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 (傅宣)》onion

27、第 27 章

　　红河水依旧和记忆中一样鲜红，不知疲倦地绕着喧嚣城镇蜿蜒流淌，成为一道天然保护屏障，将陌生人统统阻隔在外。整座城市统共15个入口连接外部，每一个都安排有重兵把守，守卫里不乏通用R型机器人，偶尔还会出现几台A型，叛军将这些钢铁机器安排在外面，以隔绝更多机器的涌入，把本就拥挤的城市全部留给人类，遵从他们所制定的生存法则。

　　傅菁停下机车，目光掠过高高飘扬在巨石碉堡上的黑色骷髅旗，再缓慢回落到底下吵嚷杂乱的入口，在心底默念:好久不见，红河镇。

　　吴宣仪出示特许通行证后，守门士兵手脚利索地搬开重重栅栏让出一条通道，尽管机械臂的存在花了点时间解释，也比外面要快得多。当看见这一幕时，被堵在栅栏尽头排队等候的人群纷纷破口大骂，直到守城军官鸣枪示警，这种被红河镇居民所钟爱的欢迎方式才告一段落。而那辆黑色机车早经开出了视野之外。

　　城镇路面很窄行人很多，傅菁不得不放慢速度，耐心跟着往前走。傍晚的空气没有一丝风，让吴宣仪不得不把头罩摘下来抱怀里，要不是害怕着凉，她很想把外套就这么脱掉，只穿一件无袖小背心，多凉快。

　　机车拐了几拐，终于摆脱人潮进入一片相对破败却更为热闹的街区，这里车子少得可怜，灯火辉煌的街头巷尾时不时站有浓妆艳抹的漂亮女人，冲路过的行人浪声浪气地打招呼，好像跟每个人都很熟一样。

　　机车得以重新加速，热得流汗的吴宣仪总算舒了口气，张开手臂迎接拂面凉风，畅快得不得了。路边接连响起几下尖锐口哨，还夹杂着她听不懂的话语，腔调怪异地在狭长空间里来回飘荡。

　　“他们在说什么”吴宣仪用头盔顶了顶傅菁，红河镇居民好像都很热情。

　　“他们觉得你漂亮，调/戏你呢。”傅菁哼了一句，口无遮拦是红河人的典型特征，她早习惯了。

　　“那你觉得我漂亮吗”吴宣仪趴到傅菁肩膀上，圈起几根傅菁露在头盔外面的长发绕上指尖。

　　傅菁吆喝着抽出短刀凌空挥了两圈，把吹口哨那些人的气焰硬压下去，然后才对吴宣仪点点头:“漂亮，比长街一枝花漂亮多了。”

　　“什么长街一枝花”吴宣仪问，傅菁说话痞痞的，完全没有丁点初见时的拘谨。

　　傅菁指着长长大街划出个半圆:“这条街叫做长街，街口站的都是一枝花。”最体面最肮脏的交易街上都有，头几年自己就是在这灯红酒绿的世界里过活的。吴宣仪狠狠捶了傅菁一下，要不是戴着头盔，估摸着手就到揪耳朵上了，其实蓝座市也有类似地方，只不过奢华得多，不像这里这么落魄随意，以至于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一个破碗当啷一声砸在路中央，似乎早就料到了似的，傅菁车头一扭直接避开，楼道里不知哪个角落跟着飘过来几句咒骂，吴宣仪听不真切，隐隐好像在说什么机器人又回来了、要祸祸谁之类，总之不是什么好话。

　　“他们这么讨厌你”吴宣仪圈紧傅菁腰身，忽然感到有些心疼。

　　“他们讨厌的是机器，太多亲人在炮火中丧命，他们很难放下。”傅菁戴着头盔看不清脸色，从声音来听，明显是消沉的。时下的战争总少不了机械兵的加入，红河镇战力以人类为主，和钢铁交锋时常处于下风，每次伤亡格外惨重，但他们骨子里的倔强又不允许自己轻易退让，所以崛起在这片土地上的政权格外顽强，成为军方眼中的硬骨头。

　　吴宣仪不问了，从后面用力抱紧了傅菁。

　　傅菁说，要带自己去见最要好的朋友，就在这街道尽头。吴宣仪没有反对，相信在进城那一刻起，叛军就知道了她们的行踪，既然躲不开监视，置身于哪个街区又有什么关系当然选个可以自己做主的。

　　.

　　轰隆机车在一栋半旧阁楼前停了下来，阁楼侧面石灰墙上画着只超大鸵鸟，撒开腿跑得无比欢畅，活灵活现的样子让本就处于斜坡上方的小楼显得分外扎眼。

　　“你朋友喜欢鸵鸟”吴宣仪觉得挺有意思，那动物是战后侥幸得以保存的物种之一，生活在沙漠边缘，她在数据库里看见过。

　　“她像鸵鸟。”傅菁摘下头盔挂把手上，推着机车和吴宣仪一起走上斜坡。好些日子没回来了，怪想念的。

　　“像鸵鸟”吴宣仪一愣，这得什么样把头扎沙子里撅起屁股的憨傻，还是像墙上画的迈开长腿一路飞奔的嘚瑟

　　一通响亮狗吠从头顶传来，把吴宣仪狠狠吓一跳，抬头就见一条大狗张牙舞爪地狂冲过来。

　　“712，是我，别吠了。”傅菁把机车塞吴宣仪手里，蹲下身用力抱住扑过来的狗子，双手使劲揉它脑袋，不一会儿手腕上胳膊上脸上全被舔了个遍。记得和超越一起捡到狗子那天是7月12号，她俩都不讲究也懒得想名字，于是直接拿了日期来用，叫着还挺顺口。

