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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翠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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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街旁有一个交叉路口,路口边有一棵银杏树,银杏树下有一块空旷的地方,聚集着看热闹的人们。
看热闹的人们围了一个圈,圈里的人正在舞枪弄剑,赢得围观的众人拍手叫好。舞枪舞到精彩处,围观的人们有不少还往卖艺人的身上扔钱。铜板跳进大碗里发出清脆的声响,灵兮觉得这声响,值得为她而来!
灵兮拉着初清挤进了人群里,趁那舞剑的姑娘歇息的时候凑到她耳边说了什么,那姑娘便把她的空碗让给了灵兮,拉着她的同伴退到一边,场地也留给灵兮二人。
初清从灵兮刚往这边看就知道灵兮打得什么主意,无奈人穷志短,只能从了她。
无忧谷剑阁弟子,跟着师傅师兄师姐们习武打基础直到十二岁,基础打结实了,便任自发展,以后所习剑法招式都是在此基础之上。
而基础未成之前,弟子们所练的招式都大抵相同,日日或跟着师兄师姐一起练习,或自己独自练,或者找一同伴两个人一起练剑。
灵兮自是一有机会便去找初清师兄一起练剑,但是又不能像姚窈找宋回师兄那么直白,姚窈说不怕人笑话,就要让全谷的人都知道宋回师兄是她姚窈的,谁也不能肖想,她的小白蛇可不会嘴下留情。
但是灵兮不敢,倒不是怕人笑话,而是怕她的初清师兄厌烦她。灵兮便初一十五次次寻好了缘由去找初清师兄一起练剑,初清也少有不答应。
如此年复一年堆砌的默契,灵兮一个转身初清便知道灵兮剑往何处,初清一个眼神灵兮也知道初清师兄心里所想。
初清和灵兮一起拔出了剑,一同舞动那过了千万遍的一招一式,剑锋少了平时凌厉,多了些婉转轻柔。像是一人同时舞了两把剑,又像是二人舞的一把剑,二人剑起剑落,不差毫厘,如出一辙,看得众人惊叹连连。
忽然桃花剑急转直上,持剑的姑娘借蓝衣公子的手上的力,飞身到半空,而后剑尖飞身直下,剑在下,人在上,点在那蓝衣公子的剑尖,剑尖相对,直直相连。
众人看得心惊胆战,那空中女子却笑靥如花。
然而还不等众人从惊愕中缓过神,那持剑的二人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方竟朝着反方向画起圆来,剑尖仍相连。
大碗自然是盆钵体满,围观众人直直感叹今天算是开了眼界。
灵兮拉着初清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初清也知道了刚刚灵兮跟那姑娘说的是把耍剑的地方和装钱的大碗借给她用一会儿,灵兮把赚得的钱分她一半,倒是大方!
现下有了一兜铜板,灵兮把一半分给路边讨饭的,她自然看见有人身着锦衣,有人却全身脏兮兮的沿路乞讨。
“我瞧着这南阳镇虽然有些讨饭的,刚刚我们走完了整个镇子也没发现哪里有杀人放火。”灵兮吃完手上的冰糖葫芦,又拿初清手上的接着吃,边说着边若有所思,“我觉得南阳镇很太平!”
“会不会是强盗小贼们都晚上行动,白天行动不便,惹人耳目。”初清觉得会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那南湖上的盗贼就是晚上行动的。
“问问就知道了。”灵兮说着便随意进了一间铺子,那掌柜却只说夜里也并没听说有盗贼生事,有时候夜里有急事晚上在镇子上行走也没有觉得怕。
“那倒奇了,回回进谷的人都说如今天下大乱,处处流血,那谷外来的人也不像是骗人的。”初清抬手擦了擦灵兮嘴角的果渣,“难道真如宋回所说,只是这南湖镇太平了些,其它地方还是乱的。”
“那这里不需要我们,我们快去到别处。”灵兮觉得姚窈说得太对了,他的初清师兄出了谷果然对她亲切许多,关心许多。
夕阳缓缓落下,灵兮欢欢喜喜地跟初清掉头回客栈,丝毫没有发现身后不远处有一个少年,正暗自神伤。
明安在灵兮离开的第二日便十分后悔,后悔因为自己呕气,后悔自己想不开没跟灵兮一起出谷去。
无忧谷自灵兮走后的第二天又发生一件大事,天剑阁年仅十二岁的小弟子只身一人闯过了东门关,也出了谷去。
原因跟之前出谷的师兄师姐们一样,也是要去救世济人。
哪知谷里人还没从这震惊中回过神来,哪知隔日那出谷去的小少年又回来了,众人只当这小孩子毕竟年纪小,出谷后觉得谷外孤单又陌生所以回来了,明安也不想跟别人解释。
只有明安知道,他是被气回来的!
明安自出了谷马不停蹄赶路,好不容易找到了他的小师姐,竟然看到他的小师姐跟初清师兄一起耍剑,灵兮很开心。
明安知道灵兮师姐喜欢跟初清师兄待在一起。
明安静静地看着灵兮,突然就挪不动脚步了,灵兮师姐果然喜欢初清师兄,一直都喜欢他!
