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 (傅宣)》onion

36、第 36 章

　　当吴宣仪接通Adam，反馈这边的情况以及针对叛军首领可能采取的行动时，Adam没有任何异议，可见和谈仍然是首选，军方也不排斥成功率更高的方案。这有些不太对劲，以前不知道Danney的险恶，认为局势能够保持平衡并不出奇，现在再反过头去看，立马就显得突兀了。Danney胆敢指使巴顿拦截傅菁抢夺机械臂，无异于在给同行的吴宣仪使绊子，绝对不是保持中立的做派。

　　蓝座一共5位将军，2:3胜算渺茫。

　　况且吴宣仪背后没有武装力量，单纯凭借首席机师的身份，顶多只能算是0.5。

　　想着想着吴宣仪眼皮一跳，一个名字跟着浮出水面：欧文。

　　军方和4M的6年约定已经结束，作为交换的欧文将军理应回到了蓝座，莫非是他的加入导致了变数？

　　吴宣仪摇摇头，迅速把猜测推翻。欧文是个彻头彻尾的暴徒，当年罗德将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弄走，他的回归对自己其实有利无害。这么一推敲，近期蓝座那边的风平浪静就更奇怪了。

　　吴宣仪不再犹豫，当即向Adam索要一份近期几位将军签署过的文件清单，以及存储档案里关于桑妮的详细资料，收到以后逐一存入后台放好。和之前一样，她将机械臂瞒下不提，倾向于使用武力的还有杰克逊和贾维斯两位将军，很难断定他们得知实情后会做出什么反应。紧接着又毅然开启紧急联络通道，拜托罗德在军方内部展开探查，种种迹象表明，Danney窃取机械部队深入荒野绝对不会是为了无关痛痒的强盗们，掌握实质证据才好一举揭开她的伪善面纱。

　　等到所有消息发送完毕、通讯断开过后，吴宣仪不禁涌起丝丝恍惚，想不到隔着中央电脑隔着蓝座甚至是隔着罗德将军，自己居然和Danney较上了劲……她明明是最讨厌权谋争斗的一个。

　　摁着酸胀太阳穴，吴宣仪强行打起精神登录数据网，查找来自梅洛斯的消息，还是36个空白文件夹，不过这次没有检测到隐藏坐标。

　　又一个36小时……地点不变。

　　.

　　“你们去通讯大楼干什么？”桑妮问，能在密道口轻松把人拦住，自然对两人的行踪了如指掌。

　　“去看风景。”傅菁替吴宣仪一口回绝，吴宣仪想说的话早说了，不会等到现在。

　　“哼，别坏了我的好事!”桑妮伸手敲上大厅墙壁，回音略显沉闷，墙皮后浇铸的生铁足有半米厚，门窗一关谁都别想轻易凿穿。拼着同归于尽，不惜命的桑妮确实可以置吴宣仪于死地，没有开玩笑。

　　“桑妮小姐，合作愉快。”吴宣仪面无表情，桑妮实在太疯魔，军方也是好手段，居然捏住了她。

　　“小吴将军，我们私下也可以合作，我等着你带图纸过来。A-7或者机械臂的，都行。”桑妮吊起半边胳膊，鼻孔朝天骄傲得不可一世，仿佛所有人都是沙砾尘埃，可以随意拂去。

　　吴宣仪心头微颤，这匹孤狼粗中有细、不达目的绝不罢休，远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莽撞，假如这次不能顺利击溃首领，她将全力打造一支强横的机械部队，好为下次反击做准备。

　　有这样一个同伴注定不会舒坦，但总比成为敌人要轻松一些。

　　傅菁狠狠回瞪，被吴宣仪拉走了。

　　.

　　回去路上很平静，没再发现盯梢的，尾巴已经被清理干净掉，是桑妮安排的，她的思路并不复杂，通过这样的大动作去惊动叛军首领，从而达到引蛇出洞的目的。作为配合，吴宣仪和傅菁只需要待在明处，耐心等待首领找上门就可以了。

　　这种情形似曾相识，和吴宣仪在发射塔周围精心设置时很像，但愿桑妮编织出来的陷阱真能把叛军首领给套住。

　　两人心有余悸地进入冗长地道，各想各的心事。直到快走完了，傅菁才忍不住问道：“怎么从来不说你是蓝座的将军？” 理解不代表可以无视，那个身份显赫得足以叫人动容。

　　“我不想做军人。”吴宣仪语气中流露出疲惫，她讨厌战争，只希望能一个专注研究的简单机师。然而，当和平的机会忽然降临到头上，不喜欢被束缚不喜欢背负太多的她，又抗拒不了与生俱来的使命感，就这么义无反顾地挺身而出。

　　“为了方便谈判才加上的军衔，没什么好显摆的，况且在红河镇我不也得乖乖听你们安排么。”吴宣仪接了一句，不想让傅菁觉得疏远。

　　“我们？”傅菁没听明白。

　　“夜市外头我得跟着你走，夜市里我还要顺着桑妮的心思，你们红河镇人可比我这蓝座来的厉害多了。”吴宣仪打趣道，努力尝试缓和气氛。今夜可谓有惊无险，还获得了关于6台A-7的重要情报，不应该再继续消沉的。

　　“好像也挺有道理。”傅菁挠了挠脑袋，本来想再问问吴宣仪别的，这会又觉得不合时宜了。

　　.

