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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形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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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珩笑了很久,直到给老马喂上草料,邢越哄睡邢召,两人一婴坐到厨房里,点上火,做饭,还一见到邢越的脸,就憋不住想笑。
他憋笑,笑得一颠一颠的,青果以为是在玩游戏,也挥舞着小手,跟着“呵呵”笑。
邢越:“……”
感觉被个无齿小儿嘲笑了。
青珩瞧青果可爱,笑着在他脸蛋上蹭了又蹭,蹭得青果以为闹着玩,抓住他头发,兴奋地蹬着小腿,呵呵笑个没完,才慢慢收住笑,赶紧把头发从青果手里抢救回来,和邢越说起一些情况。
然后邢越才晓得,青珩是哥儿,不同于男人和女人,是另一种性别,他体力不如男性,但有生育能力。
隔壁的小童叫江久,也是个哥儿,村里还有里正家有哥儿,江沈家也有,那些哥儿年龄大,都已成婚,嫁去了别的村堡。
青珩也到了成婚年纪,只是他阿耶去世,他要服丧,暂时没嫁人,也没招婿的打算。
而青果是青珩的儿子,却是养子。
邢越听完科普,尴尬的大脚趾头在厨房抠沙堡,指了指青果,磕磕巴巴:“他耶娘也去世了么?”
青珩笑容淡了淡,垂下眼,瞧着青果无辜清澈的眼睛,摇头:“没有。”
青果蹬了蹬小短腿,朝他露出一个无齿的笑。
青珩:“……”
他忍不住低下头,在青果脸上又亲了一口。
许是两日未见,想念的紧,邢召都困了,喝了点水,就在他的床铺上睡了,青果还一直精神,就要他抱着。
青珩瞧着他,心里别提多软了。
邢越越说越尴尬,只好挠了挠脑袋,指了指厨房门外:“茅厕在哪里?我想去一下。”
一路上,他们吃的都是胡饼,只喝了一点儿水,肚子其实不饿,就是渴。
刚刚跟着青珩进厨房,他就忍不住舀了缸里的水喝了个够。
然后从早上在悲田坊上过茅厕,他就再没上过,此时肚里有水,也确实有点憋不住了。
青珩看了下灶里的火,一手抱着青果,一手取出一根燃烧的有小孩手腕粗的木棍,站起身:“走,我给你照亮。”
棍上的火苗在夜晚寒凉的风中闪烁,青珩带着拄拐的邢越,穿过房子中间的过道,往后院走去。
邢越才发现,青珩家的院子从前面看,就是现代农村普通大小的院子,但后面另有乾坤,实际很大。
天黑,看不分明,不过也隐约能看到房子的阴影。
是以,后院应该是还有房子的。
青珩带着他,经过那座房子,没带他进去,而是继续往前走,走了很远,感觉几乎是靠近堡墙了。
事实是,青珩也确实是带着他在一堵墙前停下。
他推开墙上的木门,把已经熄了火苗,只剩火星的木棍给邢越:“进去吧,往前走就是茅厕,小心别掉进去了。”
邢越:“……”
然后他就在火星的照耀下,拄着拐,踩着脚下的小道,慢慢的又走了三四丈,才看到一间小屋。
邢越:“……”
这真是上个茅厕,跟去了一趟上京一样。
不过,他本以为古代乡村的茅厕味道应该会很大,但发现并没有,青珩家的其实挺淡的。
他快速解决了问题。
出去后,青珩抱着青果,嘴里哼着听不懂但音调很温柔的小曲,正在轻轻转悠。
“睡着了?”
“嗯。”
两个人一起在黑黢黢的环境里往回走,旁边除了闪烁的火星,没一点儿光亮。
邢越忍不住多话:“你一个人,难道不害怕么?”