这边灵兮和初清刚回了客栈,姚窈和宋回后脚也回来了。店小二一扫昨日的不客气,满脸殷勤问四人要吃点什么。
今天店里的红火生意可多亏了宋神医和姚姑娘。
“你们点吧,我已经连举筷子的力气都没有了。”姚窈说着恶狠狠瞪着宋回。
今天自那红衣公子走后,陆陆续续来了许多来看病的人,宋回看病写药方,姚窈一个一个收着铜板倒也不亦乐乎。
但是!
那可恶的宋回师兄写着药方突然不干了,说今日药方写得手酸了就要打道回府。
不光众人愣了,姚窈也愣了,姚窈正收钱收得开心,况且这才多久!
天色尚早!
姚窈便说宋回师兄来念,药方姚窈来写,宋回师兄只管看病就好。
这下宋回开心了就乖乖看病。
可是哪里知道来瞧病的越来越多,堵得客栈周围前后道路水泄不通。宋回念得越来越快,姚窈写方子的手就一直在纸上飞舞一刻没停过。
直到太阳隐去了地平线,直到街道上的店铺都关门了,排着看病的还有不少人。姚窈只道写不动了让他们明天再来。
可是宋回却说,师门有训,只能医等患,不能患等医,不诊完病人就不回。
姚窈这才知道自己上当了,却仍是咬牙继续奋笔疾书。
不光宋回看见了,她也看见了,好些来看病的人裤脚卷了尘土,显然是风尘仆仆,长途跋涉而来。
天已经彻底黑了,客栈里吃饭的人也陆陆续续走光了,只剩初清这一桌吃完了饭在闲聊这一日的见闻趣事。
这时候从门外突然跑进来一个姑娘,看见柜台的老板娘直呼姨母救命!
宋回和姚窈顿生警惕,初清和灵兮听到救命时已经拿剑来到了门外,然而门外空无一人,一片寂静。
众人听了所来姑娘的含泪讲述,知道了并不是杀人放火,而是另外一回事。
姑娘名唤翠兰,翠兰的娘是老板娘的亲姐姐。
说来翠兰的娘也是个命苦的,年轻的时候生得漂亮,被隔壁人家的公子看上了。那公子虽然没个正经营生,家里也无甚家底,但长了个好模样,对翠兰的娘又百般讨好,天天来寻翠兰的娘让她嫁给他。
翠兰的外祖父外祖母自是不愿意,自家经营了不大不小的茶馆也不是什么破落户,女儿也漂亮懂事,前来提亲的好人家自有不少。
然而陷入爱情里姑娘可看不到这些,翠兰的娘以死相逼一定要嫁与那公子。翠兰的外祖父外祖母拗不过大女儿,无可奈何便只好同意,想着有自家扶持他们光景总不会太差。
那公子便是翠兰的爹。
二人成亲后也过了段甜蜜日子,翠兰的爹娘都来茶馆做事,翠兰的外祖母有时补贴给她们家一些银两,成亲第二年便有了翠兰,小日子但也过得有模有样。
日子要是就这么过倒也好说,可就在翠兰家看不见了穷困的影子,过了几年安逸日子,就在翠兰家日日操劳家里好不容易积攒了些家底的时候,翠兰的爹,迷上了赌钱。
赌钱的人大抵都是这样想,总想就再赌一把东山再起,赌输了自然不甘心还要再来,赌赢了却想趁着运气好再赢更多。
结果总是连裤衩也输了去。
摊上这么一个好赌的丈夫翠兰的娘非但不听爹娘的劝阻跟翠兰的爹别离,反而还次次去补翠兰的爹捅的钱窟窿。
结果可想而知,翠兰家没多久就被她那嗜赌的爹输完了家底,翠兰娘一人养活全家没几年因为操劳过度也撒手人寰,临死前还含泪让翠兰照顾好她的爹。翠兰的性子随了她那善良的娘,也无怨无悔地应了。
翠兰的爹虽然好赌,但从来也没有不管过翠兰,有时候赢钱了便给翠兰买好衣裳好吃的然后拿着剩下的钱接着赌,有时候输光了便去老老实实挣两个钱然后再去赌。
虽然翠兰的外祖父外祖母后来不在世上了但翠兰是老板娘的亲侄女,有老板娘时不时的照看着也没说饿死了。
翠兰就这么一天天长大了,倒出落得亭亭玉立,成为镇子上数一数二的漂亮姑娘。翠兰在镇子上的胭脂铺子里做了个小工,平时磨磨脂粉,有时候看守铺子。
镇上好些人家见这么个标致姑娘都想来提亲,但听说她爹是个好赌的,把家底都败光了又都纷纷离去。
不想这时候,镇上的财主老爷却托人来提亲来了,本是答不答应全凭自愿的事,当然翠兰不愿意,那要娶她的是个六七十岁的糟老头子。可是这时候那来提亲偏偏说翠兰的爹欠了赌坊一百两银子,可巧这赌坊正是那财主老爷家的,要是翠兰不应了这门亲,就打断她爹的腿。
这在赌坊里可不是什么稀奇事,你借了赌坊的钱却没本事还,留下一条腿就让你走。
翠兰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哭哭啼啼来找她的姨母救她爹,救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