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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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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范晓腾地跳了起来。
“没错……”陈彬一句话没说完,眼见范晓抬脚就要冲刺,连忙扑上去抱住他,硬是压回椅子上,“你干什么?”
范晓咬牙切齿,小脸通红,说不上是愤怒悲痛还是焦躁:“我……我……”
齐非摇头:“你就应该告诉他那是电影院,这样他就会认为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你眼睛才出了问题!”
“看看,都红了,”齐非笑笑,“还说没出问题?”
贺一鸣冷眼旁观,见范晓的脸已经从通红变为铁青,胸膛起伏,终于出头说了句公道话:“公子,你别逗他了。花痴,你也赶紧放手,小晓伤口还没拆线,万一裂开了不是好玩的。”
陈彬一愣,低头看了看范晓一副快要气出心脏病的样子,顿时有些心里发毛。不过脸上可是一点也没表现出来,他伸手捏了捏范晓的脸颊:“呐,小晓,你答应我不激动、不闹事,我就放开你,好不?”
范晓咬牙切齿:“去死!”
“真不乖!”陈彬撇撇嘴,一摇头,忽然色迷迷贼兮兮的一笑,“小晓,你发现没有,我们现在可是全场焦点。”
范晓一愣,环顾一下四周,果然看见餐厅里陷入了一种近乎“时间停止”的科幻电影场景,从坐着的顾客到站着的收银员,再到捧着餐盘的服务员,所有人都保持着一种瞬间石化的状态,呆呆的看着他们——甚至包括门口一位刚刚将玻璃门拉开一半的门童,和一只脚在门里一只脚在门外的一位客人。
范晓大窘,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陈彬用近乎威胁的无赖语气贼笑:“你说我现在要是亲你一下,会怎么样?”
范晓眼前瞬间掠过一系列的画面,包括小男孩被B-29一脚踹飞后从容优雅的于广岛的天空落下、嫦娥一号在经过长久的思考后终于义无反顾的投向广寒宫的怀抱、长二乙屁股着火却依旧深情款款的轻拥着神七奔向广阔的宇宙和美好的未来……
“我不激动不闹事冷静自持三思后行,你放开我行吧?”
范晓慌乱之下,简直都大舌头了。
“这才乖嘛。”陈彬满意的点头,放开范晓,坐了起来,还十分绅士的朝周围点了点头。
因为他的这个动作,世界终于恢复了正常的秩序。
齐非看着一脸晦气的范晓,摇头:“你就是太冲动,可怜我的佳能EOS 5D Mark II,当年就是这样粉身碎骨。”
范晓抓起餐刀直指齐公子:“我不是赔了你一个了么?再说了,这要换了你,发现你家高董事长……”
“我求之不得啊。”齐非一笑,正要继续说下去,陈彬突然轻轻的叫一声:“喂,你们看!”
三个人齐齐扭头,只见一辆出租车停在五色变幻的招牌下面,一个带着墨镜的高挑男子下了车,随意甩上车门,四面看了看,似乎是在确定没有可疑人物。接着,他转身向旅馆走去,步伐轻快而潇洒。
范晓觉得这人的身形似乎有些眼熟,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是谁。他正皱着眉头苦苦思索,陈彬已经低低的惊叫一声:“这是……”两个字脱口而出后,他猛然醒悟,闭上了嘴。
不过这已经给了范晓足够的提示,他扭头盯着陈彬,两道漆黑的眉几乎连成了一线:“是陆家二少爷?”
陈彬仰起头,仿佛天花板上栖息着一头翼龙。
出乎意料的是,当发现男友和前男友进了同一家love hotel后,范晓甚至没有刚刚看见晋阳背影时的冲动或愤怒。他只是低下头,以一种几近凶狠的力道,将塑料吸管咬在齿间狠狠研磨,眉心的纹路越发深刻。
这种非同寻常的反应让陈彬和贺一鸣脊背发凉,忍不住担心是不是范晓受到的刺激太大,有些傻了。
范晓倒没傻,他只是茫然而且矛盾。
他相信晋阳没兴趣和陆铭远重续前缘,但如果说是受到威胁迫不得已——范晓不知道为什么,他几乎是凭着一种毫无理由的直觉,否定了这个看上去很合理的解释。
疑虑,和因之产生的焦躁,比任何情绪都让人觉得煎熬。
范晓几乎要把两排牙齿磨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来。
就在他几乎要把吸管嚼碎了吞进肚子里的时候,下巴上突然传来一点冰凉,范晓打了个哆嗦,抬起头,齐非正伸出一只手,微笑着捏住他的下巴。
“别慌,小晓,”那双漂亮的不逊晋阳的眼睛里闪着明亮的狡黠光芒,“今天要倒霉的,可不一定是你家那位美人。”
范晓眨了眨眼睛,看得出来,他其实没能完全消化掉齐非的话。
齐非也不管他,耸了耸肩,满不在意:“再说了,我们现在过去,也找不到他们在哪个房间,不如静观其变得好。”
“静观其变?”范晓喃喃的重复了一遍,脸色微微红了一下,旋即变得刷白,他盯着齐非两秒钟,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你是叫我眼睁睁看着——唔!”
嘴里被塞了一块四分之一大的苹果,把范晓满腔急欲喷薄而出的怒气连同怒骂都堵了回去,他大怒,瞪着齐非,狠狠一口,把苹果咬成两段。
“叫你看着你就看着,”齐非皱了皱眉头,看上去有些似是而非的动气,“好戏在后头呢。”
好戏?
