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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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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没有选择的余地反而会让人更觉得轻松。王奕燃知道,他现在除了等待,没有其他更好的事可以做,混乱的心反而因此更踏实了些,刚刚集体罢工的感觉器官也都逐渐恢复了正常,重新对外界事物有了感觉。
“让我们点,你要不会唱怎么办?”这是传进王奕燃耳朵里的第一个声音,来自身后的舞台,陌生的男人半开玩笑地嚷嚷着,语气里带着些挑衅的意味。
王奕燃迅速地转过身看向灯光聚焦的舞台,因为现在站在那里的被这么问的只可能是刚才从自己身边离开的吕皞歌。
果然,吕皞歌正站在明亮的舞台边缘,他的头稍稍低下,目光则落在相对黑暗的舞池观众席里,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让王奕燃看不出他的情绪。此时,观众席因为男人的话而发出了唏嘘的起哄声,尽管并不是恶意的挑衅,但是处理不好的话便会被僵在台上,后面的表演就难继续了。
王奕燃探出身子,紧张地看着台上一直没有说话的吕皞歌。他相信吕皞歌有那个实力说得出就唱得出,但是……想到刚才发生的事,王奕燃担心会影响到吕皞歌的情绪进而影响到他的发挥。
但是很快,王奕燃就发现他的担心简直是多余的。只见吕皞歌扬起嘴角,抬起头目光没有任何躲闪地慢慢扫过台下所有的人,意外的,刚刚还躁动着的人群居然奇迹般地安静下来。吕皞歌笑得更甚了,又往前走了两步说:“没那金刚钻儿,我怎么敢揽瓷器活儿啊,不怕您点,就是点段豫剧,再让我来段河北梆子我都可以照唱不误。”淡淡的语气,但是那自信满满的张扬态度却让人十足的感受到了。
原本不利的局面因为吕皞歌的话和气势而完全扭转,现在仿佛任何对他实力的怀疑都是没大脑的表现,结果也只能是自讨没趣罢了,观众席里传来叫好的声音。吕皞歌站在原地微笑地看着人群。
“我们把机会让给美女吧。”说完,吕皞歌走到舞台边缘,示意舞台附近的一位女士凑近,并把话筒递给了她。
“十年。”那女士毫不迟疑地脱口而出。
吕皞歌做了一个收到的动作,接过话筒退到舞台中间,对身后的乐队扬了一下手,前奏便响了起来。
王奕燃看着舞台上表演自如的吕皞歌,在心安下来的同时不觉有些失落,似乎自己是自作多情了,刚才的事对吕皞歌根本一点影响都没有。吻了自己也许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自己是什么样的感受或许也不是那么重要……自己将会用什么态度来处理这件事也许他也不那么在乎……他刚刚那一瞬间的不知所措也许只是因为自己的表现太过夸张而出乎意料罢了……又或许……难道是刚才自己的表现让他看出了什么端倪?因此完全不用考虑便可以作出决定,所以他才能如此轻松?
