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我三生石》小生阿明

16、真相

　　知府大人亲率衙役带着三姨娘前往孙府，宋回二人跟着前往。
　　“快说，你哥去哪了，他把五少爷带去哪了？”孙府不仅五少爷丢了，连同三少爷也不见人影，府上众人寻了数个时辰也没寻到人，四姨娘心急如焚，只能把矛头指向四小姐。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被审问小姑娘坐倒在地上头发凌乱，泣不成声，白皙的脸颊衬着鲜红的手印，可怜极了。
　　“你还嘴硬！”四姨娘的手就又要落到地上的姑娘脸上，突然被拦下。
　　“住手！”知府大人疾言厉色朝着府中里人呵斥：“罪人月琴，你可知罪！”
　　“小染！”三姨娘在众人才刚进府就奔向前去，把坐在地上的小女儿搂进怀里，一脸憎恨地看向下手之人四姨娘。
　　“我有何罪？”四姨娘站直了身子，略过对面人的憎恨眼神，面对知府大人厉声询问，面不改色：“我没有罪。”
　　“孙府三姨娘已经招了，已经供出是你跟她同谋，毒害孙府二公子，使其丧命。”知府大人令俩小厮守住四姨娘，束缚住其臂膀，脸色严厉：“你可认罪？”
　　“笑话！我没有罪，认哪门子罪。”四姨娘却是嘲讽一笑，抬高了下巴，“知府大人也不能平白诬陷人，还是打算带我去府衙，严刑逼供？”
　　“那这是什么！”知府大人把手中纸信摊到四姨娘面前，纸张被风吹起一角。“你可认罪？”知府大人又问。
　　四姨娘看了信中内容，渐渐面生怒容。
　　“洛映秋，你竟然诬陷我！”四姨娘狠瞪着三姨娘，声音尖锐，“你要替你儿子争家产，毒死了二少爷，凭什么诬陷我，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我与你同谋！”
　　“白纸黑字，指印为证！”三姨娘竟不知人证物证皆在，四姨娘哪里来的底气拒不认罪，“是你唆使我给二少爷下毒，说若是他人顶了罪，三少爷就继承家产。万一我被查出，进了牢狱，他日五少爷继承家产，你替我看好一双儿女，待他们如亲生子，这话是不是你说的！”
　　“娘！”孙琅琅再也忍不住哭着从外跑进来，看着三姨娘眼里尽是失望，原来初大侠让他听的真相竟然这样，原来真是母亲害死了二哥！
　　可是他从来不稀罕什么家产啊，母亲教他男儿志在四方，男儿当自强！可是为什么母亲自己又要去做这害人事！
　　孙琅琅不想再看母亲，牵着妹妹就往自己院子里走，任三姨娘在背后噙满泪水，一遍遍叫着琅儿，孙琅琅再也没回头。
　　“哼，我从未说过这话！若是我真说了这话，这话亏你也信！”四姨娘看着三姨娘面露嘲讽。
　　四姨娘此时看到孙琅琅跟着初清进府，就隐隐猜到了这信是怎么来的，然而听得方才三姨娘的话仍是神色自若，语气不改，看着知府大人道：“有证据就拿上来，没有证据就赶紧放了我，当官的也不能擅闯民宅，扰人安宁。”
　　三姨娘不想再去想四姨娘的话，连争辩的心思都没有了，摔坐在地上静静流泪，心里尽是悔恨。
　　知府大人和宋回互看了一眼，宋回对四姨娘的话摇了摇头，表示不知情。
　　衙役取来纸墨，四姨娘顺从地按了手印，结果却是与信上手印不一致，明显不是出自同一个人。
　　三姨娘这时才回过神来。
　　“怎么可能，我亲眼看见你按的手印！”三姨娘声音狼狈，只是摇头：“不可能的，我亲眼看见的，亲眼看见你按了指印的……”
　　忽而想起什么，像是醒悟过来，不可置信地指着四姨娘月琴：“定是你作假，印在纸上的指印根本就不是你的！”