青珩道:“我阿耶、耶耶和阿兄会保佑我的。”
邢越才想到,这个家里是去世了三个人,瞬间感觉黑黢黢的环境里有什么东西,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
整个人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下意识朝青珩靠近了两步,几乎快贴着他。
青珩:“……”
等青珩顺路把青果送到床上睡觉,重新回到厨房,邢越才瞧见,青珩看着他,一脸的无语凝噎与鄙视。
邢越:“……”
真是形象全无。
这没办法,他是无神主义者,但盖不住他穿越了,脑袋会下意识胡想。
青珩扶了下额:“大兄,你怎么这么胆小呢。”
邢越:“……”
真不好说,这是因为穿越了。
他磕磕巴巴道:“……可能,因为天赋?”
青珩白了他一眼,不理他了。
掀开锅盖,热水已在陶锅里沸腾。
邢越赶紧坐到灶前,老实地抓了把麦秆往灶膛里添。
青珩惊异地看他一眼,仔细地眯起眼,上看下看,左看又看,都发现没看错,确实是邢公的儿子。
没有去了一趟后院,就换了个人。
他还是那个三品官人家的郎君,不懂底层生活、似活在虚空的人,不过他又很自然地拿起柴禾往灶里添……
青珩摸了摸下巴,总觉得哪里好像有点儿违和。
“怎么了?”邢越察觉了视线,往自己身上看了看,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可能是天赋吧。”青珩点了点头,自行说服了自己。
然后从案板底下摸出两颗鸡蛋,对着碗沿一磕,熟练地把蛋液打进了碗里。
邢越:“???”
他想问“天赋”什么意思,但青珩好像已经疑问自解,忙去了。
而他自己,直到喝完鸡蛋汤晚饭,漱完口,洗完脚,青珩给他铺完床,把邢召抱回来,都没明白青珩的话是什么意思。
床是简陋的木板床,虽然和现代打磨抛光,生怕有根倒刺扎到人的普通的床远远没法比,但也比悲田坊的好些,起码木板之间缝隙很窄,木板也很直很平整。
不像悲田坊,他睡觉就像是睡在骆驼背上,凹是凹,凸是凸,很有曲线。
面对这么好的床铺,以及青珩从箱子里抱出来的灰色的看起来挺干净的被子。
邢越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洗个澡吧,不然会把床铺弄脏的。”
没人知道他流放一路来,吃了什么苦。
现代普通人根本无法想象。
当然,他也不敢想象自己现在有多脏。
“法师说你和小郎君还生着病,最好不要沐浴,要沐浴的话,不能风触,但家里没这条件,屋子都是漏风的,若是沾染了风邪,病情可能加重。”
青珩想了想:“你先养病,待得病好了,我去涝坝里挑两桶水,烧热,你和小郎君再好好洗一洗。”
他看着床铺:“床和被子都是我阿兄的,家里也没人用了,你且用着吧。”
顿了顿,抬眼,认真地看着邢越:“你不用怕,我阿兄若真在天有灵,他一定会保佑你的。”
邢越不知为何,隐约感觉有丝沉重在里面。
他飘忽的心神沉了沉,竟不知不觉间,散了心中的诡异感。
“好。”他听见自己说。
青珩点了点头,就往外走:“那你睡吧,墙壁上的油灯不用了,就轻点吹灭,它灯芯有点儿松散,稍微重点,容易散开。”
走到门口,他似乎想起了一件事,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以后晚上要是小解,直接在旁边的羊圈里就可以……要是出恭,也在羊圈里吧,靠边就行。”
说罢,关上门,出去了。
邢越:“……”
他的形象……太丢人了!
已经毫无形象了。
他抹了把脸,干脆地坐上床,给邢召抻了抻被子,给自己盖好。
不行了。
得赶紧学知识,多交流,长见识。
自己这样,真跟城巴佬一样。
面对古代底层社会,脑袋像是被洗洁剂清洗了一样干净。
从怀里拿出千字文的卷轴,对着灯光,他默默巩固复习起来。
就是这卷轴……
邢越扯了扯,翻了又翻。
也太不方便了,找个字,翻半天。
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