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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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月夜的及时疏散下，龙皓晨背着从沟底救起来的人，轻轻松松攀回地面，换了一辆车重新躲进去。
他确信月夜朝这边瞥了一眼，但直到抵达联盟边境，这位月魔公主也没对这件事发出任何声音。
大概以为他只是顺手救个人，不想跟自己纠缠太多吧。
龙皓晨对自己带来了多少麻烦还是有数的。
这个人看着实在面善。
龙皓晨不太清楚自己形容的是否恰当——好像和妈妈还在小镇上时，开了很多年的老店里最基础、销量也最好的那款面包。
采儿他们被接上车后，浑身是药的林鑫和假牧师司马都来看过，前后磕了十几种存货，就是不醒。
好消息是心率很平稳，而且从他身上翻出了猎魔团身份的名牌。
龙皓晨拍板：“我们是要回去圣城交任务的。这位前辈能醒最好，醒不来放在圣城疗养也是最优选。”
刚经历过大清洗的边境魔族没敢再在月相头上动土，车队日夜兼程赶路，把时间压缩到了猎魔团来时三分之一不到。
银发黑眼的月夜亲自把他们送过了边境线，看在有病人的份上，额外加送一辆没有任何印记的马车。
龙皓晨表示了感谢。
月夜冷淡道：“比起来，我更愿意用星沙和物资买断我们之间的‘关系’。”
这是不可能的。
位高权重却受制于人的月魔公主，是他们猎魔团以后往来魔族的一大安全保障。
龙皓晨仅仅礼貌微笑。
月夜一句话多余的话都懒得说，转头回了车队，筹备后面的交易流程。
送猎魔团返程固然是迫不得已的主要任务，生意却也是不能耽搁的，大把的星沙还等着她去赚呢。
在六阶护卫的陪伴下，月夜顺利回到停留在距离边境线还有相当距离的车队旁，眼神一扫就发现了异常。
本该隐藏起来的高阶护卫全都站在两位殿下暂时栖身的车驾旁，个个低垂着头，屏气凝神。
这很不对劲。
人魔边境的明面准过标准是六阶，她就是带了再多高阶护卫，也必须留在联盟观测不到的位置，否则会有挑起战争的嫌疑。
魔族虽然不怕这个，月夜到底不愿意平白惹来更多麻烦。
上次带着冷筱来玩遇到边境族群反叛，也是没想到拜蒙不在，另外三名镇守魔神对下面各部族的管辖松懈到这种程度。偏偏月夜自身是红血，冷筱修为低又混血，血脉威慑力不够惊退一整个战场的中低阶魔族。
体内的禁制，好像又在隐隐作痛。
啧。
好不爽。
那个猎魔团……
月夜放轻脚步走过去。
这几个九阶、八阶的月魔很轻又迅速地瞥了她一眼，让开通路。
艾勒斯伊瑟没在车里，站在队列尽头。
月夜立刻意识到这代表了什么，那些松懒在眨眼间被挤得一干二净。
父王来了。
父王怎么会来？！
月夜是不会委屈自己的，即使作为商团之主的车驾，规格也和她日用的月相车驾差距不大，只是减掉了一些辨识度很高的标准而已。
可是当天上的明月落入时，这个容器连她本魔都觉得逼仄简陋。
那是被权势与力量长久蕴养出的东西。
即使到今天，王储已定，月夜也必须承认自己是不甘心的。
谁能甘心呢？
那是仅次于魔神皇陛下的至高权位啊！
月魔神阿加雷斯的名响彻大陆，可在这以外，不要说她这个月相，就是艾勒斯伊瑟这个月魔王储，又有谁认得他？
但面对身体里流淌的红血，月夜只能低头。
她是争取过的。
她在还是个女孩的时候，就看懂了权力的光辉啊。
父王微笑着告诉她——
“你当然可以是王，芙多尔。
“杀了我，或者杀了你的哥哥，吞吃掉我们的血肉精髓，你会成为这座宫殿的新主，那时候所有魔都会服从你的命令。”
月夜听懂了那些没有明说的话。
——做不到这件事的话，就把所有的不甘咽下去，装也要装出个乖顺服从的模样。
父王的微笑是轻蔑的，却为她指出了唯一一条可供攀登的陡悬阶梯。
只有足够精纯的血肉本源，才能彻底洗掉她身体里流淌的属于人类的部分。
成王的路对她比登神更难。
差距不大的年龄，艾勒斯伊瑟的晋升速度永远是她的数倍，而月夜想要理解血脉传承带来的残碎知识，都需要额外库藏书籍的辅助。
连冷筱这个爱玩的小女孩，进阶速度都比她快。
这就是魔族的血脉天堑。
成为王的心腹，成为月魔族的魔神之下万魔之上，是她最好的选择，也是她仅靠努力能达到的极限。
她恭谨地行礼，向月魔神问候：“父王。”
