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我三生石》小生阿明

31、大道

　　小少年双眼瞪得老大，半是意外半是气堵，然而还未拔出剑，就被身边男子给拉了回去。
　　“阿弟年幼莽撞，二位姑娘千万别放在心上。”小少年身边男子和气开口。
　　灵兮这才仔细看了看这男子，眉宇间与小少年有五分相似，比小少年高大许多，皆是一样的清秀俊美，赏心悦目。看着美男子，灵兮的心情一下子也美丽了许多。
　　“灵剑阁，灵兮，这是我的同门师姐，姚窈。”灵兮主动开口介绍。
　　“清风门，清耀。”清耀又指了指身旁的小少年，“我胞弟，清第。”
　　“清风门……”灵兮还欲再说话台上擂鼓突然响起，比武即将开始，众人都不再说话。
　　比武台上。
　　“在下是清风门门主，清巍。今日有幸邀请各派豪杰齐聚此地，为的是集众门派之力，共同整治中原乱象。今天在这里，我们将评选出武林盟主和中原十大门派。评选的规则简单，一是看门派规模，即参选门派弟子人数不得低于百人。二是比武艺，符合第一条要求之后，就可以派门派弟子上台比武，连胜三局者则进入下一轮比武，最后根据武艺高低挑选出十大门派。诸位切记点到为止，不可伤人性命。而这裁判，则由凌霄堂凌堂主，明月楼明月楼主，和我清某人担任，必定公平公允，不徇私情！”比武台上的清巍门主与清耀的英俊潇洒如出一辙，只是二人还是有明显的不同，前者身上有风雨洗礼后的成熟稳重，而后者，灵兮又看了一眼，嘴角含笑，眼里有藏不住的朝气和自信。
　　清巍门主已经陈述完比武规则，当喊到比武开始时声音突然不复方才平静，连下比武台都差点自己被自己绊倒，台下哄笑一片。
　　“怎么突然这么激动！”灵兮疑惑地看了看清耀，以目光询问。
　　“我爹从筹办这个武林大会开始就一直费心费力，眼看着比武就要开始中原万民就要被拯救于水火，难免激动，还请灵兮妹妹体谅体谅。”清耀依旧是脸上带笑，与比武台上他亲爹相比，他这表情语气真是的轻描淡写都嫌多了。
　　“清门主大义！”灵兮由衷赞叹。
　　“哪里哪里……”清耀笑着谦让，看着身旁姑娘真诚的眼神索性改了口，“应该的应该的。”
　　“哼！”清第瞪着二人脸颊也气鼓鼓的，亲弟弟被欺负了视而不见，还跟欺负亲弟弟的漂亮姐姐相谈甚欢，见色忘弟！
　　灵兮自然看见清第不善的眼神投来，正想提醒身旁人去安抚安抚，恰好清耀也看到了，但他果然再次选择无视。
　　……
　　这个比武却跟灵兮料想的不太一样，灵兮原以为至少要让小门小派的弟子们上上场过过招，高手一般都稍后出场话本里都是这样写的，哪知道第一位上场的人，竟是前两天还见过的凌霄堂女弟子，清冷佳人花菊。
　　已经是第三个挑战者了，皆是不出十招就被打飞，灵兮看着是发自肺腑地欣赏花菊，刀法炉火纯青，招招干净果断，不知道如何她灵兮上去与其切磋会如何，究竟谁更胜一筹。
　　“灵兮，你觉得你打得过那个花菊吗？”姚窈凑过来问灵兮。
　　初清和宋回听到此话也都看着灵兮。
　　“要打过才知道！”灵兮实话实说。
　　第一轮比武已经结束，虽然比武前清巍门主特地强调手下留情，还是有参赛弟子几人受了重伤。只要不死便无人追究。一共有十三个门派进入下一轮比试，第二轮角逐开始。
　　灵剑阁，仙羽宫，凌霄堂，清风门，明月楼都入了角逐。
　　第二轮比试规则更简单，抽签决定上场顺序，胜者为擂主，由余下门派对其发起挑战。
　　其实不算公平，倘若在这即将上场的十三门派掌门或弟子中，武力排第二的率先上场，恰好遇到了武力第一的门派，无话可说，只能出局。
　　但是江湖纷扰，乱世更是无情，讲道理实在奢侈，何况并不见血的公平。
　　好巧不巧，灵剑阁第一个上场。
　　“也不知道第二个上场的是谁，还是我上吧，打得过就打，打不过也不会被踢下台。”灵兮主动请缨。
　　初清没有理由拒绝，如果是初清上，一上来就遇到个厉害的，可能灵剑阁就真的无缘十大门派，如果是灵兮碰上，倒还有一线生机。
　　事实也果然是这样，灵兮刚上比武台，随后上场的就是阎罗殿大弟子墨痕，人送外号小阎王，一手阎罗掌青出于蓝，出神入化，且出手狡诈，手下无情。方才跟他比武的三人无一例外都中了他的阎罗掌，虽不致命，宋回瞧了瞧，没个三年五载的，怕是好不了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我去把灵兮喊下来，这什么狗屁十大门派我们不要了，我管他是黑白无常还是阎王，我们不去招惹他就是了！”姚窈急了，刚才她看见那几人被小阎王一掌打飞还嘲笑他们学艺不精，还觉得他们得该吃点苦头才知道这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下轮到灵兮了，姚窈却不敢拿灵兮冒险，饶是有神医在侧也不行。
