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星照我》爱吃红烧口味的猫猫

56、第五十六章 威胁

　　首都的数学奥林匹克集训营已进入最后一天。
　　高强度、高密度的训练榨干了每个学员的精力，空气里都弥漫着疲惫与即将解脱的躁动。
　　时寥若刚结束上午那场堪称变态的模拟测试，大脑还残留着数字与公式的残影，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正准备趴在桌上小憩片刻，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
　　看到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是“言晨星”，一种莫名的预感让她瞬间清醒。
　　他很少在她集训期间主动打电话，除非……
　　她快步走到走廊尽头的安静角落，按下接听键。
　　“若若，”电话那头，言晨星的声音像是绷紧的弓弦，带着极力压抑的紧绷，“有件事，我必须马上告诉你。”
　　他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语速很快但清晰地将匿名论坛上出现的那张玉扣照片，以及那道刺目的血红斜线，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电话这头，是长达十几秒的死寂。
　　言晨星甚至能透过电流，想象到她此刻的表情——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此刻定然凝结成了万年寒冰，周身散发的冷意能冻结空气。
　　【他们怎么敢……怎么敢碰这块玉！】滔天的怒火如同岩浆，瞬间在她心底喷涌，几乎要烧毁她的理智。
　　这块玉，是秋姨给的。
　　对方选择用它来挑衅，不仅仅是威胁，完全是在逼自己做选择，也在逼老徐。
　　但她死死咬住了牙关，将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厉喝硬生生咽了回去。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疼痛让她沸腾的血液稍稍冷却。
　　“知道了。”再开口时，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听不出丝毫波澜，仿佛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今晚结业仪式一结束，我坐最晚一班飞机回来。”
　　“可是集训营的结业证书，还有后续国家队的推荐资格……”言晨星有些迟疑，他知道这对她有多重要。
　　“不重要。”她毫不犹豫地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余地，“在我回来之前，动用一切手段，查清照片的来源。还有，盯紧所有可能与这块玉有关联的人，一个都别漏掉。”
　　不等他再说什么，她直接挂断了电话。背靠着冰凉的墙壁，她缓缓闭上眼睛，胸腔剧烈起伏，只有紧握的双拳和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她内心翻江倒海的情绪。【动我可以，动我在意的人，不行！这块玉，更不行！】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时候。
　　她转身，回到嘈杂的教室，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淡漠，仿佛刚才那通电话从未发生过。
　　她拿起笔，继续投入到下午的课程中，笔记依旧工整，答题依旧精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那座名为理智的火山，已经处于喷发的边缘。
　　然而，风暴的序幕才刚刚拉开。
　　就在结业仪式即将开始前一小时，大部分学员已经前往礼堂，时寥若正在收拾书包，手机再次疯狂震动起来。
　　这一次，屏幕上跳动着的是“时寥安”的名字。
　　一种更强烈的不祥预感攫住了她。她立刻接起。
　　“姐！姐！不好了！”电话那头，时寥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恐慌得几乎语无伦次，“元启……元启不见了！他放学后一直没回家，电话也打不通，一直是关机状态！我问了他同学，都说看见他出校门了，可就是找不到人！姐，他从来不会这样的，他胆子那么小……”
　　时寥若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跳动了一拍！玉扣照片的威胁还历历在目，元启偏偏在这个时候失踪？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他们竟然真的敢动元启！】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混杂着滔天的怒意，瞬间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一点点变冷。