其实忒墨没想跟踪几个孩子。
只是当他完成自己的工作，潇洒返回心城时，撞上了病情发作的阿珂洛墨涅。
“你很闲啊。”黑龙说。
忒墨眨了眨眼。
他开始后悔在同僚被陛下刁难时装聋作哑了。
陛下发作得很严重。
严重到明明是已经处理完的，并且过去了至少半个月的一点小叛乱，都被重新拎出来当做理由，把他往死了打了一顿。
……往好的方面想想，他只是挨了打而已，纳克里的毒魔神要是没撑到陛下病情好转，大概这条命就要没了。
于是忒墨把工作分给下属，伤都没养好就光速逃离了心城。
当然，在一堆孩子面前，月魔神还是非常在乎自己的脸面和尊严的。
他慢吞吞挪过来的时候，正听见阿宝和伊瑟两个小家伙凑在一起叽叽咕咕什么。
阿宝：“他是不是太嚣张了点。”
伊瑟：“喔。”
阿宝：“这是芙多尔的商队，全是月魔族的魔，他甚至带了两支猎魔团躲进来！”
伊瑟：“是这样的。”
阿宝：“别以为我没看见他中间还下去救了个人。”
伊瑟：“您眼神真好。”
阿宝：“……你敷衍我没完了？”
伊瑟：“话不能这么说太子殿下，我妹妹是最聪明的姑娘。”
阿宝：“这和你敷衍我有什么关系。”
伊瑟：“嘻嘻。您再看看呗。”
这倒没说错。忒墨想。
可爱的芙多尔做事总是让他舒心的。
那猎魔团的小孩长得是不错，可芙多尔要是干得出来看脸的傻事，月相的职位她就别想了，老老实实回去当月魔公主吧。
他敲了敲车顶，车里瞬间安静了。
过一会儿，伊瑟鹌鹑一样老老实实挪开，把最舒服的位置让给了尊贵的听墙角父王。
月夜低眉顺眼地站着。
伊瑟低眉顺眼地站在另一边给父王剥果子。
阿宝看了看，到底是没伸手让他剥好分给自己点。
“说说吧。”
父王的声音向来是带笑的，心情好或者不好都差不了多少。月夜在他身边二十年，也才有了这么一点揣摩的本领。
于是一点没敢修饰，把被猎魔团下了禁制的事从头到尾交代得一清二楚。
阿宝勃然大怒：“他们好大的胆！”
他还当芙多尔不吭声地藏着猎魔团是受了月魔神的命令，才忍着不满从头憋到尾。
竟然是受制于人！
好在没丧失理智，知道不能当着月魔神的面对他的儿女兼下属发难，只语气不太好的叫了一声“二叔”。
月魔神看看他，笑着点点头，重复了一遍他的话：“胆子很大。”
阿宝莫名觉得这句话不单是对那个龙皓晨的评价。
月夜把头低得更下了。
不意外听到父王继续说：“那么芙多尔，为什么回来后没有第一时间向父王寻求帮助呢？
“难道父王会看着你死去，美丽的容颜变成干朽搁浅的鱼骨吗？”
月魔的声音是柔婉的，他们总能把任何一句话唱成深海的低语，无孔不入地环绕你，将你溺死。
月夜感受到了恐惧。
她不是完整的海妖，她真的会死于深海。
汗水沁出，她竭力压制这种情感，不断告诉自己——父王不会处死她。
王处死族魔时，从来不会有漫长的折磨。
她如同暗示中那样完好送回了龙皓晨，她正走在赎罪的路上。
她回答的声音听起来冷静极了：“臣曾为他有短暂的动摇，不愿让如光的美貌沉坠于海渊。如果不是父王的指引，臣不能从诱惑中脱身。”
她立刻跪下去，当着自己的王，当着下一任魔神皇陛下的面，坚定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请您告知我该如何赎罪。”
这不是全部的实话，月夜知道父王也不需要全部的实话。
他只是在敲打自己——不要妄想欺瞒他。
唇边递来剥好的果子。
“别那么紧张，亲爱的。吃点果子吧。”
月夜再一次咀嚼吞咽。
她紧张地品不出味道，可她却知道这又是一枚浮光果。
这件事就算揭过了。
月魔神终于说起了他的来意。
“龙皓晨，你们都认识了。
“接下来这段时间，你们的任务就是跟着他。只要他离开联盟，随时随地。”
三个年轻魔的神情或多或少有些微妙。
月夜是不敢追问了。
伊瑟看看手里剥了一半的果子，默不作声接着往下剥。
阿宝想了想：“小叔怎么样？”
在心城时说好的让他们跟着小叔走，原本的计划应该是小叔来跟他们讲的。
月魔神笑了笑。
已经入夜了，弯月悬挂在漆黑的夜空，孤零零向大地投下清辉。
于是月魔神也融入了月光。
不失礼地回答阿宝的问题，只需要一个称呼。
“所有的一切，都是陛下的吩咐。”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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