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纵》艾梅儿

19、江南第一人

　　那可能吗？
　　暗夜的眼神一亮，好象牵出了无数的心事，一双剪水双眸却是在下一刻变得黯淡无华了，“师傅，……你原本是想……离开我的对不对？我知道，你本来就没有对我有很多的感情，现在有了他，自然就不要我了……。”
　　这话听得百花残心痛，虽然她也曾被暗夜的情意感动过，但现在有萧明月在身边，两个人有了母子之情，拳拳情意自要比那与暗夜的偷欢之爱来得更加的深厚，这原本就是不可比的，但现在……。百花残就觉得看着眼前的暗夜，这个男人，让自己感觉心碎。
　　凄凉的感觉慢慢地笼罩了百花残的心头，原来自己这样负担不起别人对自己的爱恋。对自己没有恨意，没有埋怨，只是一水的柔情，已经让人无法承担了。
　　只是现在什么都晚了，眼中突然有了悔恨的泪水，颗颗碎成了刺人心痛的利刃，割得人心头纷乱如麻。
　　“我原本可以对你更好的，”百花残的声音变得温柔而婉转，手指轻轻地滑过暗夜的脸庞，眼中已经有了淡淡地柔情。暗夜的脸上闪现出意外的目光，但那如花般绚烂的眼神却是越来越淡，眼看着他就要不久于人世了。
　　“我只是想……死在……你的……怀里。”
　　生有何恋，死有何苦，只是爱纠缠不清，这世间，无爱无声，有爱，掷地回音荡而不绝。
　　暗夜的声音已渐渐地低不可闻，丝丝缕缕却带着无尽的惊喜。―――一切都不晚，有你的爱，什么时候都不会晚。哪怕是临终的一刻，告诉我你爱我，我也可以心满意足的离去，去期待来生与你的重逢。
　　一缕芳魂终究散去，漫天红彩淡去云消。
　　暗夜含着笑终究是去了，百花残的泪水簌簌掉落，心也跟着去了。
　　满园春色尽数黯淡。

　　午后，偏殿小屋。
　　“暗夜虽然死了，但我想为他守灵七日，再尾随你下山，”百花残用手轻轻地抚摸着萧明月的头发慢慢地道。
　　萧明月的眼神看向这个凄美的女子，眼中的百花残更象是一个怜爱的慈母，忠贞的妻子，动作轻柔，满怀深情，萧明月的脸上也闪出了淡淡地泪花，“好啊，我和七皇叔说一下，让他在后山把暗夜埋葬了，。”
　　“只是妈暂时不能在你身边，你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身体，而且不能有危险，”百花残眼含温情地对萧明月道。
　　萧明月含笑点头，“有花想容在，你就放心好了。”
　　“那个小子吗，”百花残幽幽道：“单凭他的武功，保护你倒是没问题，但是他有时候显得粗枝大叶了些，恐怕会难以识破歹人的伎俩。”
　　萧明月道：“妈，你就觉得我有那么多厉害的仇人吗？”
　　百花残道：“别人我倒是不怕，只是你可知道，这暗夜的师伯，乃是个极其厉害的人物，你千万要小心。”
　　萧明月一愣，问道：“暗夜的师伯，自然就是你的师哥了，怎么你倒担心他会伤害起我来了？”
　　百花残道：“暗夜叫我师傅，那只是尊敬我，其实传他武功的另有其人，这暗夜的师伯，乃是刘铭南的师傅，他自然要帮着刘铭南和你做对了。”
　　萧明月一惊，“你说得是刘秉承的儿子刘铭南，当朝的太子，他刘铭南竟然会武功？”
　　百花残道：“刘铭南的武功并不高强，但刘铭南师傅天机子的武功却是天下一绝，刘铭南建京机卫，专杀天下反叛他刘家的人，这京机卫中高手众多，尤其是他们擅长暗杀偷袭，你要和他们做对，恐怕不得不小心谨慎。”
　　“天机子，这却是何人？妈，你以前也是京机卫的人吗？”萧明月问道。
　　百花残道：“天机子三十年前成名于江湖，被人称作江南第一人，武功之高不敢说天下无敌，但是江南一带已经没有对手了……。”
　　“江南第一人？他就不怕夸破他的海口！”突然有人推门而入。萧明月和百花残抬头一看，俱是一惊，却是萧岳闵走了进来。