　　她没有时间安抚弟弟的恐慌，直接切断了时寥安的电话，下一秒就拨通了言晨星的号码。
　　“元启失踪了。”她的声音冰冷如西伯利亚的冻土，没有丝毫温度，“具体情况，多久了？”
　　“不到两小时。我们安排在暗中保护他的人……跟丢了，信号最后消失在学校附近，靠近老城区那片。”言晨星的语气同样凝重得能拧出水来，“我已经让仲离把他手下所有能调动的人都撒出去找了。”
　　“不够！”时寥若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即将爆发的暴戾，“这点人手远远不够！听着，我现在就回去。
　　你，立刻，马上，帮我订最快一班回A市的机票，不管什么舱位，我要最快的那一班！联系秦哥，让他用他的渠道安排，确保我落地后能以最快速度离开机场。”
　　“那结业仪式……”言晨星还想说什么。
　　“我说——现、在！”时寥若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冰锥砸在地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和怒火。
　　“哐当”一声，她似乎碰倒了旁边的椅子，但她毫不在意，直接挂断电话，抓起书包，步履如风地冲向带队老师的临时办公室。
　　她甚至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正在整理材料的带队老师被她脸上那从未有过的、混合着冰冷与狠厉的表情吓了一跳。
　　“老师，我家中有极其紧急的事情，必须立刻返回A市。结业仪式无法参加，后续事宜麻烦您处理。”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强势，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谁敢说一个“不”字，就会被那眼神凌迟。
　　带队老师被她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震慑住了，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敢多问，只是讷讷地点了点头：“好……好的，时寥若同学，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时寥若甚至没有道谢，转身就走，背影决绝而冰冷。
　　就在时寥若以最快速度赶往首都机场的同时，A市这边，一场无声的战争已经全面打响。
　　言晨星直接征用了秦商尔的咖啡店作为临时指挥中心。秦商尔已经迅速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厚重的窗帘也被拉上，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他本人则坐在吧台后，面前同时开着三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数据流飞快滚动，他在利用自己深不可测的网络技术，追踪各方汇集来的信息。
　　“仲离那边传来消息，他手下能动用的二十多号人已经全部撒出去了，重点排查老城区所有废弃房屋、仓库和容易藏人的角落。”
　　言晨星对着开启免提的手机快速说道，眼神紧紧盯着墙上临时挂起来的A市老城区地图。“周俊毅和他爸打了个招呼，正在交通指挥中心调取学校周边和老城区出入口的所有监控，查找可疑车辆和人员。”
　　电话那头，是时寥若冷静得近乎冷酷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遍安静的咖啡店：“元启平时放学路线非常固定，排查他常走的那几条小巷，特别是监控死角。
　　对方既然选择对元启下手，而不是直接冲着我来，说明他们有所图谋，或者想通过元启逼迫我做什么。
　　动作一定要快，拖得越久，元启越危险。
　　另外，重点关注近期在东街异常活跃的生面孔，尤其是和‘黑狗’有关联的人。”
　　她的声音明明隔着千山万水，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信服的镇定力量，像一根定海神针，让咖啡店里原本有些混乱和紧绷的气氛，瞬间变得凝练而有序。
　　每个人都清晰地感受到了她那压抑在平静表面下的滔天怒火和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老城区，错综复杂的巷道如同迷宫。
　　仲离亲自带队，他脱掉了碍事的校服外套，只穿着一件黑色背心，露出精悍的肌肉和手臂上几道狰狞的旧伤疤。
　　他眼神凶狠，像一头被激怒的猎豹，领着七八个同样面色不善的兄弟，挨家挨户地敲门询问，不放过任何一点可能的线索。