　　爬出密道回到阁楼，皎洁月光早已洒进走廊，一眼望过去，好比铺上了细密薄盐，白得发亮。牵过吴宣仪，傅菁在她脸上亲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吴宣仪跟着放慢脚步，尽量压低硬实军靴磕在地板上的声音，她掌心很暖，把傅菁握得紧紧的，同样不愿意破坏眼前难得的片刻安宁。

　　哒哒哒……

　　712放肆奔跑，回音在空旷廊道中快速扩散，扑到两人脚边一通狂蹭，傅菁蹲下身，伸出双手使劲揉 /搓它丑陋的大脑袋。见傅菁弄个没完，吴宣仪不得不扯住胳膊把人拉起，然后抿起嘴唇偷笑。

　　真是的，跟狗子置什么气。

　　被拉开以后，傅菁还不忘扭头朝712狠狠龇牙，结果被712误以为在套近乎，干嚎着从地下室一直跟到3楼。傅菁左右看了看，不见超越，于是叹了口气，从背囊里翻出肉罐头开给饿坏了的狗子。712拱过来呼噜噜吃得飞快，眼看不够它吃的，傅菁又多开两个放到地上，这才转身走进房间。

　　简单洗漱完毕的吴宣仪坐在沙发里打开操作箱看得认真，傅菁识趣地没去打扰，自己抱着衣物拐浴室去了。吴宣仪会理顺那些麻烦的，不需要她插手，也插手不了。

　　.

　　显示屏微光闪烁，半明半灭地映着吴宣仪的精致五官，吴宣仪眉头紧皱。

　　由于和几位将军平级，可以拿到的签署文件只有两份。一份为全员通过，内容是启用联络人桑妮，签发在吴宣仪向Adam求助当天，主战的几位同意得这么快有些出乎意料，叫吴宣仪不得不立即调出桑妮的资料同步查看，结果不看不打紧，一看吓一跳，关于桑妮的记录多得离谱，细到穿衣打扮，饮食习惯甚至还有爱好，林林种种占据了20多页，除此之外，日常大小事情也是数不胜数，要不是备注里清晰写明她是土生土长的红河镇人，吴宣仪差点以为这人和自己一样，也是在军方眼皮子底下长大的了。

　　只有亲密无间的人才可能拿到这种记录，桑妮身边有间谍。

　　吴宣仪目光飞快移动，过份齐全的记录出现在6年前，持续3年后戛然而止，说明间谍身份暴露了，资料最后的“无故失联”几个字，也印证了吴宣仪这个想法，被揪出来的间谍死了。间谍留下的描述塑造出一个温和谦逊并且颇具经济头脑的桑妮，那个桑妮厌倦战争，和吴宣仪现在接触到的简直天差地别。最近3年的记录却寥寥无几，只有简单几句，述说了桑妮对夜市的管控与首领的不和，没有细节也没有图片。

　　一个看起来容易控制、并且对首领心怀怨恨的红河镇二把手确实值得收买，难怪Adam会筛选出这样一个人，几个主战的将军也肯让她临危受命。

　　但是，桑妮的变化让这种原本双赢的选择产生了变数。

　　吴宣仪喝下大半瓶水，剩下全部倒出拍上脸颊，好让思路保持清晰。

　　.

　　舒展胳膊活动活动筋骨，吴宣仪调出第二份文件。

　　这份出自欧文，属于补签，是禁止和谈期间对红河镇动用E武的协议。E武非同小可，拥有签署权意味着欧文正式回归到权力中心。除了倍感压力外，签字日期也引起了吴宣仪的注意，按时日算，该是欧文抵达蓝座市的第二天，以自己对欧文的了解，他通常都会拖到最后一刻才落笔，尤其是这种跟战争背道而驰的协议。

　　待在4M的6年发生了些什么，他竟学会了隐忍？莫非是沾染上了梅洛斯的雷厉风行？

　　梅洛斯……

　　吴宣仪念叨着靠上沙发，她需要尽快挖出更深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