　　“七皇叔，你偷听我们说话？”萧明月不满道。
　　萧岳闵脸上一窘，低声道：“说什么呢，我只是路过，路过而已。”
　　“哼，路过，我怎么没听到你的脚步声？”百花残冷语相向。
　　“那个，这不是我的武功高吗，走路根本不带出一点声响来。对了……，”萧岳闵连忙岔开话题道：“百花残，你说得天机子，我也知道，他的功夫哪里有你说得那么高。”
　　萧明月听得心头一喜，连忙问道：“那么说七皇叔，你可以打败天机子了？”
　　“这个……，”萧岳闵脸露为难之色。萧明月看他不回答，就追问了一句，“七皇叔，你说啊，你和天机子到底谁厉害啊？”
　　“我想，五百招之内，我可以不败吧？”萧岳闵大言不惭道，长袖一摆，傲意懔然如山。
　　“那就是说五百招之外，你就必输无疑了，”萧明月倒是很能猜透萧岳闵的大话，脸上的表情十分的不屑。
　　“差不多吧，”萧岳闵颓然变色，喃声低语道。
　　“那还是打不过啊，”萧明月失望了，身子用力的靠在了椅背上。百花残却奇了，问萧岳闵道：“你怎么知道你可以力拼天机子五百招不败？”
　　看到百花残惊讶无比的样子，萧岳闵得意之情又是大起，摇头晃脑道：“那不是因为我以前已经和他大战过一场，那一场我们杀得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一直杀了三百招，却已经是鬼神皆惊，百草变色，本来我也不会败的，只是我一个疏忽，他才趁机得逞，把我打倒。呵呵，想想，现在十年过去了，我的武功大进，想来敌他五百招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吧？”
　　原来是这样的五百招啊，萧明月真想啐自己皇叔一口，这家没脸皮啊！
　　百花残却是骤然变色，惊道：“你能与天机子斗上三百招而不败，真是当今之绝世高手啊！”
　　萧岳闵得意之色更浓，扬起他那干瘦的手掌，捋了一下短须道：“是五百招，而不是三百招，如今天机子已经年过半百了吧？呵呵，也许我们再次对手，还说不定谁胜谁败呢。”
　　百花残正言道：“天机子虽然年过半百，却是老而弥坚，现在他的功力更加的精纯，比之十余年前，精进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萧岳闵鼻子里哼了一声，道：“你这样一说，我可更有兴趣了，他能功力大增，我却是荒废时光了吗？我倒要看看，我们两个到底谁厉害？”这话可越说越大了。萧明月连忙截断道：“七皇叔，不如你和我一起下山好了，有你在我的身边，我们什么事都有个商量。”
　　萧岳闵脸上顿时面露为难之色，推搪道：“不，不，这就不必了，我还有其它的事要忙。”
　　百花残看他神态有异，神色甚是慌张，于是出言挖讽道：“有事吗？我看应该是怕自己老婆吧？”
　　萧岳闵眼神移到了百花残的脸上，立刻有了畏惧的神色，―――她怎么猜得这么准啊？萧岳闵苦笑道：“你错了，不是怕老婆，而是怕女人，尤其是像你这样漂亮的婆娘。”这话说得，萧明月和百花残都乐了。
　　百花残笑气得有点喘不过气来，眼眉扫了萧岳闵一眼，道：“我什么时候成你婆娘了，这娘我是愿意当得，这婆吗，还是留给你自己老婆的好。”
　　本想调笑一下百花残的萧岳闵，却是被人家给调戏了，但萧岳闵却是不以为耻，反而笑意盎然了，脸上大有欣赏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