傍晚时,文斯祭司返回总教会,有些愤怒地跟他提到,克拉克对他隐瞒了重要的事情,那就是他参加赖利府邸舞会时,所携带的舞伴,正是坦亚·图斯。
他认为,克拉克绝不可能故意跟尼利作对,那么,坦亚刺杀尼利,更可能是自发的行动。但是,为什么一个被克拉克从路边捡到的妓女,会做出这么大胆疯狂的事来,是攀附不成,起了杀心,还是别的原因?
文斯祭司也说了,他对克拉克的追问,然而克拉克的回答是,他也不知道。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又有所隐瞒?
这个平民不会直接泄露文斯祭司的秘密,因为这也和他生死相关,可是,他如果真的有意隐瞒什么,平时大多呆在教会的他们,也很难马上察觉。
更别说,如果这些被隐瞒的事,威胁到他们的秘密……
就比如现在,克拉克的舞伴,被捡来的妓女坦亚·图斯,现在以证人的身份,站在会堂里……莫非,她真的知道什么事情?
“本森祭司,两位祭司大人,”坦亚低头行礼,“我有证据证明文斯祭司和游蛇勾结在一起,不仅如此,我们尊贵无比的国王陛下,也参与其中。”
坦亚话音刚落,会堂内外一片哗然。
她不为所动,继续说:“在赖利府邸举办的舞会上,我亲眼看到,国王陛下把卷起来的信纸,递给游蛇。正是因为我确信自己没看错,所以才动手刺杀国王。”
“为什么。”塔特冷静地问。
“因为他身为国王,对自己子民所遭遇的痛苦和灾难不闻不问,更甚至,他亲自参与制造这些痛苦和灾难。”坦亚的话掷地有声。
“我在南方的椋鸟城出生长大,如果不是为了寻找兄长,我大概没有机会来到王都。我的兄长,罗伯特·图斯,生来就有智力缺陷。”
“长期以来,在椋鸟城里,一直有人在秘密招募工人,条件就是行动灵活,但头脑不好。他们会付很高的价钱给工人的亲属,相当于一次买断他们的人生。而那些亲属本就巴不得摆脱那些累赘,更别说还有钱拿。”
“这些有缺陷的工人就被送到王都,被关在一所民居里,他们到底遭遇了什么,我没有亲身经历,但我能确定的是,是游蛇组织、操纵了这一切。”
“游蛇只是一个平民,竟然有这样的能力,必然是有了不得的靠山。起初,我以为是那位财政大臣沃特·赖利,直到国王陛下也来到赖利府邸,甚至简直就像是为了游蛇而来的一样,我看到他们传递信件,才确定,真正的幕后主使之一,就是尼利国王。”
“而其他的幕后主使,就让其他人来说吧。”坦亚脸色微红,但语气平静,看得出是在压抑愤怒。
塔特点头,“据你所说,也只能证明游蛇和,我们尊贵的国王陛下,有往来,听起来和文斯祭司没什么关系。”
“等一下,你们的意思是,那些死不瞑目,在半夜被偷偷运出城、草草下葬的人,尼利不仅知道,而且默许甚至参与这些恶劣事件?!”一身教徒装束,有点不修边幅的男人忽然大声质问。
“所有那些搬运工运送出城的金币,也是尼利知道,甚至默许的?!那我就想问了,霍纳王国的财政状况还好么?财政大臣沃特·赖利,既然是尼利提拔的,那必然听从他的命令,所以,他们都参与了这些肮脏无耻的罪行?!”
他的声音在会堂里回荡,众人的目光也都集中在他身上。
塔特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下,霍尔祭司正准备斥责时,一直沉默不语,在思考什么的鲁曼祭司抢先一步,盯着怒气冲冲的男人,不可置信地说:“你是……西蒙·哈丁先生?哈丁公爵的长子、继承人?”
“是我。”西蒙高声回答。
“你怎么穿了件教徒的衣服?”鲁曼祭司语气和缓许多,有些关切地问。
“韦特区教会的吉登祭司好心送给我的,”西蒙说,“这不是重点,现在我们关注的是,在这起谋害搬运工人,私运黄金出城,甚至还暗中冶炼装备,这种闻所未闻的事件中,究竟有哪些人参与了?”