　　“蛇蝎女人，原来你从一开始就打算置身事外，也根本没打算好好养我的儿子女儿，你好狠的人！”三姨娘咬牙切齿，声音接近嘶哑：“我当初怎么会听信你这毒妇胡言，我真是瞎了眼，瞎了眼啊……”
　　知府大人叫来了全孙府人，除了府上两位少爷和孙老爷子，众人皆验了指纹，却无一人与信上指印相符。
　　一向端庄的三姨娘此时再也顾不得形象对着四姨娘破口大骂，四姨娘只当听不见，偶尔回以嘲讽的眼神。
　　真相似乎就在眼前，知府大人却束手无策。
　　审查一时陷入僵局。
　　难道就要这么眼睁睁地放过害人凶手！
　　“我有办法。”宋回打破僵局，来到姚窈身旁伸手解了姚窈的发带蒙住双眼，走到众人面前来。
　　众人听了神医的话皆看向神医，四姨娘面生警惕。
　　宋回蒙着眼走到知府大人身前，拿了知府大人手中纸信，围着众人边走边说：“我自幼刻苦习医，钻研医术，到如今略有小成，少有医治不了的病。然而很多人只知道我医术了得，却不知道我最具天赋的，也是我最最擅长的，其实是我分辨气味的本领。”
　　“在下能闭上眼，靠分辨气味认出每一种草药，甚至是极细微的差别。”宋回顿了顿，脚步不停继续道：“人也一样。每个人身上都有自己独特的味道，可以说是独一无二。就像是我虽然蒙着眼，但凡我见过的人，我也都能辨认出来。”
　　宋回围着众人绕着圈走，凡走到一人身旁就描述出这人身形相貌，孙府小厮丫鬟众多，连同那府衙小役，凡是宋回见过的，皆认出了人来，无一有误。
　　众人暗叹这神医果然不是凡人，然而四姨娘，却没来由地心生惊慌，只是脸上还算平静。
　　“但是，这些还都算小伎俩。我这本事的高明之处在于，我能从一件东西上，分辨出在我见过的人中，都有谁曾碰过它。”宋回脚步忽的停在了四姨娘身旁，“就像我能从这张纸信上，分辨出四姨娘的味道来。”
　　四姨娘身体猛的踉跄，看着宋回神情俱是惊骇。
　　真相大白！
　　宋回取下发带，折叠整齐放进怀里，回到姚窈身旁。
　　“砰！”不远处重物倒地声响，众人回神看去，是孙府老爷子倒在地上。
　　最先扶起老爷子的是孙府五姨娘。
　　孙老爷按着心口，拼着最后一口气留下遗言，交到知府大人手上。
　　知府大人当场念道：“孙府家产，孙耀祖死后悉数归宛芳，诸位见证。”
　　孙老爷恨恨听完，与世长辞。
　　宛芳正是孙府五姨娘。
　　“罪人月琴，你可知罪！”知府大人再次厉声喝问四姨娘。
　　“哈哈，我知罪，我当然知罪。我儿子不见了，钱财也没有了，我还有什么不能知罪的！”四姨娘却是疯癫了，笑得面容狰狞，“可是只是我有罪吗，在场诸位都有罪！”
　　“洛映秋，你如果没有害人之心，怎会受我唆使，毒害二少爷。你有罪！”
　　“孙耀祖，他仗势欺人，半百年纪了威逼我嫁给他，我若不从，他就欺我家人。他有罪！”
　　“知府大人，哼，你胆小无能，庸碌无德，不配为官。你有罪！”
　　“还有你神医。”四姨娘猛地看向宋回，面色凶狠，“如果不是你救回二少爷，他自己病死了我又怎会害他！是你害死了他！你也有罪！”
　　姚窈皱眉无语，说他宋回师兄有罪，这疯婆子，好赖不分！
　　“娘……”五少爷刚进府就从灵兮怀里跳下来，蹦蹦跳跳奔向四姨娘，走近了看着娘亲模样，突然吓得号啕大哭，不敢上前。
　　四姨娘拼命挣脱开来抱着自家儿子，哭着哄着怀里孩子，眼里尽是担忧不舍。
　　“未经姨娘同意，擅自带走五少爷，还请姨娘原谅！”灵兮跟在五少爷后面，走到四姨娘身前道。虽是为了查案，但擅自哄走人家亲儿，于理有亏。