王奕燃迅速回忆着刚才他的所有举动,越想越觉得太假了,越想越觉得太不对劲了,越想越觉得吕皞歌一眼就能看穿他的心思……突然感到有一股凉气从脚底冒上来,让他禁不住发抖。他没有听到吕皞歌都唱了些什么,也不知道他一共唱了几首歌唱了多久,直到吕皞歌站在他面前,跟他说“走吧。”,王奕燃才木然地站起来,跟在他身后走出了酒吧。
站在糖糖门口的空地上,王奕燃看着吕皞歌推了自行车朝他走过来,他忽然有种想大声喊让他别过来的冲动。如果真的像刚才他所分析的那样,吕皞歌接下来要和他说的能是什么呢?……他不想听……但是心里最后的一丝希望让他没有喊出声。
吕皞歌推着车走到王奕燃跟前,沉默了几秒钟,低声说:“走走吧。”然后便沿着人行道走了出去。
吕皞歌一反平日话唠的表现让王奕燃的心几乎沉到了谷底,他不知道在吕皞歌眼里现在的他到底是什么样子……光是想象,王奕燃就觉得难堪甚至想掉头跑掉,难受得几乎喘不过气。他麻木地迈着没有什么知觉的双腿颓然地跟在吕皞歌后面。
不知道走了多久,吕皞歌一直都没有说话。王奕燃忍不住偷偷看过去,只见他低着头看着滚动的车前轱辘,紧紧皱着眉,若不是现在的尴尬状况,王奕燃觉得自己一定会说他一句干什么顶着一张大便干燥的脸,但是现在,吕皞歌这样的表情只让他觉得更难受。
“唉……”王奕燃忽然听见吕皞歌叹了一大口气,他赫地抬起头看向吕皞歌却发现他根本没有想要说话的意思,仍然低着头,偶尔使劲眨几下眼睛,似乎在想着什么,专注得甚至没有注意到王奕燃在看他。王奕燃糊涂了,吕皞歌这么愁眉苦脸的样子和他刚才分析的情况似乎又不大一样,他到底想什么呢?
“啧,也不能算利用吧……”
“……”
“变态?啧……”
“……”
“狂犬病……”
从这些喃喃自语中王奕燃似乎听出了些什么,吕皞歌好像并没觉得他的反应有什么异常,反而更像是在考虑该如何对他自己的行为作出合理的解释……王奕燃的心一下子安了不少,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清晰多了。但是猜测还需要证明,王奕燃想了想,决定开口问,“你刚才说有话要跟我说,是什么?”
突然听到王奕燃问话,吕皞歌先是吓了一跳,接着便像泄了气的气球般,“我还没想好……”
“呃……”就这样俩人又走过两个十字路口,吕皞歌却仍然没有再开口的意思,王奕燃不得不再次开口说:“我们是不是要走回天大?”
“啊?”吕皞歌这才抬头左右看了看,才意识到居然已经快到滨江道了……
咧了咧嘴,吕皞歌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停下来,异常认真地看着也跟着站定的王奕燃,破罐破摔地说:“你选个吧,就俩,一个就是我利用哥们,另外一个就是我是个变态,你选哪个我都认了,不过选哪个都得原谅我。”
“喷……哈哈哈。”王奕燃实在忍不住了,还没有最后听完就一下子乐了出来。
自己的对策是以不变应万变,没想到吕皞歌的决策也是这个,让自己无论如何都原谅他,不就表示他也不想离开自己么?其实从头到尾王奕燃都不需要吕皞歌解释,他只要知道吕皞歌也不想改变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也不想破坏掉两个人好不容建立起来的联系就够了。这比吕皞歌的任何一句道歉或者其他的什么话都要来得重要。
“果然是很好笑的无厘头要求啊……”吕皞歌再次低下头颓废起来。
“我看简直是无理要求……”王奕燃努力控制住笑,捂着嘴假装严肃地说。
“呃……你就看在我刚才在台上唱歌都唱错词的面上,饶了我这次吧,我下次……没下次了,我发誓。”吕皞歌抬起头,一脸讨好的表情。
王奕燃回想起刚刚吕皞歌在台上自信满满的样子,现在听起来原来他是装的,便有些后悔只顾胡思乱想而没有认真听他唱歌。努力克制住又想大笑的冲动,王奕燃喘了几口大气,“没有别的选择了么?”
“还能有什么?”吕皞歌有些紧张地凑过来问。
“比如吕皞歌是好人,你一定要原谅他之类的。”王奕燃笑眯眯地对吕皞歌眨了眨眼。
“呃,那不是很欠抽么……”吕皞歌一脸有自知之明的表情。
“哈哈”实在忍不住了,王奕燃又大笑起来,“我饿了啊,请我吃饭吧。”说完王奕燃就熟练地跨上了自行车后座。
“请吃饭就原谅我?”吕皞歌骑上车还不放心地追问。
“吃饱了再说,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