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宠他总想和我BE》猫布偶

40、第 40 章 见阿九

　　见阿九一直往这边看，脸上一点儿羞恼的意思都没有，慕言踩过龙骨之后，讪讪地将龙骨捡起来，重新放进那只沉木盒里，但面上的表情看起来还不怎么高兴。

　　阎禅生脸皮厚，走过去接过木盒放在一旁，然后拉着他在梳妆台前坐下，递给他一面润湿的巾帕，阎禅生站在他身后一边用木梳帮他梳理头发，一边向他解释道：“昨天晚上我见这骨头一直散发一股邪气，你似乎被它魇住了，一直叫‘禅生禅生’，我才画了一道黄符将它镇住。”

　　慕言脸色一红，用巾帕擦脸时将脸埋进了整张帕子里，只露出一双杏圆的眼睛从铜镜里面看他，除去那张覆了半张鱼鳞的脸，身形也像，声音也像，衣服也总是喜欢穿黑沉的颜色，性格也是霸道的......好像也不对，昨天阿九为了跟他挤一间房服软了，阎禅生可从来不会说软话。

　　“你是妖，怎么会画镇邪的黄符？黄符本身有安定祥和、避灾去难之意，妖不是都讨厌这些吗？”

　　阎禅生笑了一声，“我记得你曾露出过一对羽翅，说明你本体非人，你都能按照人的法子修炼，还能镇妖驱鬼，我如何用不得黄符？再说我族传承悠远，见多识广，不过是一个镇压邪气的符咒而已，就是杀魔除祟的雷阵我也画得。”

　　哦，你好厉害哦。慕言眨动一下眼睛，不过想起来阿九小小一只的时候就能在锁妖塔一百三十九层行动自如，就是那些自诩为王的大妖来找麻烦时，也不敢在他塔层多呆，顶多一炷香的时间就离开了，那阿九肯定不是一只平凡的鱼妖。

　　“阿九，你到底是何种妖？”慕言好奇地问道。

　　阎禅生脑中快速翻了一下山海经，胡诌道：“螭吻。”

　　螭吻，半龙半鱼，龙之九子，虽为水兽，但喜欢吞食火焰，有驭火焚天之能，凡间常将其铸立于房屋屋脊，信奉它为吞火吐财的瑞兽。

　　慕言此时才反应过来难怪阿九身为水妖却不畏火，原来是神兽螭吻。

　　半龙半鱼？但阿九看起来不像是半龙半鱼的样子，连龙角都没有。

　　似是看出他心中所想，阎禅生解释道：“螭吻三千岁成年，我目前只一千两百岁，没有成年所以没有显露出龙的特征。”

　　但我还是比你大，阎禅生想着，他将慕言的头发一小缕一小缕地梳，从头梳到尾，发根轻轻扯动他的头皮，慕言感觉头皮酥酥麻麻的，很舒服，连疲乏都缓解了不少，所以心情变得轻盈盈的，好了很多。

　　阎禅生见他一直微微皱的眉平和舒展，知道此事算是揭过去了，专心给他挽了个发髻。

　　‘此时谎话连篇，到最后恶果还不是你吃。’“恶种”似乎不满他所为，在阎禅生给慕言的发间插湛卢时，手腕一抖，刚刚弄好的发髻松散下来，虽然梳上去的只一小半，但如瀑的发丝仍然落了满手。

　　慕言从铜镜里看向他，眼神中闪过些许疑惑。

　　阎禅生笑一声，手指拢着他的发丝慢慢从头顺到尾，用湛卢的簪尾拨弄着，重新给他挽发。

　　“你想说什么？想此时向他坦白，在你不知道症结在哪的时候，提前把事情弄的糟糕透顶是吗？”阎禅生在识海中向他说道，十分不满他的愚蠢，想压下另一个自己，将他驱赶至意识的边界。

　　“再说，你看他现在多乖，不会哭不会不理人，也不会拿憎恶的眼神看着我，如果他与阎禅生的矛盾无法调和，那让他一直相信我就是阿九又能如何，他乖乖的，会是我的道侣，会一直陪在我身边。”

　　“恶种”无法主宰这副身体，不代表他无法反抗阎禅生的力量，强硬地霸占着一部分意识，‘他不会永远相信你，就像刚才你为他挽成的发髻，那是阎禅生经常挽的样式，留下的痕迹多了，你再会撒谎也无用，到时他只会记得你骗他。’

　　‘趁他现在愧疚，用阎禅生的名义将他拢在身边，他无法反抗你我，像以前那样又想逃的话，锁起来不就可以了。’

　　阎禅生没说话，他沉默地将湛卢插在重新挽好的发髻里，此时他换了一个样式，不过看起来也很合适，他将手搭在慕言的肩膀上，从镜中仔细看了看。

　　慕言总觉得氛围有些怪，尤其在铜镜中对上他的眼神时，那种黑沉又像在思考的眼神，偏偏他又看不透，忍不住肩膀瑟缩了一下，回头去看他。

　　对视时阎禅生的眼神很温和，对上他探寻的目光，顺手将他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早饭就要凉了，出去吃早饭吧。”

　　他一边说一边将慕言拉起来，推着他往外走，同时心里对“恶种”说道：“你怎么不装了？你不是很‘善良’很理性吗？”

　　‘他表达过愧疚，我们站在道德的高点，继续撒谎只会变得劣势。’

　　“你要论这一点儿啊，前世的时候他也愧疚，我们利用过。”

