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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慕言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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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言打开那盒刚才画阵没有用完的朱砂,用中指捻了半指,在手中血符的背面开始画追息符,湛卢被他放在了法阵之外。
他想得简单,湛卢虽然刻有世间千百万种术法,构造之精密非常等炼器师所能堪破,也非常人所能修葺,检查湛卢每一种术法是否完好无损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而湛卢在将近九百年的使用中必定有所磨损。
在符纸的背面画好之后,慕言想了想,划破自己的中指在上面又加了几笔,寻常追息符并不需要加施法人由心口养成来的精纯之血。
但阎禅生逝去久远,如今或许......已经借于他物聚魂还生,用自己的精纯血买通鬼路上的阴差,由阴差凭借多年捕魂的经验从阴间给阳间的自己指路,前后都要烧些纸钱给它。
此时日头已经没有正午那样烈了,由厚厚布帘遮挡的室内显得更加昏暗,慕言将自己剪的纸钱烧完,在一片灰烬中屈指敲了敲法阵的中心,像在叩门,嘟嘟嘟,十分规律整齐的三下。
空气静止了几息,等听到地面的背面同样传来三声叩门声后,慕言松了一口气,将手中的符咒随手一扬,追息符无火自燃,落入画满符号的阵法中心偏偏空无一物的小圆之中,像是落入一口井,而井通往阴间。
半响过去,法阵一直没动静,慕言有些着急,怀疑那些阴差吞没自己的精纯血之后跑路了,再不济也该指出刚刚湛卢指到的寨城才对,他又等了一炷香,眼见房间完全暗了下来,外面日头恐怕快要落山了,他才偃旗息鼓,打算收拾东西。
抬眼一看,不禁被吓了一跳,昏暗之中位于八卦之位的八面铜镜,每面铜镜里明晃晃的竟然都是自己的脸,八双眼睛平静无波地定在他身上。
之前他一直正对正东的方向,见到正东还有两侧偏移一些的铜镜照进自己的脸并没有感到稀奇,但此时他起身时也看到了另外几个怎么也不可能照到自己正脸的铜镜,此时铜镜中的人正如正东之镜一样望着他,阴差早就回答了他的问题。
见他终于注意到铜镜中的影子,脚下的地面又被轻叩了三下,催促地上之人赶快结算剩余的报酬。
慕言回过神,沉默地又剪了一摞纸钱,然后烧给了它们。
八面铜镜中的人影消失,整间屋子显得又沉又静。
阴差也是鬼,鬼是不会说谎的。
慕言坐在原地,愣怔地想着鬼差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让它找阎禅生的尸骨,它为什么将方向指向自己?
房门打开一条缝隙,阎禅生以为慕言在睡午觉,所以动静很轻,等从缝隙中看到房中是何场景时,阎禅生眉头一皱,将房门完全推开。
带起的风吹起了一些灰烬,落日橘红的余晖从门外洒进来,落在慕言的身影上,似暖阳明媚,但屋里很沉的香火味儿又为这层明媚平白添了几分烟熏雾缭的昏沉。
“你在干什么?”阎禅生沉声问道,见慕言愣愣地看着自己不说话。
他不觉将声音放缓了,进屋在他身前蹲下身,问道:“下午你是不是偷偷干坏事了?嗯?”
慕言摇摇头,像只呆头鹅,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
“中午肯定也没有休息,”阎禅生瞥一眼地上的灰烬,余光又看到了被搁置一旁的湛卢,眉心突地一跳,嘴角挂着假笑的弧度,“下午偷偷干的事儿肯定很有趣吧。”
就不该把他一个人放屋里,阎禅生很想抬手拧一下自己的眉心,但他手上的青筋一根接一根地突起得很厉害,下午他劈完柴也就看了几份属下的奏报,这么点儿时间慕言可千万别占卜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这好像是在质问,慕言显出点儿不高兴,抬手竖起一根手指戳戳他的手背,然后单手给他比划了几个手语。
阿九就是条鱼,你可没教过他手语,阎禅生想着,故意说错几个答案:“你要吃饭?”
慕言摇摇头。
“喝水?”
慕言还是摇头。
话头在舌尖滚了几下,阎禅生终于给出正确答案:“想洗澡吗?”
这次慕言点头了,手撑在地上想从地上爬起身。
阎禅生快他一步,趁他伸出胳膊的时候两手从他肋下抱过去,抱住他的后背将人托起来的同时,向上一把将人扛到肩上,他倒是想公主抱,但想想慕言肯定不会同意,这个姿势倒没那么矫情,还能将人抱得更牢固一些。
“走吧,去洗澡。”
慕言手在他背后像捣蒜一样捶他,倒也没用力,只一下一下的,像猫爪子一样慵懒又随意,但又固执地重复捣在一处。
这是心情不好,不想说话,又没力气,简称自闭了。
阎禅生倒是熟悉,所以脚下一拐,先去厨房拿了点儿东西再去后山的温泉浴池。
浴池不大,分成好几个小的泉眼,卵石青苔,烟雾缭绕,一个浴池大概只能盛得下三到五个人。
阎禅生将人放到里面一些的浴池,好叫人从外面看不见,慕言不会当他的面脱衣服,所以阎禅生在他落地,脚底踩上地面的鹅卵石时,将一根从厨房拿的水果糖塞进他嘴里,然后利落地转身离开了。
那是一根雕成兔子的糖人,慕言拿出来看了看,攥在手中转了好几圈,这里温度高,在它化掉之前慕言又塞进嘴里,仔细舔过它的甜味儿,垂下眸,然后开始窸悉簌簌脱衣服。
“恶种”坐在一边高处岩石上看着,在触及雪白的胴/体时他移开视线,将阎禅生收到的暗报拿出来看,耳边听到水池里传来的淋漓声也没抬头。
那个自大的家伙非要封闭他的五感,这下出了不明情况的岔子才开始着急,和以前一样狂妄得要命。
慕言屈腿浸在温暖的水里嘴里咬着那根兔子糖人,时不时舔两下,舌尖甜滋滋的才感觉心情好一些,也没那么自闭了,靠在浴池边出神地想着阴差给出的答案,那到底指什么?