　　灵兮带着五少爷一早出了孙府，守在府衙前面。方才灵兮在府外已经听了事情整个经过，可怜五少爷还不知世事，爹没了，娘也要走了。也不知府中五姨娘是良善人不是，以后这孙府两少爷就都要由五姨娘扶养了。
　　真相揭晓，孙府人散。
　　众人刚出府，才发现清晨的大雾已完全散去，此时碧空万里无云，万丈光芒好。
　　“我早就想问你了，你什么时候有了比狗还灵的鼻子，连谁碰到那纸信都能闻出来！”待四人回了客栈，姚窈再也忍不住，问宋回道。
　　“刚才的话不过是诓人而已，只能说四姨娘心虚露馅了。”宋回坐下来伸了伸腰给姚窈和自己倒了茶，看着姚窈喝完后起身给姚窈边绑头发边说道：“我就怕今日会出现这种情况，所以昨日提前往孙府众小厮丫鬟身上施了药粉，一般人觉察不出来，所以我今日才会蒙着眼也能认出人来。”
　　“至于什么蒙着眼睛辨别药材，蒙着眼睛分辨谁谁摸过同一个东西，要这样还要眼睛干什么，况且谁无聊做那事！”宋回又坐了下来，忍住不看姚窈崇拜的眼神，这眼眸太亮太耀眼！
　　“宋回师兄你是怎么想出这好法子的？”姚窈把脸凑到宋回跟前，连忙又把胳膊接着放在桌子上，双手撑着脸看着宋回，眼里全是星星。
　　“书上看的，我初看时还以为是前人随意编造的，只当了趣事看，没想到竟是真的。”宋回余光瞥向姚窈眼底星星，使劲忍住上翘的嘴角。
　　“那如果四姨娘没有露馅，就是不认，你又当如何？”初清不解问宋回。
　　“不认自有不认的法子。”宋回喊上店小二点菜，都过了午饭的时辰了，“正所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天理昭昭，法网难逃。只要做了坏事，必定会自食恶果！”
　　菜已上桌，却不见灵兮动筷子。
　　“虽然这事情已经水落石出，有罪的人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可是我的心里就是不踏实。”灵兮抬头看向客栈外，眉头不展，“安平的南阳镇尚且如此，不知道南阳镇以外又是什么模样。谷外人心复杂，我总觉得我们越往前走，就会遇到更多险恶世事，而我们自己也会置身越来越危险的境地。”
　　“所以我们才更应该往前去。”初清给灵兮夹了灵兮爱吃的鸡腿，语气自信坚定，看着灵兮道，“就像我们此次遇到孟阿嫂的事，救出翠兰的爹，和查明孙府的案子，不就是在为民解忧，惩恶扬善吗。前面的路或许艰险，但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才更需要我们，蹚千险，除万恶，匡正义，平乱世。这不就是我们此次出谷的目的吗。”
　　“灵兮不要怕，不管前面的路怎么凶险，我都会保护好你。”初清说着觉得这话似乎有些直白，后又补了一句，“保护好你们！”
　　“我不怕！”灵兮听了初清师兄这番话心里雾霾顿散，反而暖洋洋的，神采恢复如初，“初清师兄说的对，我们出谷就是为了除暴安良，铲奸除恶，况且有姚窈和两位师兄一起陪着，就算闯一闯阎王殿我也不怕！”
　　初清四人在镇上又待了几日，选了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动身离开。回看四人待在南阳镇的一个多月，小小的镇子看似还是这个样子，实则变化不少。旁的不说，就说如今这孙府，镇上的人都道孙府五姨娘捡了天大的便宜，本来是被卖到孙府为妾，现在不仅成了当家主母，还得了孙府万贯家财，几辈子也花不完。
　　道是世事无常，人各有命。人无坏心，福星高照。