　　早饭准备了竹灵鸡剁成的肉馅做成的水煎包，两道开胃小菜，灵虾粥，还有一碗闻着一股药味儿的汤水，慕言想着他绝对不会碰这个，先拿起一个新栗粉糕咬了一口，甜甜糯糯的，绵密地在口中化开。

　　阎禅生盛了一碗粥放到他桌前，将他吃掉一半的糕点拿走了，随手扔进了嘴里，糕点是饭后才能吃的，饭前吃这个怕是不会吃饭了。

　　“恶种”沉默几息，开口说了实话，‘之前你我刚出罪都，修为太过低微，而此时你我修为绝对在他之上。’

　　所以之前觉得打不过所以一直在装，此时修为够了便露出了真面目，阎禅生想着，觉得那口糕点太腻，喝了口清茶压了压味道。

　　‘修为不够时自然要小心行事，你鲁莽偏执，一时冲动露了马脚，他便会离开，但此时境遇与那时已经迥然不同，你却还在固执已见。’

　　“你愚蠢冷漠，又自觉高人一等，只会单一的论长短，却不懂情绪的消耗，就算像前世那样锁着他又如何，到最后还不是两败俱伤。”

　　“恶种”笑了一声，他平时不笑，此时笑起来估计怒气已经积攒到了一定程度，‘所以飞升之前我提醒过你，两败俱伤难道不是因为你狂妄自大到不听劝告？’

　　“你之前与我一体，所以没有名字，但自从那群神族的杂种称呼我为‘恶种’，我才觉得这个名字真适合你，冷心冷肺到绝情的狗东西。”阎禅生冷声道，心中烦躁，只是现在按捺着不能发作，舌尖不耐地顶了一下一侧的腔壁，点起一个鼓包，但又快速消失了。

　　慕言看见这熟悉的动作愣了一下，忍不住去确认阿九的情绪。

　　阎禅生面色平静到甚至有些温润，见慕言看过来疑惑地挑了一下一侧的眉头，慕言摇摇头，继续低头吃东西，心里想着挑眉头的动作也好像，嘴里咀嚼食物的动作不觉慢了些。

　　是他先入为主吗？产生怀疑之后感觉处处有相似的影子。

　　此时已经用过早饭，慕言坐在院中的秋千看弟子们练剑，他手中还拿着一本书，何博才从万剑宗出走时带出了剑谱，不过因为时间久远，剑谱损坏之处不少，剑招和心法都有缺损，慕言执笔在上面小心填补，余光时不时瞥一眼在耳房的亭子旁劈柴的阿九。

　　劈柴劈得杀气腾腾，单手握着斧头的样子像是要去杀人，就连放柴火的木桩都劈开了，这个样子果然是在生气吧？为什么？

　　慕言不解，垂眸将剑谱补完，交给何博才之后抬头见日头正烈，阴时卜阳卦，阳时卜阴卦，他算了一下今天的日子，初九，宜扫尘祭祀。

　　他也不管阿九到底在生什么气了，从秋千上下来回到屋里，关好门窗，用厚帘子遮挡住外面的日头，等房间完全暗下来之后，单膝跪在地上用朱砂画阴阳八卦阵。

　　在八卦的位置各放一枚铜镜，然后取出阎禅生的龙骨放在阵法的中间，他盘腿坐在龙骨靠后的位置，同样在阵法内，湛卢悬停在龙骨的上方。

　　以八面铜镜代表八方之景，以龙骨作为同源之物寻找其他散落的尸骨，再由湛卢将位置指出来。慕言摒除杂念手随心动掐过几个手诀之后，抬手在湛卢的身上轻轻敲击了几下，它动了，由正东缓慢地偏移。

　　菩提山在郦国的南边，修真界的东南之位，所以当湛卢即将转到代表东南的巽位时，慕言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一些。

　　也许他预感到的是对的呢，他想着，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它。

　　但湛卢并没有在巽位上停下来，而是指到了代表西南的坤位，同时铜镜之中也出现了一道寨子的场景，风情异域，有象有人，热闹非凡，还有一座巨大而庄重的古庙，伫立于这座寨城的中心。

　　虽说找到了阎禅生下一块尸骨所在的地方，但慕言眼中还是闪过了几分失落。

　　阎禅生在屋外将自己并起的两指放下，显然他在慕言占卜时对湛卢进行了控制，“恶种”此时不由嗤笑一声，阎禅生却下了狠力，硬生生将他五感封闭。

　　‘我五感封闭，你五感也会减弱，届时出了差错，你定会后悔。’

　　“闭嘴！”阎禅生拧眉，等“恶种”不能再说话，世界总算安静了一些。

　　一转头，院中练剑的四人此时一起瞅着他，眼中欲言又止，他这副凶神恶煞拿着斧头站在小师叔/师叔祖门前，恶狠狠说‘闭嘴’两个字的样子好可怕啊！本想说他此时姿态不妥，但现在不敢说了呜呜呜呜呜QAQ。

　　阎禅生懒得搭理他们，回到原来的地方继续劈柴了。

　　房中的慕言正准备收拾东西，却突然看到龙骨上缠着的黄符，他将黄符取下来仔细看了看，发现上面的符咒不是用朱砂写的，他静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将黄符凑近闻了一下，有血腥味，说明是用血画的符，时间隔得不是很久。

　　他的目光又瞥向手中的湛卢，他倒是也能不靠湛卢进行占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