仿佛是为了呼应齐非的话,贺一鸣突然发出一声低呼,指着窗外,仿佛见了鬼
“他……他怎么又?”
范晓顺着贺一鸣的目光转过头,而后,猛地瞪大眼睛。
街对面,旅馆的门前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个男子,虽然穿着不同,但那依稀可见的侧面和高挑挺拔的身材,赫然就是刚刚他们眼看着走进旅馆的陆铭远。
范晓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几乎怀疑自己是在做梦。直到那个男子走进旋转门,他才回过头,身后的陈彬和斜对面的贺一鸣同样是一脸如梦似幻的神情,只有齐公子气定神闲。
“你说的好戏就是这个?”
陈彬猛地惊醒一般,用力擦了擦脸:“陆家二少爷大变活人?”
“不是二少爷,”齐非慢悠悠的搅动玻璃杯里的饮料,“是陆家大少爷。”
“大少爷?”范晓茫然不可解,“可是陆仲文就一个儿子啊。”
齐非笑笑,没有说话。
“难道是私生子?”贺一鸣惊叫一声。
齐非白了他一眼,面色极其鄙夷:“你最近市井之间的八卦新闻写多了吧?”
“那这大少爷哪儿来的?”
齐非从随身的背包里扯出一本杂志,翻开,丢给贺一鸣:“陆家大少爷陆铭隽,陆铭远的堂兄,他是基恒的创始人和前董事长、陆仲文的哥哥陆伯文的独生子,现任的基恒总经理。”
占据了一整页的青年有一张和陆铭远极为相似的英俊脸庞,镜头前随意的坐姿、洒脱的气质,迷人的像偶像明星,但那隐隐透露的圆熟锐利的锋芒,却是陆铭远所没有的。
范晓看着那张拍的堪称艺术品的照片,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陆铭远最近闹得太不象话了,”齐非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向后靠在椅背上,“你们看报纸就明白,广告的投放量完全不正常,基恒总部能容忍这种行为才叫奇怪。不过,陆铭远毕竟是太子爷,身份特殊,陆仲文也是迫不得已,才会派自己的侄子出马吧?”
“迫不得已?”
“当然是迫不得已,你以为陆仲文很喜欢这个侄儿吗?陆铭隽的爸爸陆伯文是基恒真正的创始人,他十二岁的时候,陆伯文因为一场意外去世,大权才落到了陆仲文手里,”齐非说到这里,突然笑了笑,带着几分诡秘的神色,“不过传说呢,那场意外猫腻很大。”
“不会吧?那不是他哥么?”贺一鸣张大了嘴。
“陆家的背景一半白一半黑,和政府□□还有军方都有关系。陆伯文自己就不是什么好人,他弟弟又能成什么善茬?”齐非的声音相当的不屑,他自己似乎也感觉到了,于是停止出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柠檬汁。
“那到底是什么猫腻?”陈彬的八卦细胞已经完全被眼前活生生的豪门恩怨激活,兴奋的在身体里呼啸冲刺,狼奔豕突。
齐非顿了顿,一耸肩:“我不知道。”
“切!”陈彬明知他说谎,也只能悻悻然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齐非不理陈彬,笑了笑:“不过陆仲文大概想不到——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陆伯文虽然死了,基恒也到手了,但他也无意中给自己,不对,应该说是给陆铭远树立了一个最可怕的对手。”
贺一鸣接了一句:“就是陆铭隽?”
齐非点头:“陆铭隽的人生,目前为止绝对是所有世家子弟的典范。小时品学兼优、工作出类拔萃,基恒总经理的职位给他,所有人都是心服口服。陆铭远这个太子爷相比之下就差的太远了,不过,陆铭隽的优秀一半是天赋,一半是被迫。他未必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怎么死的,也未必没有什么想法。现在陆仲文还在,他还翻不起什么大浪,将来陆仲文一死……至于陆铭远,他绝对不是陆铭隽的对手,估计将来也就是块俎上肉。”
“那陆仲文都不为自己儿子考虑的吗?”
“怎么没有?不过陆伯文留下的元老忠臣太多,又深入公司各个机要部门,他死了十几年,陆仲文也没办法彻底的清除干净这股势力,所以陆仲文也不敢对这个侄子做的太明显。而且,现在的家族企业也不是过去那种家天下,陆铭隽这小子精的像鬼,他知道自己身份敏感,又不愿意做阿斗,干脆表现的优秀到无以复加,做事尽善尽美,开疆拓土无往不利,又一秉至公,一点错处不落,基恒的大小股东简直爱死他。这么一来,陆仲文反而不能把他怎么样……”
齐非还在滔滔不绝,难得他今天兴致如此之高,但范晓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放在桌子下面的手紧紧的握成拳头,心里一阵冷一阵热。
齐非清楚陆铭隽的本事,也知道陆铭隽到了本市,他更明白,以陆铭隽的聪明圆滑,决不会让陆铭远在这个时候胡闹,落个处理不当的罪名,他应该早就派人控制了陆铭远的行踪。因此,齐非刚刚才能好整以暇的笃定“好戏在后面”。
但范晓压根就不相信晋阳会愿意在这种地方和陆铭远见面,因此也不相信陆铭隽是尾随着陆铭远而来。他脑海中浮现的,是第一次见到晋阳时,和他在一起的那个女孩的面孔——余湘洁。
她几乎可以算是晋阳的生死之交,她也曾经是陆铭远最好的朋友,她认识陆家所有的人,其中当然包括那位优秀的大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