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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死囚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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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明月连夜被送入到死囚牢(也是一个大帐)里被看管起来了。
“战场上杀人,我却是不会,砍头吗,我倒是砍了无数个,”刀斧手刘头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用他那油腻腻的袖子擦拭着自己的那把宽仞厚背虎头刀,脸上神情非常的憨厚朴直,就象乡间的一个老农,冲着花想容直乐,傻乎乎的表情看得花想容直倒胃口。
“杀人吗?我倒也会,今日却是头一次杀得,”倒是萧明月懂得凑趣,脸上间有得色,插话道,捎带用眼神直往花想容的身上瞟。这话把刘头一下给逗乐了,花想容更是狠狠地瞪了一眼萧明月,气愤不满道:“杀了人,你倒是得意了,你可杀得了我?”
萧明月一脸的不在乎,用手在自己脖子上轻轻一抹,一个夸张的笑容抛了过去,那意思可再明白不过了,花想容直气得几乎跳了起来,“你倒来试试,我一只手指都能把你打趴下。”萧明月只是把头扭去,讥笑道:“你一只手指也能把我打趴下,不假,但你用两只手又能把我怎样?是把本少爷我捧起来还是摔下去?”
这话倒真是把花想容说得无语了,邓显泽再三叮嘱,要花想容保护萧明月,哪怕是轻伤都不能被人碰着,自己哪敢对萧明月动手。这萧明月不但不能打,不能骂,自己还得保护人不被伤着,那自然是要自己把萧明月捧起来当宝贝一样的看着了。心中着实气恼,脸鼓胀成一团,嘴却撅起了老高。半天才鼓捣出一句话来:“罢了,我只是把你这没用的家伙,当作无物也就是了,”花想容眼神轻蔑的瞥视了萧明月一眼,怨气道。
萧明月并不为意,只是把头靠到了墙上,又闭上了眼睛,好似睡去了一般,脸上却含着丝丝笑意,那样子就像是在嘲讽花想容一般,花想容看得气恼,却是无可奈何。
刘头更是一语不吭,那把砍人无数的虎头刀擦得锃明瓦亮,仍嫌不够锋利,还不停地擦拭着。其实在他刚才说话的时候,眼神也始终凝视着他的刀,好象除了这把刀,这世间就没什么再值得他流连的了。
刘头也的确是孤独一人,无牵无挂,就连他握刀的手都只剩下了一只,另一个衣袖空空荡荡的,显得人那么寂寥。偶尔他也会长吁短叹一声,一双眼眸就变得象山一样的宁静致远,把目光注视到花想容的身上,眼神就像水一样清澈无底,不含任何的杂质。但那只是一瞥而逝的瞬间,都带着对花想容的一丝丝讶异?落在花想容的眼里,花想容却没多想,―――他只是讨厌萧明月的表情。
萧明月躺在草堆上,懒洋洋的神情,显得无比的自在,嘴里依旧是咬着一个细细的草绳,死囚牢里污浊的空气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情绪,倒是那一缕从高高的窗台上透进来的月光,让萧明月很舒坦的闭上了眼睛,―――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了。
从左将军韩成拼死护卫自己逃出宣和宫,那一段的腥风血雨,让自己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看着眼前活生生的军士和宫女太监,倏忽间就化作了一具具死尸,自己开始的惊恐之心,难以言表。
生命竟然是如此的脆弱,那一刻自己的身心被深深的恐惧感占据了,死亡的阴影一直就在心头萦绕。
当自己逃出了宣和宫,却找不到韩成的时候,萧明月控制不住自己的大哭了一场。
可后来又怎么样呢?萧明月就觉得自己连死都不怕了。
自己的亲人都已经去了,死也就是追随他们在一起而已,当生的希望渺茫了,那么人的心里也就不是那么害怕了。
和大芹菜在一起的那段日子,显得那么的恬静淡然,只是生活实在是……,想到这里,萧明月不由得勾起一丝微笑,―――不知道现在的大芹菜怎么样了?那小家伙傻乎乎的还真是可爱啊!那是自己第一次感受到除父皇母妃以外的人,还能给自己以亲情般的温暖,不过那时候自己装得比大芹菜还傻,想来还真是可笑啊!
……。
这一切看到花想容的眼里,却是那么的可恶,萧明月嘴角那丝“轻蔑”般的笑容看上去就像是对自己无情的嘲讽,这让花想容简直有了暴走的念头。他是花啸天的儿子,从小到大都是在人们赞赏中的眼光中长大的,即使有时候人们对他容貌的夸奖,言词上有些过分,让自己极其不爽,但那也是在欣赏的目光下,―――他花想容何曾被人用这样轻视的目光看过,没有,从来没有。
花想容用眼神逼视着萧明月,本来一开始还没什么,萧明月也没在意,但时间一长,萧明月就发毛了,那家伙竟然可以眼睛不眨的盯了自己一刻有余,你他妈不是怪物吧?渐渐地萧明月身上好象有了痒痒虫一样,开始有些浑身不自在,最后萧明月只好无奈的大睁开眼睛,直起身子,问道:“花想容,你到底想问我什么?”