　　空气中弥漫着老旧房屋的霉味和一种无形的紧张感。
　　“离哥！有消息了！”一个留着板寸头、眼神机灵的小弟从一条窄巷里飞奔出来，气喘吁吁地汇报，“三巷口那个摆杂货摊的老太太说，下午大概四点多，看见几个穿着不像学生、流里流气的年轻人，半推半搡地带着一个穿着十三中初中部校服、瘦瘦白白的男孩往西边去了！那男孩看着就不情愿！”
　　“西边……”仲离立刻展开随身携带的、已经被画得密密麻麻的地图，手指在上面快速移动，“那边靠近城乡结合部，有好几个早就废弃的破仓库和旧厂房！妈的，肯定是那里！兄弟们，跟我走！”他低吼一声，一行人如同利箭般射向老城区西侧。
　　交通指挥中心监控室内，周俊毅和宋光绪眼睛熬得通红，死死盯着眼前数十个分割的监控屏幕。各种车辆、行人像流水一样划过，信息量巨大。
　　“找到了！言哥！”宋光绪突然从椅子上一跃而起，指着其中一个屏幕，“一辆银色的、没有牌照的面包车！看这车型，就是经常用来干脏活的那种！它在元启平常放学的时间点，出现在学校后街那个监控死角附近停留过！虽然车牌被故意用泥巴糊住了，但看这行车轨迹……它最后是从老城区西侧那个出口开出去的，然后拐向了废弃工业园的方向！”
　　“工业园……”周俊毅立刻将这一关键信息同步给了言晨星。
　　与此同时，顾汐汐也快急疯了。她一边哭着一边不停地打电话、发信息，发动了自己从小到大积累的所有同学、朋友关系网，在各个学校的聊天群里询问有没有人看到可疑人物或者元启的踪迹。
　　她纤细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却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添乱。
　　秦商尔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舞出了残影。
　　他正在试图攻破那个发布玉扣照片的匿名账号的重重伪装。屏幕上一行行代码飞速滚动，虽然对方的IP经过了精心的多层跳转和加密，但秦商尔凭借其高超的技术，还是逐渐锁定了几個大致的物理区域范围，而这几个区域，无一例外，都与老城区西侧，尤其是那个废弃工业园的位置高度重合！
　　各种线索和信息，如同无数条溪流，正从A市的各个角落，向着“商尔咖啡”这个临时心脏飞速汇集，又从这里，化作一道道清晰的指令，辐射出去。一张针对黑暗的无形大网，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收紧。
　　当夜色彻底笼罩A市，时寥若乘坐的航班终于穿透云层，在跑道上剧烈摩擦后，稳稳停靠在机场。
　　她几乎是第一个冲出舱门的旅客，开机，一连串的未读信息和未接来电提示像炸弹一样涌入屏幕。
　　言晨星的最新信息简洁而关键：“锁定三个最可疑地点，坐标已发。都在老城区西侧废弃工业园内。
　　仲离已带精锐人手靠近目标区域，正在外围侦查，避免打草惊蛇。周俊毅确认那辆银色面包车最后消失在该工业园附近。”
　　她没有丝毫停留，快步穿过灯火通明的机场大厅，黑色的身影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单薄却凌厉。
　　出口处，言晨星的车已经打着双闪等在那里。
　　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甚至没系安全带，第一句话就是：“去工业园，最快速度。”
　　言晨星没有废话，一脚油门，车子如同脱缰的野马般汇入车流。
　　他递给她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是高清的卫星地图，工业园的三个区域被醒目的红色圆圈标注出来。
　　“这三个地点，一个是废弃的纺织厂仓库，一个是旧机械维修车间，还有一个是早已停工的食品加工厂。
　　结构复杂，都容易藏人。仲离正在外围利用无人机和热成像仪进行初步排查，暂时没有发现明显的大规模人员聚集。”
　　时寥若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快速在地图上移动。她的指尖划过那个标注为“永丰纺织厂废弃仓库”的红点，眼神骤然变得锐利无比，仿佛能穿透屏幕，看到其内部隐藏的肮脏与黑暗。
　　她纤细却有力的手指，在那个代表着纺织厂仓库的位置，重重一点！
　　“去这里。他们，还有元启，就在这儿。”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冰冷而坚决。仿佛不是推测，而是已经透过重重的迷雾与夜色，亲眼看到了那个囚禁着她弟弟、触碰了她逆鳞的罪恶巢穴。
　　言晨星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没有问为什么，只是重重一点头，方向盘猛地一打，车子发出一声低吼，朝着废弃工业园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