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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学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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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邢越一觉醒来,眼睛又干又涩,喉咙好似塞了干沙,鼻孔里也又热又痒,浑身都有点儿难受。
他扶住喉咙咳嗽了几声,又忍不住使劲揉了揉鼻子。
“醒啦?”许是听到动静,青珩的声音在外面响起:“醒了就起来洗漱一下,把饭吃了。药我快熬好了,小郎君先喝,你饭后再喝,喝完再换药。”
邢越往旁边看了一眼,才发现屋内光线是暗的,但邢召的被子下是空的,人不晓得已何时起来了。
“阿兄,快起来。”邢召兴冲冲从外面跑进来,一脸兴奋地比划:“珩哥儿家好大啊,有座好多孔孔的房子,里面好多葡萄干,他给我尝了几颗,好甜,你也尝尝,我等了你好久呢,特意给你留的。”
说罢,伸着小手,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邢越嘴里塞过来几粒东西。
五岁的小童就是在稍暗的室内,眼睛也忽闪忽闪发着光,手舞足蹈,活力十足。他还穿着昨日的行头,不过不再是蓬头垢面,脸蛋洗的干干净净,头上也梳起了小发髻。
邢越被迫吞下葡萄粒,嚼了嚼,确实甜。
艰难咽下。
“珩哥儿给你梳的么?”他伸手捏了捏邢召脸蛋,声音都是沙哑的。
“嗯嗯。”邢召小鸡啄米点头,大眼睛里满是疑惑:“阿兄,你嗓子哑啦?”
“干的,多喝些水就好了。”青珩的声音在外面道:“你昨晚睡得早,药都没喝,今日降温了,药一定要喝,小心再起热。”
邢召不想喝药,药太难闻了,味道很奇怪,不过才接触青珩两天,他不敢耍小孩的脾气,只好乖乖听话:“好。”
想了想,又噔噔噔跑出去:“阿兄,我在外面等你一块喝药。”
邢越心道怪不得感觉早上冷呢,原来是降温了。
他再次揉了揉鼻子,感觉鼻子内很刺挠,非常难受。
昨晚回来得晚,光线也暗,他没怎么注意环境。
清早,带着寒意的风和光线透过破洞的网纱,从窗户钻进屋内,他才得以注意这个房间。
屋子是偏屋,茅草顶,黄泥墙,墙面凹凸不平,透过窗户外射进来的不甚明亮的光线看去,墙顶角和墙壁上好像结着不少壁钱那种圆如钱币的白巢。往下看,是黄色的泥土地,地面还算平整。
木床放在和门口斜对的墙角,床头旁边的墙壁上挂着个陶罐制的简易油灯,油灯下是个木头小矮桌,应是放些杂物的,床尾则堆放了几个箱子,可能是放衣裳的,挨着窗户。
而床的对面墙,靠着的是一个不算小的立柜,立柜门上的纱网也都破了。
邢越没有打开,穿好衣裳后,路过,粗略扫了一眼,隐约瞧着,里面像是挂了一副盔甲。
拄着拐,扶着墙,慢慢走出门,就瞧见青珩背对着他,正蹲在厨房门口的墙边,给他们熬药。
青珩家两座茅草房子,一座面向西,一座面向东,两座房子皆是三间,面对面而坐。
中间是一条宽敞的泥砂道,半空中一个很大的葡萄架将两座房相连,葡萄架下,靠邢越睡的那屋的窗户下,搭了个炕,炕上放了个小炕桌,上面放了几个核桃。
邢召正趴在上面,一手抓着一个核桃“嘭嘭嘭”撞着玩。
“我想洗漱一下,不晓得这个怎么弄……”邢越张开嘴,在牙上比划了一下。
不知道这朝代有没有牙刷、牙膏,不过他猜想,大概率是没有的。
也不晓得他们是用什么。
青珩站起身,眼神里讶异一闪而过,笑着打量他:“你还真全忘了啊。”
邢越尴尬笑笑。
青珩想了想,深呼一口气,朝他招手:“你过来,我给你示范。”
带着邢越走到旁边的窗台前,从窗台上拿了一块巴掌大的像是新剪下来的麻布,递给邢越。
然后自己噔噔噔跑到厨房,舀了半碗水,又拎着盐罐出来。
把水碗放窗台上,青珩从盐罐里舀了一些捣碎的粗盐盐粒,让邢越把麻布平放好,盐粒撒上去。
“这是揩齿布,这是粗盐。”青珩边从头顶绳子上取下自己的洗干净的揩齿布,边道:“你在上京时,可能用的是青盐以及更好的布料。西州这里产青盐,青盐价格相对上京来说,还算便宜,不过对普通人家来说,还是用不太起。我们一般都买粗盐,捣碎了来清洁牙齿。”
邢越昨晚抱着千字文啃了半宿,这会儿已听懂了七八成。
学习效果真是显著。
他暗自开心,点头,表示明白了。
“喏,是这样!”青珩拿着布,放牙齿前模拟擦拭了几下:“上下里外边角,全要擦拭。你弄干净后,就漱漱口,把揩齿布洗了,挂绳子上晾晒。”
他又指了指地上的两个陶盆,一个是完整的,一个缺了角,缺了角的他们昨晚洗脚用了。
完整的,青珩指着:“你用它洗脸,洗揩齿布,洗完之后,水不要倒地上,倒缺角的那个里面,我拿来洗衣裳或者是给果果洗尿布。”
这个邢越知道的。
节约用水嘛。
他虽然生活在不缺水的现代,但自小也是受了二十几年的社会主义教育,节约资源嘛,他懂的。
他赶紧点头:“我记得了。”
青珩点点头,把自己的揩齿布重新挂绳上,就要抬脚离开。
不过,刚转了个身,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停下了。
“那个……”他有些难以启齿,脸也有点尴尬的薄红,犹豫了好几下,才开口:“那个擦粑粑,你是不是也不懂?我……要不先教给邢召,让邢召再教教你?”
“噗!”邢越一口盐水含在嘴里,直接喷出来。
天哪!
怎么会出现这么大的误会。
怎么没有个地缝让他一头钻进去,撞死试试。
穿越大神,你真是不打算给我留一点儿脸面了么你。
事实证明,真没留。
因为不等他开口拒绝,邢召就风一般从炕上冲下来,举着小手,两眼冒光,跃跃欲试:“阿兄阿兄,这个我会,阿娘教过我擦粑粑,我超会擦,我来教你吧。”
邢越:“……”
要不,不等地缝了,先往墙上撞一下,算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