　　狗子712除了脸黑，全身上下都是浅棕色，短得不能再短的狗毛贴合在皮肤上，勾勒出肥短的健壮身躯，不是什么善茬。辨认出来以后，对着傅菁它不叫了，可对吴宣仪却还在龇着牙，警惕得很。

　　傅菁揉揉712脑袋，指着吴宣仪说道:“这以后也是你半个主人，不许再凶。”说完又拍拍712没有尾巴的屁股，让它过去认主。和狗说话吴宣仪是第一次见，能听懂人话的狗也是第一次见，要知蓝座大楼是禁止动物进入的，整个蓝座市几乎没什么动物活动的痕迹，所以眼前一切都让她感觉很新奇。

　　712长得有点丑，歪起脑袋疑惑看着自己的样子又十分憨厚，吴宣仪忽然也想像傅菁那样摸一摸它的大脑袋，结果刚弯下腰，手还没来得及伸出去，狗子就转过身狂冲回斜坡上面了。

　　“老傅，舍得回来啦”

　　一道人影出现在坡顶，居高临下望着底下两个人，由于背光看不清脸面，听声音这女孩年纪不大。女孩汲拉着拖鞋啪嗒啪嗒走着，露在短裤外的长腿被灯光一晃，白生生的耀眼，旁边狗子围着她不停打转，亲热得很。

　　“我朋友，超越。”傅菁和吴宣仪简单介绍，一边指了指上面的石灰墙，一边朝女孩喊:“老超!”

　　鸵鸟

　　吴宣仪疑惑看着越走越近的年轻女孩，她马尾一甩一甩的，眼睛灵动有神，眉毛不属于很细那种，也不很粗，嘴巴不厚也不薄，凑在小小一张脸上，简直不是一般的精致!然后这精致的有灵气的鸵鸟就这么张开手臂和傅菁来了个拥抱，抱完还相互拍几下后背和肩膀，看得出来关系很铁。

　　傅菁把系腰上的短刀和匕首拿下来递给超越，那本来就是替超越选的。超越也不推脱，随手收下了。

　　“这是哪儿来的姐姐，长得真好看。”提着刀具皮带的超越放开傅菁，自来熟地蹿到吴宣仪跟前，她比吴宣仪高一点，微微倾身向前的样子还真有点鸵鸟的架势，不同于第一次看见迪迪时涌起的醋意和戒备，面对超越，吴宣仪只觉得格外投缘，就跟那狗子一样，很亲切。

　　“我叫吴宣仪，你也很好看，超越。”吴宣仪还了个俏皮笑容，对面这女孩嘴巴真甜。

　　“一定是老傅把我名字告诉你的，她是不是还说过我很多坏话”超越干脆挽上吴宣仪，这下好了，狗子围着两个人转，绕开老大一圈，硬是把傅菁给挤了出去。

　　“老超，别冤枉我。”傅菁忿忿不平的表示抗议，扶着机车一路推到阁楼底下锁好。

　　“快要宵禁了，上楼再说。”超越挽紧吴宣仪，笑得两只眼睛眯成一条缝:“姐姐真香，用的什么洗发水”说完故意后退半步，扭过头冲傅菁扮了个鬼脸。

　　傅菁那个气啊，超越胳膊肘尽往外拐，都不帮自己一下，自己明明和吴宣仪用的都是一样的，怎么就夸吴宣仪不过这种义愤填膺也没能持续太久，很快又在吴宣仪的爽朗笑声中变成了沮丧。

　　.

　　说破旧其实抬举了这阁楼，从楼身的倾斜程度来看多半还是座危楼，除了大胆的杨超越没人敢住，里面常收拾的房间也就那么两间，超越也还是记挂着傅菁的。

　　“姐姐今晚就睡这，一会我给你拿洗漱用品，记着宵禁后千万别下楼，巡街队最近盯得紧。”超越终于舍得放开吴宣仪了，然后勾着傅菁肩膀把人拉到一边小声问:“你很喜欢她”

　　傅菁嗯了一声，然后瞪了超越一眼，警告她别乱说话。

　　“行啊老傅，出去半年还带个大美女回来。”超越竖起大拇指，勾着傅菁把脑袋凑近过去，压低声音贼兮兮地:“老傅，到底是你积极还是她积极一些”说着瞄了瞄傅菁脖子上的红印，又扭过头去瞄了一眼吴宣仪的，她眼神很好，看得足够清楚。

　　“去去去，我饿了，给我弄点吃的。”傅菁推搡了一把。

　　“我这只有复合饮料，你要几罐还是一会咱去下面吃好吃的”超越推搡回去，说得眉飞色舞，傅菁哪次回来身上不揣钱不去夜市开荤就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