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1、第八十一章 被当了一整天西洋景 ...
-
跟言正纲那场预料中的“鸿门宴”,最后愣是没在寒假里上演。
就在约好见面的头一天,林助理又来电话了,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调调,却带来了个意外的信儿——言先生因为海外项目突然出了紧急状况,连夜飞欧洲了,啥时候回来没准话,见面的事得往后挪。
这突如其来的延期,像根绷得快断的弦“啪”地松了,让时寥若在松口气的同时,心里头又隐隐约约吊着个问号。这推迟,是真赶巧了,还是暴风雨前故意拖长的平静?她摸不着底,只能先把这疑虑按在心底。
言晨星在寒假快过完的时候,总算恢复了正常联系。
虽然对家里那些具体事儿还是说得含糊,但语气里那股累劲儿和紧绷感明显淡了。
他没提他爸想见她这茬,时寥若也选择了暂时瞒着。
有些浪头,她想先自己试试深浅。
寒假那点余温还没散干净,新学期就带着早春凉飕飕的风,一股脑糊脸上了。
经过假期末尾跟母亲那场无声的和解,再加上言父那边意外的“放鸽子”,时寥若的心态已经不一样了。
她不再觉得非得把这段关系藏在不透光的角落里,那是她明明白白自己选的人,就该大大方方站在太阳底下。
开学头一天,言晨星跟往常一样在校门口等她。
他斜倚在机车旁,身板挺直,眉眼间是少年人特有的那股张扬,还带着点只对她才有的软和。
时寥若走过去,他再自然不过地接过她的书包,顺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刘海拨了拨。
“早饭塞饱没?”他低头问,声音带着刚睡醒不久的微哑。
“嗯。”时寥若点点头,把手里还温着的豆浆递过去,“给你带了杯。”
言晨星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俩人对看了一眼,都笑了,那默契劲儿不用多说。
周围全是闹哄哄返校的人,多少道或好奇、或羡慕、或看热闹的目光扫过来,他们却跟没感觉似的,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这种旁若无人的亲近,比扯着嗓子宣布啥都更有劲儿。不过一个早上的功夫,“言大佬和时学霸开学就狂撒狗粮”的消息,就跟长了翅膀似的,借着初春的风,刮遍了十三中每个犄角旮旯。
走进教室,吵吵声瞬间卡了一下壳,紧跟着是更来劲的咬耳朵和偷瞄。
时寥若眼皮都没抬,径直走到自己位子坐下,言晨星则懒洋洋地跟在她后头,等她坐稳了,才晃悠回自己那儿。
整个过程,俩人半句话没有,可就是让人觉得有根看不见的线牵着,分不开。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点)
【都在看…好多人都在看… 不过…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他的手刚才碰过我头发…还有温度。就这样吧,反正迟早都要知道的。言晨星,你可要一直在我身边啊。】
课间,顾汐汐第一个炮弹似的冲过来,挤眉弄眼:“行啊若若,一个寒假没见,段位见长啊!这下全校都知道言大佬这朵高岭之花有主儿了!” 周俊毅揣着兜站旁边,嗤笑一声:“早八百年就有主了好吗?是有些人眼瞎。” 顾汐汐回头就瞪他:“要你多嘴!”
看着这俩活宝斗嘴,时寥若和言晨星没忍住都笑了。
被朋友围着、被大家知晓的感觉,不赖,反而有种心里石头落地的踏实。
午饭点儿,俩人更是半点不避讳,一块儿在食堂亮相。
言晨星负责抢座儿,时寥若负责打饭,配合得那叫一个熟练。
他把她餐盘里嫌弃的青椒全夹自己碗里,又把自己盘里的鸡翅膀换给她。
周围那些目光跟探照灯似的快把他俩烧穿了,他们倒好,吃得那叫一个心安理得。
“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吃饭?”言晨星偶尔抬眼,冷飕飕地扫过几个盯得太肆无忌惮的男生,对方立马缩脖子,埋头扒饭。
时寥若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他一下,低声说:“好好吃饭。”
言晨星身上那点戾气“唰”地就收了,乖乖“哦”了一声,变脸速度快得让周围竖着耳朵听动静的同学眼珠子掉一地。
放学后,言晨星推着机车,跟时寥若肩并肩走在铺满金色夕阳的校道上。
“感觉咋样?”他侧过头问她,嘴角带着笑,“被当了一整天西洋景。” 时寥若看着地上他俩被拉得老长的影子,轻声说:“比想的要好点儿。”她停了一下,又补了句,“心里挺轻快的。”
不用再刻意保持距离,不用再提心吊胆怕人看见,能理所应当地接住他的好,也能坦坦荡荡地告诉所有人,他是她的。
这份能在太阳底下晒着的陪伴,比啥窥探的目光都来得有分量。
言晨星停下脚步,握住她的手,认真看进她眼睛里:“那就行。我家若若,啥好的都配得上,包括这明晃晃的、谁都看得见的喜欢。”
可也不是所有人都乐意见着他俩好。
就在他们沉浸在这刚晒出来的甜蜜里的时候,教学楼有扇窗户后面,一道冷冰冰的眼神一直黏在他们挨着走远的背影上。
单依纯手指头死死抠着窗框,指甲都快掐进漆皮里了。
她看着言晨星那从未给过她的温柔样儿,看着时寥若脸上那扎眼的平静和幸福,心里头像有团火在烧,又酸又涩,堵得慌。
她原本以为,言晨星就是图个新鲜,等劲儿过去了,或者言家那边一施压,这出闹剧自然就散了。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俩人非但没散,还在新学期一开头,就整这么一出高调官宣,简直像在啪啪打她之前那笃定的脸。
“时寥若……”她咬着牙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越来越沉,越来越尖,“你以为,这样就算板上钉钉了?公开?呵,有时候,爬得越高,到时候摔下来才越响。”
她慢慢松开抠着窗框的手,转身离开窗边,一个模模糊糊、带着恶意的念头,开始在她心底冒泡,滋生。太阳底下的誓言听着是动人,可躲在阴影里的算计,往往才更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