　　“你是掌门，你来决定！”宋回话是对初清说手中折扇却是一刻不停地跟姚窈送风，现下日头起来了，姚丫头一着急满脑袋都是汗。
　　“还扇什么扇，你去，把灵兮喊回来，灵兮平时觉得你的话最有道理！”姚窈对现在还不紧不慢跟她扇风的宋回师兄十分不满，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不慌不忙，没看到她都要急死了吗。
　　宋回置若罔闻，手中的折扇还是在姚窈身旁摇个不停，姚窈索性不理这个宋木头，转头瞪着初清。
　　“姚师妹信灵兮吗？”初清猝然开口。
　　“自然是信……”姚窈下意识回答，一开口才发现落入了圈套。
　　“那便是了。”初清边说边紧紧地盯着比武台。
　　姚窈犹豫不决，第二轮比武已经开始。
　　初清有一句话并未说错，灵兮的桃花剑，是遇强则强。任小阎王墨痕的掌法如何高深诡谲，变幻莫测，每当这阎罗掌就要落到灵兮身上，灵兮总能在最后一秒及时躲闪，姚窈看得是心惊胆战。
　　在场下众人眼里，阎罗殿大弟子与灵剑阁小丫头的对战，一开始算得上是惊心动魄。小阎王毫不怜香惜玉一上来便祭出阎罗掌，去如游龙来势汹汹直击剑阁女弟子面门。没料到剑阁丫头也是硬气，面对如此霸道凶狠的掌法提起桃花剑不避不退直劈铁掌气势如虹。
　　真气相撞，内力相拼，仅仅一招，场上二人皆被震开数米，猛退至比武台边缘。
　　就在众人以为大戏即将开场，都擦亮了双眼颇为期待接下来的对战时候，比武台上却出现了，嗯，颇为滑稽的一面。
　　只见灵剑阁弟子只出了一个大招之后便收起了剑，任阎罗殿大弟子如何攻击剑阁丫头不再还手只是躲避，如此便形成了一个僵持局面，阎罗殿小阎王左右开弓上蹿下跳却怎么也打不着剑阁丫头，剑阁丫头一怂到底能躲避就决不反击。
　　如此便过了一个时辰。
　　本来是振奋人心的对战演变成毫无看头的你追我我来躲像小孩子过家家游戏，场下众人开始漫不经心聊起了天，裁判席终于看不下去了，宣布暂停对战，商讨对策。
　　清风门门主：“这二位打了一个时辰也没分出胜负，要不然将这对战次序换一换？”
　　凌霄堂堂主：“换什么，打了一个时辰还赢不了对方，说明这二人武功不济，直接都淘汰了！”
　　明月楼主：“阎罗殿弟子跟我有些旧情，这剑阁丫头我看着也有点意思，凌堂主你看着办吧。”
　　清风门门主：“……”
　　凌霄堂堂主：“……”
　　经裁判席商讨决定，剑阁弟子和阎罗殿弟子暂且休息半个时辰再上场，其他人先行比试。
　　接下上上场的两位武功皆不上不下，纠缠半个时辰也没分出胜负，排在其后的魔音教大弟子司月终于看不下去了，上来就将二人扫了下去。
　　场下众人惊呼还有这种操作！
　　霸气！
　　更令人惊呼的还在后面，一袭白纱踏风而来飞掠至比武台，端的是倾国倾城，绝代风华。
　　“那是……！”场下有人尖叫出声。
　　“啊啊啊！我看见仙子了！”
　　“真他娘的美！”
　　“活菩萨原来真是位大美人！”
　　“……”
　　“仙羽宫宫雪羽，请教司乐姑娘高招！”仙子主动开口。
　　“魔音教司乐，讨教仙子心法！”魔女司乐有样学样拱手还礼。
　　台上一黑一白，一魔一仙，格外醒目。
　　魔女使长鞭，仙子比长剑。
　　灵兮看得真切，台上的二人无论鞭法剑法各有造诣，无论是谁，灵兮都没把握一定打得过。
　　到目前为止，这场比武可以说是最酣畅淋漓。招招惊险，步步紧逼，火光交错，硝烟滚滚。
　　比武已过了半个时辰。
　　魔鞭气势不减，霸道劈来，仙子躲闪不及猛受一击，抵剑节节败退。
　　退无可退。
　　此时再看，台上哪里还有什么仙子，长发凌乱双颊染血，一袭白衣几处破痕，方才有多一尘不染飘飘若仙，现下就有多狼狈凄惨坠入凡尘。
　　眼见胜负就要见分晓。
　　突然间风云变换，黑云压顶，方才还跪在地上的落难仙子忽然站了起来，以掌心血注剑，以自由身祭天，引来天雷滚滚，落满比武场。
　　司乐猝不及防，连忙逃窜至台下。
　　胜负已分。
　　片刻间，天雷收，黑云散，天光重现。
　　“那是……传闻中的仙羽宫三大秘法之一的血祭术！”场下有人惊叫出声。
　　“刚才是天雷不会有假……”场下宛如炸了锅，议论纷纷。
　　……
　　司乐输了反倒不恼，转身回比武台上扶起宫雪羽。司乐自然是知道宫雪羽方才手下留了情，滚滚天雷劈下，生生给她留出一条小道。
　　司乐苦笑，世上人千万种，唯独宫雪羽她看不懂。最不愿沾染是非偏偏以身葬浊世，最是重情偏偏违逆恩师，与最最心爱之人相决绝。于大道孑然一身，于乱世踽踽独行。
　　到底是为了什么。
　　司乐也曾问过她，她怎么说的。
　　她说，为了天下太平，河清海晏！
　　何其可敬！又何其可笑！
　　殊不知，人心不休，乱世不止。
　　再者说，人生短短几个秋，凭什么不痛痛快快为自己活一场，管他天崩地裂，人间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