阎禅生留下“恶种”看守后就回了慕言的房间,蹲坐在慕言画的阵法中查看那些烧成灰烬的黑灰,他抬手将一旁的湛卢招到手中,用湛卢的簪柄在灰烬中各处点了几下。
每种咒术施法后留下的气味都不一样,湛卢簪头微震,然后从上向下裂出几道金纹,阎禅生仔细看过之后眉头皱得更紧。
“阴差?”他轻声道。
没了那道余晖,天色完全暗了下来,阎禅生举起手中的簪子狠狠扎在阵法的中心,由于过强的灵力,一瞬间阵法猛地震了一下,汹涌的纯蓝火灵力充斥整个房间,将空气都燃烧殆尽。
湛卢在地上只插进一半,阎禅生站起身,抬脚压在上面,将湛卢一寸一寸地踩进去。
极端的突兀的火灵在下界焚烧,地下的阴灵承受不住,凄厉鬼魅的阴泣从地下传来,吵得阳间生灵头昏脑胀,纷纷从此地逃走。
在阎禅生即将把下界踩出个窟窿之前,答问过慕言问题的阴差出现在房间的角落,身形佝偻,僵硬着一张冷白的面皮,一身被烧得破烂的衙役差服,手里还交握着一张熏黑的笏板,在阎禅生看过来时,全身一颤,蜷缩得更厉害了些。
“他向你问了什么?你又答了什么?从实给我招来!”阎禅生阴气森森地说道,一张黑白两色的俊面比之阎罗还要恐怖。
阴差不敢不从,只是活人听不得死人话,所以他将要说的都写在笏板上,颤颤巍巍地交了过去。
阎禅生看完心头一跳,嘴角扯起一丝古怪的笑意说道:“你们头儿嘴松的跟棉裤腰似的,这可该如何是好?”
阴差闻言深感大事不妙,将自己全身上下折叠,蜷成一个球战战兢兢挤在角落,只露出一双死人眼十分惊恐地看着阎禅生靠近。
他一时贪图供奉才说漏了嘴,但是早过去九百年事儿,他也不知道这还不能说啊。求求了让他再死一次吧!他宁愿再死一次!无论是头儿还是这条龙,都好可拍!
慕言吃完那根糖人也一寸一寸地看过自己全身,甚至还给自己摸了骨,摸出自己已经一千岁了也没看出自己身体有何异常之处。
想了想,他还没看过自己的后背,便凝出两面水镜,一面照在背后,一面在身前可以看到身后的镜子,他将头发全部拢到身前,露出光洁的背部,甚至能从水镜中看到腰臀以下。
如玉一般的美人对着水镜像在欣赏自己的胴/体,明明如此淫靡的场景,美人的脸却又冷淡正经,半分挑不出错,令人下腹一紧又不忍上前打扰。
“恶种”却没有沉浸其中,他在慕言即将完全看到自己的后颈时眉间微微一皱,顾不得隐藏身形,下一瞬便点在温泉的水面上,紧握住慕言伸向后颈的两只手腕,将人向后完全压在温泉岸边平坦的鹅卵石上。
“恶种”撑在他两侧,完全覆盖在了他的上方,顶着一张阿九的脸,一垂眸就看见慕言瞪大的猫眼,以及完全暴漏在空气中的雪白的身体。
慕言的身材很好,皮肤很白很软,该有肉的地方软绵绵的,该瘦的地方一只手就能握住,又有成年男性该有的修长和韧性。
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往下走,慕言顾不得震惊,恼羞之下挣脱一只手,打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声音响过,慕言侧身遮住自己,手臂一伸要去拿放在岸边的衣服。
“恶种”抬手摸了摸刚才被打的地方,有点儿热辣的痛意。
他本来不认同阎禅生骂他的每一个字,但现在他不得不承认其中有一半是对的,他确实目中无人、高高在上,而高高在上的人被打的时候除了想报复外,竟然还有一种额外的变态般的快感,隐秘地在心中蔓延。
“恶种”突地笑了一声,伸手先一步攥住慕言的衣服,在他看过来时,温润地勾了勾嘴角。
另一边房间内的阎禅生,正想把这只胆敢泄密的阴差一脚踢灭魂体时,动作突地顿了顿,手缓缓摸上自己的脸颊,然后将紧皱的视线投向了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