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星照我》爱吃红烧口味的猫猫

10、第十章 13.7.24

　　小卖部门口那场意外的碰撞，像一颗投入言晨星沉寂心湖的石子，漾开的涟漪远比表面看上去要持久得多。
　　自那天起，言晨星发现自己无法再像从前那样，将身旁那个靠窗的座位视为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13.7.24他开始真正"看见"她。
　　那种漫不经心的一瞥，带着审视与探究，甚至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悄然勾起的专注。
　　现在，他维持着校霸的姿态，上课时多半趴在桌上，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但那双总是半阖着的、显得慵懒淡漠的眼睛，睁开的时间明显变长了。视线所及，十有八九是旁边那个同样安静的身影。
　　他看着她。
　　看她是如何在喧闹的教室里，为自己筑起一座安静的孤岛。那对白色降噪耳塞是她的盔甲，完美隔绝了所有无意义的噪音。
　　看她偶尔抬眼望向黑板时，清澈眸中一闪而过的了然。那份专注，像是能穿透枯燥的公式，直抵核心。
　　看她低头书写时微抿的唇线，和脖颈弯出的沉静弧度。她的手指很稳，字迹清秀工整，与他力透纸背的狂放笔迹截然不同。
　　他甚至注意到更多细微的、连本人都未必察觉的习惯——
　　思考难题时，右手食指会无意识地轻敲桌面，节奏稳定如密码。
　　格外偏爱那款乳酸菌风味的维他命水，几乎每天都会去买一瓶。透明的瓶身，淡黄的液体，在她纤细指间自成风景。
　　对周遭的议论和目光，是真正的不在意。那种漠然并非强装，而是骨子里透出的、近乎傲慢的冷静。仿佛那些声音不过是拂过山岗的风，留不下半点痕迹。
　　这份定力，让言晨星暗自惊奇。
　　他见过太多人因他的注视而紧张，因流言而失态。可她不一样。像悬崖边的兰草，任凭风雨，自岿然不动，只专注汲取所需的养分。
　　"喂，晨星，看什么呢？"课间，周俊毅溜达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到时寥若低垂的侧脸，顿时露出暧昧的笑，"哦——在看我们学霸女神啊？近距离观察，感觉如何？"
　　言晨星收回视线，懒懒瞥他一眼，屈指敲了敲桌面。
　　周俊毅识趣地做了个拉链封嘴的动作，眼里的戏谑却丝毫不减。
　　言晨星转向窗外，看似漫不经心，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笼罩着那道安静的身影。
　　他开始好奇。
　　好奇她为何甘愿留在这个"泥潭"。
　　好奇那份超龄的冷静从何而来。
　　好奇这单薄身躯里，究竟藏着怎样的能量与秘密。（他想起小卖部门口，她那句咽回去的脏话，和因憋屈而格外明亮的眼睛。）
　　这种好奇，如悄然滋生的藤蔓，在他未察觉时已缠绕上思绪。
　　这天的数学课，老师又在讲解函数。言晨星破天荒地没睡觉，单手支着下巴，目光落在黑板上，心思却飘向一旁。
　　时寥若今天没戴耳塞，似乎在认真听讲。当老师讲到某个复杂的函数图像变换时，她在草稿纸上快速画了几笔，眉头微蹙，似是遇到了障碍。
　　言晨星的视线掠过她的草稿纸，几乎是下意识地，他伸出食指，在自己空白的课本扉页上，随意画下一道更简洁清晰的辅助线。
　　动作随意，线条却干净利落，精准标出关键。
　　画完便收回手，依旧望着黑板，仿佛只是无心之举。
　　然而，坐在他旁边的时寥若，眼角的余光恰好捕捉到了那道轨迹。
　　她的目光在他画的示意图上停留一瞬，微蹙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舒展，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她没有转头，没有道谢，甚至没有一个眼神的交汇，只是低下头，沿着他提示的思路重新演算，果然豁然开朗。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
　　但某种微妙的东西，仿佛在两人之间不足一米的空气中，悄然流动了一瞬。
　　言晨星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这种感觉……不坏。
　　至少，比看着周围那些蠢笨或聒噪的同学，要有趣得多。
　　下课铃响，时寥若照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言晨星也站起身，今天却不急着走，而是靠在窗边，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教室门口。
　　几个别班男生探头探脑地出现在门口，视线在教室里搜寻，最后定格在正要出门的时寥若身上，脸上带着跃跃欲试的表情，似乎想上前搭话。
　　言晨星的眸光瞬间冷冽。
　　他什么也没做，只是站在那里，周身那股原本收敛的低压气场骤然扩散，眼神如冰锥刺向门口。
　　那几人触及他的目光，脸上的兴奋瞬间僵住，化为显而易见的畏惧，互相推搡了一下，最终悻悻离去。
　　时寥若对此一无所知，低着头径直走出教室，消失在走廊人流中。
　　言晨星望着她离开的方向，眼神深邃。
　　他意识到，这个叫时寥若的女生，就像一本突然出现在他单调生活中的、封面朴素却内容诡谲的书。
　　而他，似乎……
　　有点想翻开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