“我父亲为什么要救你?”花想容一语出口让萧明月很是吃惊,这个花想容看来不是那么笨的人,竟然猜得出花啸天是为了救自己而死。
萧明月也不便否认,略作沉思道:“为什么要这样问,救人需要理由吗?”
花想容冷哼了一声,道:“不需要吗?天下要救之人成千上万,我也不见得你可以一一救下去。”
萧明月神情一滞,普救万民倒真是一个仁德之君可以做到的事,自己有那样的机会吗?念头只是一闪而逝,很快就随心笑道:“是啊,这等天大的功德,我却是办不到的。只是我与你父有缘,他老人家说,看到我的时候,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儿子,他的心自然就软了。”
“想起我?”花想容说话有几分自嘲的味道,上下打量了萧明月几眼,眼神中含满了厌恶之情,最后的神情倒有几分仰天长叹的架势,长吁道:“我长得有你那么丑吗,他竟然说我象一个小乞丐?”
他奶奶的,我是小乞丐不假,可有你说得那么丑吗?
这话倒是差点把萧明月给气乐了。花想容这家伙自恋到什么程度,自己在人眼中竟然好象一个丑八怪似的,不值一晒。自己可还真是越来越喜欢这家伙了,居然能说出这样有趣的话来。
“好好好,比不得,比不得!”萧明月连声说了三个好字。
他倒也承认这花想容长得的的确确是很漂亮,但他萧明月却也不是长得一无是处的人,其实他自己觉得比起花想容来,单凭长相他萧明月也是不霄多让的。
看到萧明月气馁,花想容得意的看了一眼对方,萧明月心中笑恼。好象怨愤花想容把自己看扁,眼眉挑了挑,嘴里又嘟囔了一句,道:“是啊,你长得可比娘们漂亮多了。”
这话本也说得不错,花想容本就有一张精致无比的脸,皮肤比那女人更是要精细的多。但这话却说到了花想容的痛处,从小到大,他自认是顶天立地的男儿,是仗剑天下游,志在四方的英雄好汉,他是花啸天的儿子,花啸天能在江南一柱擎天,呼风唤雨,为众人所敬仰。他花想容为什么不能?说起来,花想容想做的是浪荡江湖的游侠,可不是貌比潘安的白面书生,混迹温柔乡的软语风流客。
所以萧明月这话,一下就把花想容给说恼了,再也不管不顾了,身子没动,脚尖却是轻轻地一勾,萧明月就被人勾到了脚腕,身体失去了重心,一个后仰,头就向后砰的一声撞到了墙上。萧明月疼得是哎哟一声,脱口叫了出来,身子更是痉挛似的团成了一团,靠到了墙上。就连刘头听到声音都吓了一跳,往这里瞟了过来。
再看去时,萧明月在瞬间已经缓了过来,眼睛眯缝成一条线,死死的看着花想容,苦笑了两声,却没有发火,鼻子里哼了两下,就不再动了。
看到萧明月的样子,本以为萧明月会气得跳起来痛骂自己的花想容,也是好生没趣。想起邓显泽的交代,干脆也闭上了眼睛,一张脸却涨得通红,分明是尤有怨艾。
刘头看两个小子斗气,觉得好笑,盯着看了半天,又摇头晃脑了一顿,也不作声了。过得片刻,却又擦拭起他的砍头刀来了。嗤嗤的声音一响,整个死囚牢里都安静了。
中军大帐内只剩下了邓显泽和刚刚赶回来的南宫英,邓显泽含笑看着南宫英,放低声音,缓缓道:“你以为我们要反叛的是谁,这可是当今的皇上,虽然我掌管虎奔军十几年了,但是面对当今圣上,还是不可掉以轻心,如果这大营之中仅仅是一个吉天祥,我不会放在眼里,可谁能保证还有什么人看上去对我忠心,却早已离心离德,我不得不小心啊!”
南宫英依旧是忧心忡忡地道:“所以大帅才以二皇子为饵,想把他们引诱出来?”
“我能有那么大胆吗?”邓显泽低声笑道:“以二皇子为饵,我还要不要脑袋了。那小子,我不认识,他是谁我可不知道?他杀了薛礼承,自然要有个交代。我只是把他和花想容关押了起来。一切等待皇上的旨意,要知道他杀得可是宫廷侍卫,那些家伙一点都不普通,平时见了老夫我都是横着走路,我都敬畏他们几分,”老奸巨猾的邓显泽用话语搪塞着,虽然一切都是经过萧明月亲口答允的事情,但他还是不想在语言上留下任何毛病让人猜疑。
“可是二皇子的安全?”南宫英还是有点担心的问道。
邓显泽拍了拍南宫英的肩膀,笑道:“放心好了,山人自有妙计。”其实邓显泽心中却是另有心思。―――这反,岂能说反就反,自己的家眷和虎奔军大部分将领的家属可都在郴州呢。此处离得郴州不算太远,但杀人用得着多长时间。邓显泽已经派邓叶去郴州,调动那里的亲军,随时呼应自己的行动,到时候一并把随军亲属带来。
只需三两天的时间,不多,所以就要委屈二皇子一下了。而这等心思却不是可以和南宫英说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