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星照我》爱吃红烧口味的猫猫

77、第七十七章 办年货

　　言晨星那天晚上走得那么急，跟逃难似的，在时寥若心里头留下个疙瘩，晃晃悠悠的，总也落不到底。他只在后半夜发了条短信过来，字少得可怜：【家里有点麻烦事，得处理。已到家，安。假期联系。】语气干巴巴的，还带着点藏不住的累。
　　他没细说，她也就没追着问。她懂他，他要是不想说，你问破天也没用。可那种亲热到一半被硬生生掐断的感觉，还有眼下这摸不着头脑的状况，让这个寒假刚开个头，就罩上了一层看不真切的雾。
　　眼瞅着年关近了，街上啊店里啊，那红火热闹的劲儿，慢慢把好些乱七八糟的心思都给冲淡了。
　　时寥若忙着采办年货，带着时寥安、夏睿，还有元启，把家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擦玻璃、贴春联、挂窗花，忙得脚不沾地。那个小小的家被这些红彤彤的东西一装点，立马就有了鲜活气儿，人味儿也足了。
　　元启跟着忙活，脸上也渐渐有了笑模样，会主动拿着抹布去擦窗框上的灰，甚至对挑哪个胖娃娃抱鱼的窗花，也有了自个儿的主意。
　　除夕这天，时寥若在厨房里团团转，准备着年夜饭。砂锅里炖着肉，“咕嘟咕嘟”地唱着歌，香气飘得满屋子都是。手机支在旁边，屏幕亮着，正跟言晨星通着视频。
　　言晨星那边是他房间，看着也有点心神不宁，手里头捏着几张像是文件的纸，眉头微微拧着，但眼神总会时不时瞟回屏幕上，看着系着那条有点旧的格子围裙、头发随便一挽的时寥若。
　　“需要场外技术支持不，时大厨师？”他看着她在灶台前转来转去，嘴角扯出点笑意，想把自个儿这边那股低压给驱散驱散。
　　“瞧不起谁呢？”时寥若一挑眉，抄起锅铲对着镜头假模假式地比划了一下，“等着流口水吧你。”
　　这时，时寥安那颗脑袋猛地挤进了镜头，咧着嘴笑：“言哥！新年好啊！红包准备得够厚不？”
　　言晨星让他给逗乐了，脸上的凝重散开些：“放心，短不了你的。”
　　夏睿也凑过来，有点不好意思地打了声招呼。元启站在稍远点的地儿，看着屏幕里的言晨星，轻轻点了点头。言晨星对他笑了笑，比了个“稳住”的手势。
　　就这么隔着块冰冷的屏幕，那种参与了对方生活的感觉，怪异地拉近了距离。
　　言晨星看着那头吵吵闹闹、热气腾腾的景象，听着炒菜声、说笑声、还有碗碟轻轻的碰撞声，感觉自己这边冰窖似的房间，好像也被那点烟火气烘得有了些暖意。
　　“你家……那麻烦事，顺当点没？”趁着俩弟弟跑开的空档，时寥若一边“笃笃笃”地切着姜丝，一边装作随口问问。
　　言晨星眼神飘忽了一下，马上又定了回来：“嗯，有点缠手，不过还能兜住。”他不想在这大年夜里倒苦水，岔开了话头，“你做啥好吃的呢？闻着味儿挺勾人。”
　　“红烧肉，得多炖会儿才入味；清蒸鱼，火候得快；还有你上回念叨想尝尝的八宝饭，我自个儿琢磨的馅儿。”她报着菜名，声音里带着点儿不明显的炫耀。
　　“嚯，光能看不能吃，这不是存心折磨人吗？”言晨星装着委屈，眼睛里却全是软乎乎的光。他就爱看她这样，沾着油盐酱醋、活生生的样子，让他觉得心里特踏实。
　　（她手里忙着，心里却飘到了屏幕那头）这家伙，肯定又熬夜了，眼圈都是青的。还跟我在这儿装没事人…… 那文件是什么？看他捏得那么紧。言晨星，你到底在扛着什么？
　　晚上，两家人各自吃了团圆饭。窗外，零星的炮仗声“噼啪”响起来，烟花“咻——嘭”地在黑丝绒似的夜空里炸开，五彩斑斓的。
　　时寥若蜷在沙发一角，跟言晨星接着视频。俩人都没咋说话，他那边静悄悄的，估计就他一个人在屋里。她看着屏幕里他有点安静的侧脸，后面是装修得挺高级、却空荡荡没什么人气的房间，再对比自家这边的热闹劲儿，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
　　“言晨星。” “嗯？” “新年快乐。”她看着屏幕里的他，声音轻轻的。
　　言晨星愣了一下，然后眼睛里像落进了星光，漾开实实在在的笑意，好像之前所有的阴郁都被这三个字给冲跑了：“新年快乐，若若。”
　　他停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磁性的沙哑：“特别想你。”
　　屏幕这头，时寥若的脸在手机光的映照下有点发烫，她低低地“嗯”了一声，千言万语都在这一个字里了。
　　俩人就这么隔着屏幕，看着同一片天上炸开的烟花，感受着电话那头传递过来的心跳和惦念。
　　就在这时候，言晨星那边的视频画面猛地晃了一下，他好像听见了什么动静，侧过头仔细听了听，脸色“唰”地就变了。紧跟着，视频一下子被切成了语音通话。
　　“若若，我这儿有点状况，得先挂了。”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快得不容人反应，带着一股明显的急迫。 “好，你自……”时寥若的话还没说完，听筒里就只剩下一串“嘟嘟嘟”的忙音。
　　她捏着手机，心里头刚才那点暖烘烘的甜，瞬间被凉飕飕的担心给取代了。言家，到底出了什么幺蛾子？这个年，他那边怕是过得鸡飞狗跳。这阵不平静，会不会把他们刚捂热乎的那点以后，也给吹凉了？
　　窗外，迎新年的钟声“当当”地敲响了，烟花放得更欢了，噼里啪啦地开到最盛，明明灭灭的光，映亮了她带着担忧和思索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