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买挂吗？》爱吃红烧口味的猫猫

12、第12章 猥琐发育一波

　　夜深得跟泼了墨似的，黎府里里外外都静悄悄的，连看门狗都趴窝里打呼噜了。
　　只有家主书房那扇雕花窗棂里，还顽强地透出点昏黄的灯光，跟黑夜较着劲。
　　书房里，黎老爷子黎朔坐在他那张宝贝紫檀木大椅上，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看着对面那个没个正形的家伙——黎熙云正歪在太师椅里，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手指头逗弄着趴在他腿上、已经睡得四脚朝天、小肚子一起一伏的曜佐。
　　“尊者啊…”黎老压着嗓子，那声音沉得能拧出水来，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一块儿去了，“您今天在演武场上露的那一手，是，确实把黎昊那几个不安分的给镇住了，族里那些小兔崽子看您的眼神都变了。可…可这也太冒险了啊！魔族那帮无孔不入的杂碎，指不定在哪个犄角旮旯蹲着呢！这消息万一漏出去…再说了，‘黎溪’这孩子，以前是…是那个体质，全青州城都知道他突然就能一指头震飞俩炼气期，这…这怎么圆过去啊？”
　　黎熙云眼皮都懒得抬，专心致志地用指尖戳着曜佐软乎乎的小肚皮，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圆不过去就不圆呗。老爷子，咱不是说好了吗？现在我既是黎熙云，也是黎溪。我既然‘回来’了，那这壳子自然就得升级换代，跟‘废物’这俩字彻底说拜拜。至于魔族嘛…”
　　他总算舍得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带着点懒散笑意的眸子里，此刻却掠过一丝冰碴子似的寒光，亮得吓人，“他们鼻子比狗都灵，迟早能闻着味儿摸过来，躲躲藏藏的多没劲？等小爷我进了星云书院，站稳脚跟，您就找个黄道吉日，敲锣打鼓地把我这名儿改回‘黎熙云’，听着就霸气侧漏，黎溪听着跟小姑娘名似的，不得劲。”
　　黎老看着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急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可他也清楚，这位爷的主意正得很，他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只能苦着一张老脸，继续絮叨：“我的尊者哎！您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咱们埋在暗处的钉子传回消息，魔族那个劳什子圣子，最近几年神出鬼没的，实力更是深不见底！咱们的人跟了几次，毛都没摸到一根，反而折了好几个好手进去！在没搞清楚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有多大能耐之前，咱是不是…是不是先装装孙子，猥琐发育一波？”
　　“知道他们是敌人，这就够够的了。”黎熙云不耐烦地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老子就算虎落平阳，收拾几条野狗还是绰绰有余”的笃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不来便罢，要是敢来…” 他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正好给小爷我松松筋骨。”
　　说完，他站起身，动作轻柔地把怀里睡得直流哈喇子、还时不时蹬两下小短腿的曜佐，小心翼翼地放到书桌旁那个铺着软绒的垫子上。
　　“得嘞，老爷子，没啥事我真回去挺尸了。”他夸张地打了个大哈欠，伸着懒腰就往门口走，“养足精神，好去星云书院…嗯，体验生活。”
　　看着黎熙云那晃晃悠悠、浑身上下写满“无所谓”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黎老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肚子里一堆劝诫和担忧最后全化成了一口憋在胸口的老气，长长地、重重地叹了出来。
　　他算是看明白了，黎家这艘船，算是彻底跟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尊者绑死了，前头是风平浪静还是狂风暴雨，只能硬着头皮往前闯了。
　　…
　　就在黎熙云揣着小曜佐，优哉游哉晃荡回他那破旧散汔阁的同时。
　　黎府那高大气派的后墙外头，隔着一条堆满杂物、常年不见光的阴暗小巷。
　　两个穿着跟夜色一个德行的紧身夜行衣、几乎要跟墙角的影子融为一体的家伙，正猫在那儿，气息收敛得那叫一个干净，要不是眼珠子偶尔还转一下，真跟两块石头没区别。
　　其中一个瘦高个，手里捧着个巴掌大小、黑不溜秋的罗盘。
　　这罗盘邪性得很，中间没有指针，反而悬浮着一滴暗红色的、看着就粘稠恶心的血珠子。
　　此刻，那血珠子正散发着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猩红光芒，并且像发了疟疾一样，微微地、持续地颤抖着，死死指向黎府深处的某个方向。
　　“错不了…” 拿着罗盘的瘦高个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里面还压抑着一丝扭曲的兴奋，“‘种子’…确实醒了，而且…活跃得很。虽然现在弱得跟刚破壳的鸡崽儿似的，但那股子力量的味儿…纯正！绝对是上头要找的那个！”
　　旁边那个矮壮些的黑衣人，眼神跟淬了毒的刀子似的，死死剐着黎家那高大的院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黎家…哼，藏得够深的。要不要现在就摸进去，先把人控制起来？”
　　“你他妈疯了？！”瘦高个立刻低吼着反对，语气带着后怕，“黎家那老棺材瓤子是吃素的？他家这宅子没点防护阵法，我把这罗盘生吃了！再说了，‘种子’刚醒，力量还不稳当，这时候逼急了，他要是来个鱼死网破，自爆了‘种子’，圣子殿下怪罪下来，你我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散发着不祥红光的罗盘收进怀里，巷子里那点诡异的光线立刻消失了。
　　“传令下去，”瘦高个的声音恢复了冰冷，“加派双倍人手，把黎家给我盯死了，尤其是那个叫黎溪的，死了又活过来的小子。他每天拉几次屎，撒几泡尿，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我都要知道！” 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而阴鸷的光，“圣子殿下对这颗‘意外之喜’的种子，可是惦记很久了。等他们到了星云书院…哼，那地方鱼龙混杂，动起手来，才方便。”
　　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不再多言，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青烟，向后悄无声息地滑去，迅速融入了更深、更浓的黑暗里，仿佛从来就没存在过。
　　只有一阵阴恻恻的夜风打着旋儿吹过空荡的巷子，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空气里，似乎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和阴谋发酵的酸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