“西蒙少爷,”塔特又说话了,“事情真相我们一定会查清楚,只是罪证要清晰确切,不然,平白冤枉无辜的人,也是神灵所不容许的。”
他没想到这个家伙也会掺和到这件事情里,还有,这位一段时间以来,声名狼藉的公爵继承人,不是在韦特区鬼混么,怎么和那几个人走到一起了。
还是说,他们早有联系?
“赖利府邸举办舞会那天,确切地说,是前天晚上,”格弗雷看了眼黛西,又望向台前几位祭司,开始说,“我看到有一只从自身到所带的信,都有法术气息的鸟,从南方飞向王宫。”
“那只鸟送完信不久,尼利国王就离开王宫,前往赖利府邸。国王到达后,发生的事情,刚才你们也都听到了。”
“我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人写的信,能让国王在看完信后,马上行动,突然现身在原本无明确意愿参加的舞会上。”格弗雷继续说。
“甚至没带多少侍从和护卫,冒着遭遇意外刺杀的风险。”
“鲁曼祭司,霍尔祭司,如果你们给国王陛下写信,提议他去做某件事情,他会有这么迅速的行动吗。”格弗雷又问。
两位祭司没有说话,塔特看向这个高大的男人,轻轻笑了下,“你怎么确定,那只鸟一定来自总教会,来自某位祭司,而国王陛下的行动,又和那封信直接相关呢。”
“尼利给游蛇的那封信,就是那只鸟送来的信。”格弗雷语气坚定。
“但你并没有亲眼看到,甚至那封信,你们也拿不出来。”塔特保持着温和的微笑,说。
除非,你们敢当众承认,自己并非人类,而是那些野兽,不过,你们现在敢承认么?
“本森大祭司,我们确实拿不出那封信,因为它早已被游蛇烧毁,”黛西开始说,“但我们可以推断出信上的内容。”
“……哦?”塔特看向黛西,脸上流露出一丝质疑和少许嘲讽,问。
“坦亚,前天晚上,你进入尼利休息的房间时,是用什么刺伤他的。”黛西看了坦亚一眼。
“当时,我是以送酒的借口进入国王陛下的房间,本来,我端着托盘和酒杯走向他时,准备直接用玻璃杯击中、打伤他,但就在我靠近国王所坐的桌边时,看到窗台的阴影里,放着一把很不起眼的匕首。”
“我就是用那把匕首,刺进了国王的手臂。”
“大祭司,你认为,为什么窗台上会出现一把匕首。”黛西继续问。
“那必然和沃特·赖利有关,要么是他心怀歹意,要么是他疏忽失察。”塔特回答。
“好,那你认为,像赖利先生这种受到尼利提拔和重用,好不容易获得财富和地位,跻身上流社会的人,会对尼利怀恨在心么。一旦刺杀发生,最受怀疑的就是他,甚至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可能失去,没有一个大臣会做这种自掘坟墓的事吧。”黛西又说。
“至于坦亚,她根本不知道尼利中途会来,不可能提前准备好武器,以及,参加这场舞会的人,都是抱着吃喝玩乐的想法来的,不会有谁携带一把匕首,还提前放到某间客房,而这间客房又恰好被尼利选中。”
“所以,我们可以说,那把匕首,就是尼利自己随身带进房间的。”黛西一字一句地说着。
“他肯定没料到,会有坦亚这样一个女人来杀他,那么,那把匕首,就是他留着准备自残用的。”
“甚至,他也考虑过,在他自残受伤后,如何解释匕首的出现,所以,他才先把匕首放到窗台上,如果来送酒的不是坦亚,而是之前那个男仆,尼利就会利用那个男仆,让他发现窗台上有把匕首。”
“然后,尼利会趁机杀死男仆,再装模作样刺伤自己,并声称男仆私藏武器,意图不轨,而他的同伙,另一个女人,因为行动失败,跳窗逃走了,借此机会,尼利要求所有来宾摘下面具,接受检查。”
“只是他没有想到,来的真是一个女人,而且真的想刺杀他。”
塔特皱了下眉,“真是生动而富有想象力的推断,但我不明白,国王陛下这么大费周章,甚至计划做出被你称为‘自残’的举动,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